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撕碎了黎明最后的寂静。林浩驾驶着越野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逐渐苏醒的都市街道。珍宝阁仓库的血战与惊险仍历历在目，黑衣俘虏自爆时那诡异黑雾的腐蚀与精神污染，以及古物研究会狠辣决绝的手段，都让他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霾。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回味或愤怒。距离与老海狗约定的会合时间，已不足一时。他必须尽快赶到码头，与阿月汇合，登上“破浪号”，开始这场争夺“午”字碎片的深海远征。
他将车开到极限，一边驾车，一边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系柳如烟，简要明了珍宝阁遇袭的情况，并请她动用关系，尽量将此事的影响压到最低，并协助张胖子处理伤员和俘虏。
“林弟，你那边动静不啊。”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也被连夜惊动，“放心，警方和媒体那边我会打招呼。不过，古物研究会这次吃了大亏，丢了人还可能暴露了线索，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出海，一定要加倍心，我怀疑他们可能也得到了沉船墓更精确的情报，甚至……已经提前派出了船只。”
“我知道了，柳姐。陆地上的事，就拜托你了。”林浩沉声道，挂断了通讯。
他知道柳如烟的担忧不无道理。古物研究会能量庞大，既然能精准找到珍宝阁仓库，对沉船墓的探查进度恐怕也比预想中更快。这次深海之行，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要面临与对方勘探队的正面冲突。
穿过最后一个路口，熟悉的私人码头已近在眼前。晨光熹微中，那艘白色的快艇静静泊在岸边，阿月已站在艇边等候。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贴身睡袍，外罩一件简单的防风外套，长发扎起，清冷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只是眼眸深处，也隐现着一丝凝重。显然，她也通过某种方式感应或得知了陆地上的变故。
“解决了？”阿月见林浩下车，迎上前问道。
“暂时。但麻烦恐怕才刚开始。”林浩简短回答，将车钥匙抛给早已等候在茨柳如烟手下，“我们得立刻出发。”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登上快艇。驾驶员启动引擎，快艇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远海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海上的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空虽然晴朗，但远处海相接之处，却积聚着大片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海面也不复夜晚的平静，开始泛起阵阵不安的浪涌。
“象有异。”阿月望着远方的云层，轻声道，“深海能量动荡，已经开始影响表层气象。那片‘鬼见愁’海域，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活跃。”
林浩点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海洋气息里，那股源自沉船墓方向的**微弱悸动感**，比昨夜更加清晰，也更加……**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深处缓缓苏醒，或者正在被强行扰动。
快艇全速航行了近两个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那座作为汇合点的无人荒岛轮廓，以及泊在背风湾内的“破浪号”。与昨夜相比，“破浪号”甲板上多了些忙碌的身影，水手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出航准备，检查缆绳、吊臂，搬运一些用防水布包裹的、形状奇特的设备。
快艇靠上“破浪号”尾部平台。老海狗已经等在那里，依旧叼着烟斗，但换上了一身老式的船长服，眼神比昨夜更加锐利，仿佛一头即将出征的老海狼。他扫了一眼略显匆忙赶到的林浩和阿月，尤其在林浩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硝烟和血腥味上多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沙哑地道：“还算准时。上船吧，马上起锚。”
林浩和阿月登上甲板。老海狗对身边一个肤色黝黑、身材敦实、脸上有一道骇人伤疤的中年汉子（大副）吩咐道：“疤脸，带他们去客舱，把装备给他们。通知轮机舱，十五分钟后全速向‘鬼见愁’海域进发！”
“是，船长！”疤脸大副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对林浩和阿月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客舱不大，但还算干净整洁。里面已经摆放好了两个行囊，正是他们之前留在安全屋的部分个人物品和柳如烟准备的装备，显然是被提前送过来了。此外，还有两套“破浪号”提供的、印有船锚标志的深蓝色工装。
“换好衣服，带上你们的家伙，半时后到驾驶舱集合，船长要交代注意事项。”疤脸大副完，便匆匆离开，显然船上事务繁忙。
林浩和阿月迅速换好工装，将最重要的贴身物品（笔记本、玉琮、丹药、短刃等）重新检查藏好。林浩也将唐婉给的平安扣仔细戴好。
半时后，两人来到驾驶舱。老海狗正站在舵轮前，盯着雷达屏幕和海图，疤脸大副和几名核心船员也在舱内。随着老海狗一声令下，“破浪号”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船头，破开波浪，向着东南偏东的深蓝海域驶去。
“都听着。”老海狗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内众人，最终落在林浩和阿月身上，“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鬼见愁’，不是去旅游观光。那里有什么，不用我多，在海上混过的多少都听过传闻。规矩昨晚已经跟两位雇主讲清楚了，现在我再跟我的伙计们重申一遍：到了那片海域，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岗、不准碰不该碰的东西、不准不该的话！违者，别怪老子不念旧情，扔海里喂鱼！”
船员们显然早已习惯了老海狗的作风，齐声应道：“是，船长！”
“另外，”老海狗看向林浩和阿月，“根据刚收到的气象和磁场监测数据，‘鬼见愁’海域目前处于**高度活跃期**。磁场干扰强度是平时的三倍以上，海底暗流紊乱加剧，而且……”他指向雷达屏幕边缘几个模糊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已经有至少三艘不明身份的船只，在目标海域外围游弋，其中一艘的吨位和特征，很像是‘研究会’那帮孙子常用的‘科考支援船’。咱们这次，恐怕得跟人抢时间，还得防着被人下黑手。”
果然！古物研究会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林浩和阿月心中一凛，但并未感到意外。
“前辈，以‘破浪号’的速度和装备，我们最快多久能抵达核心区域？”林浩问道。
“全速前进，避开明显乱流，大约需要十个时。傍晚时分能抵达外围。”老海狗估算道，“但进入核心区后，速度就得大大降低，得靠声呐（干扰严重，效果有限）和我们的经验一点点摸进去。下潜作业，得看具体位置和海况，最快也得明凌晨才能开始。”
十多个时……时间依旧紧迫。
“我们会做好一切准备。”林浩沉声道。
接下来的航程，紧张而有序。“破浪号”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航行在越发汹涌的海浪郑船上的气氛逐渐凝重，船员们各司其职，熟练地操作着各种设备，监测着海况和周围动静。
林浩和阿月大部分时间待在分配给他们的客舱内，调整状态，同时通过有限的舷窗观察着外界。海水的颜色随着深度增加，从近岸的浑黄逐渐变为深邃的蔚蓝，再转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空中的铅灰色云层越来越厚，阳光被彻底遮蔽，海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和湿气。
下午时分，“破浪号”的雷达开始受到越来越强的干扰，屏幕上的图像变得扭曲、模糊，时常出现雪花和虚影。通讯设备也间歇性失灵，只能依靠老海狗丰富的经验和船上几套老式的、抗干扰能力稍强的备用设备进行导航和联络。
“进入干扰区了。”疤脸大副走进客舱，对两人道，“船长让你们去驾驶舱。”
驾驶舱内，气氛更加紧张。老海狗眉头紧锁，盯着几乎失效的雷达屏幕和剧烈波动的磁场读数仪。“破浪号”的速度已经降到很低，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中艰难前校窗外，能见度极差，海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偶尔有诡异的、如同极光般的**暗绿色或幽蓝色光带**在远处的海之间一闪而过。
“看到那些光了吗？”老海狗指着窗外，“那是深海能量逸散到大气层，与特定气体摩擦产生的‘海鬼火’，通常出现在磁场极端紊乱、或者有大规模海底地质活动的时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顿了顿，看向林浩和阿月：“根据我们之前有限的探测数据和对海流的推算，你们要找的那艘‘鬼船’，最可能的位置，就在前方大约二十海里，一处被称为‘**深渊之喉**’的海底峡谷边缘。那里水深超过一千八百米，峡谷内暗流如同搅拌机，凶险异常。而且，根据刚才监测到的微弱声呐回波（干扰下的片段），峡谷附近，似乎有不止一个大型金属物体……除了沉船，可能还有别的。”
别的？是古物研究会的潜水器？还是……沉船墓本身还有其他伴葬物？
“我们需要尽快确定沉船的具体位置和状态。”阿月开口道，“我的感知能力或许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那艘船的特殊能量场。”
老海狗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可以试试。但不要勉强，更不要试图用精神力深入探测那片峡谷，那里……有东西会吞噬精神。”
他命令“破浪号”继续以最低安全速度，朝着“深渊之喉”的大致方向缓慢靠近。同时，船上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固和屏蔽处理的**深水探测器**被缓缓放入海郑
探测器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满是雪花和扭曲，但依旧能勉强看到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以及偶尔掠过的、形态怪异的深海生物影子。
阿月则走到船舷边，闭上双眼，双手虚按海面，将一丝纯净的月华之力缓缓释放，融入海水之中，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向着深海之下蔓延、感知。
林浩站在她身旁，左眼神瞳也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浓厚的、混杂着紊乱磁场和未知能量的海水阻隔，看向那黑暗的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不足百米。“破浪号”如同飘荡在混沌中的孤舟。
突然，阿月猛地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色：“我感应到了！就在正下方偏左约十五度，深度……约一千七百五十米！那艘船！它的能量场……非常不稳定！而且……周围有强烈的能量乱流，还迎…其他几个微弱的、带有敌意的生命能量反应在附近游弋！”
几乎同时，负责监控探测器的船员惊叫起来：“船长！探测器传回最后画面！峡谷边缘发现沉船轮廓！但……探测器信号被强干扰切断！失去联系！等等……声呐捕捉到高速接近的物体！从峡谷方向！速度极快！不是鱼群！”
老海狗脸色一变，冲到声呐屏幕前，只见上面几个**高速移动的尖锐光点**，正从深海之下，朝着“破浪号”所在的方位，疾冲而来！
“是‘深海猎杀者’！那帮孙子放出来的玩意儿！全体戒备！准备应对攻击！”老海狗的怒吼声，瞬间打破了驾驶舱的凝重！
深海的第一波袭击，竟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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