陈积不知道自己正常不正常,他只知道府里的夫人已经凑够两桌麻将有余,实在不能再这么滥情下去了。
否则这个习惯一旦养成,等到以后老了还想着什么梨花压海棠,那可就有点恶心了。
七日之后,姑臧陈府里的“神仙”日子依旧继续,而陈积和红袖儿口中呼之欲出的大事,也终于在潼关战场上发生了。
这一,武陵王陈觥亲自坐镇城下,上万征西军如同神下凡,个个悍不畏死的往前冲锋。七个时辰里,总共三次攻上岐军城头,一次险些使敌军直接溃散。
经此一役,整个征西军士气大振,随后几的训练都是声势浩荡,喊杀声响彻云霄。
都监刘文风心情复杂,挠头半宿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来给江宁送去这份“喜报”。无奈之下,他只得使用了陈述语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描述了整个战局,以及目前的军中情况。
终于,又是三后的一个中午,正值休战,一个身穿岐国官服的人悄悄走进征西军营大帐。
刘文风听到消息后急急忙忙赶来,可惜已经过了时辰,对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谈完回去了。
他又急忙找武陵王陈觥询问,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副将口中得知,来人是岐国使官,刚才是来商议停战的,还许给将军许多好处。不过将军已经严词拒绝,直言除了受降,别无他讲。
这可是件大事,刘文风不敢怠慢,又是火急火燎的急报一封送往江宁。
不过送信回来的令兵没带任何东西回来,很显然,皇帝的意思是再等等,再看看,以及再拖拖。
刘文风知晓陛下是要等什么看什么,更知道人家要拖什么,距离征西军开拔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军中的粮草也越来越少,再加上秋后的气越来越冷……
摇了摇头后,刘文风继续端起酒杯,不再操心了。
时间就这样又不知不觉过去了五日,军营中每隔一就会有穿着岐国官服的人过来一趟,他们所商讨的内容也随着武陵王强硬的态度,愈发的趋于妥协。
终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岐军将要投降的消息开始从营帐中传播开来。
先是洛州百姓,各个都是欢喜鼓舞,尤其是家中有壮丁服役在征西军中的,更是开始了张灯结彩,放鞭庆贺。
然后又如野火燎原般传到江宁,以至于毫不知情的京城百姓,也认为前方胜仗让国威浩荡,有些激动不已的商家甚至开始半价促销,以应国荣。
武周宫里,朝堂之上。
周帝武琰斜靠龙椅,脸色是早就锻炼出来的威严。
只是细细观察后便可发现,此时他的眼神却是复杂难明,目光中既有对开疆扩土的狂热,又有对某些人和某些事无法掌控的担忧。
许久后,他将手中的信报丢在前方的书案上,然后开口对朝中百官道:“鸿胪少卿过了潼关没有?”
此时已白发苍苍,老头儿模样的正卿颤颤巍巍的走到殿前,拱手行礼道:“回陛下,如今虽传言四起,但岐国明面上还未确定顺降,潼关也未曾开过……”
“连个确定的日子都没有?”
“额……没樱”
武琰压下心中的烦躁,朝下摆了摆手后又指着书案上的信封道:“前线武陵王又在催粮草了,诸卿是何意,兵部?以你的经验来看,朝中应该支援多少?”
兵部尚书心中嘀咕,陛下你每恨不得看上八百个从前方过来的战报,支援多少不比谁都清楚。不过想归想,片刻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站在刚才白发老头儿的位置上道:“回陛下,以战事还需两月结束来算,一般每个士兵每日所需口粮八升左右,征西军目前余兵八万两千……”
只是还没等他算完,后面的一众文官都开始不住摇头,心道还真是个丘八出身,好歹都做到这个位置了,连陛下话中什么意思都听不出来么?
果然,武琰听他到一半便又失去了耐心,也不知道这人最后报了个什么数,便再次挥手,继续道:“有无岐国,尤其是长安城里的消息,那边情况如何?”
又一人走上前躬身颔首道:“岐国先是长久内乱,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潼关差点儿失守的消息传过去后,民心更是低迷,长安城中许多富商已经开始关闭生意收拢财产,官员中主降的也越来越多,形势于我大周甚好。”
“真的是于我大周甚好吗?”武琰的声音冰冷,凝视着下方道:“那朕怎么听,他们要降的不是我大周,而是武陵王呢?”
那回答之人立即将身子躬成了虾米,战战兢兢道:“岐国官民愚昧,只知和他们打仗的是武陵王,却不知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下都是陛下的,他们不管投降的是哪支军队,最后都是归属于陛下。”
“所以,”武琰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你的意思是,朕的大周江宁子民在大街上给他们歌功颂德,甚至烧香立牌,是比岐国官民更愚昧的了?”
堂中的“虾米”再次将身体前倾,变成跪倒匍匐,并且声泪俱下,“陛下明鉴,个别百姓一叶障目而不知泰山……”
然而武琰对他已经不再理会,重新抬起头后,将目光放在御史陈稼的身上,变了变口气道:“陈御史,此事你怎么看?”
陈稼迤然走出,步调从容,依旧颀长消瘦的身形立在朝堂中央,道:“陛下虽是年少即位,但时刻为国励精图治,从未懈怠,这才使得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实力遥领诸国之上。
岐国之所以选择臣服,所惧的不是一军一王,而是背后我们的庞然大周。
如今百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想要扭转他们的看法也很简单,既然他们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那把二直接摆在他们眼前就好了。”
“哦?景徽的意思是……”
“陛下挑兵选帅,整顿军马,然后让他们出师潼关,替换征西军伐岐,这本属于陛下的开疆阔土之伟功,自然也就不会误传给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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