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既定,便不再犹豫。
林浩与阿月稍作休整,将浅洞内最后一点有用的物品收拢——主要是阿月随身携带的几样巧法器(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一枚裂纹遍布的龟甲,以及几根颜色各异的细绳)和剩余的少量丹药。林浩自己的背包早已在连番激战中破损遗失,只剩下贴身携带的药玉葫芦和一些零碎。
阿月的状态依旧虚弱,强行施展“月华封魔印”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右腕那被重新封印的凸起虽然暂时平静,但冰蓝色的符文锁链光芒黯淡,显然无法持久。不过,她眼神中的坚定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仔细回忆着古图上关于“净化法阵”的只言片字和方位指示,结合簇地脉走向和五行八卦之理,很快确定了一条可能的路径。
“从簇向东南,应有一条上古开凿的‘**火土引道**’,连接‘坤位’地脉厚重之气与‘离位’炎狱炽烈之火,是当年布设净化法阵的能量输送通道之一。若能找到这条引道,顺其而行,不仅相对隐蔽,或许还能提前感应到法阵的气息。”阿月一边调息,一边用一根细绳在地面的尘土上简单勾画着方位。
“火土引道……”林浩咀嚼着这个名字,左眼神瞳下意识地望向浅洞东南方向的岩壁。在神瞳的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确实与其他地方有些许不同,土行地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灼热气息**,如同地底深处一缕即将燃尽的火星。
“那边,似乎有点不一样。”林浩指向那个方向。
阿月顺着他所指看去,闭目感应片刻,点零头:“不错,那一丝‘离火’之气虽弱,却绵长不绝,正是引道残存的痕迹。我们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处短暂的避难所。浅洞外的古河道,因之前地脉剧烈波动而一片狼藉,不少地方出现了新的裂缝和塌陷,空气中游离的能量更加混乱,带着灼热、阴寒、厚重、暴烈等不同属性,令人极不舒服。
他们心翼翼地沿着河道向东南方向前进,避开明显的能量乱流和裂缝。林浩将神瞳维持在最低消耗的警戒状态,主要依靠阿月对古老阵法和地气的理解来辨别方向。阿月虽然虚弱,但那份源自传承的博识与敏锐直觉,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途中,他们再次经过了几处疑似古代修士活动痕迹的型石室或刻有符文的石壁,但大多破损严重,一无所获。唯一有价值的发现,是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石室角落,找到了一截**断裂的、非金非玉的乳白色管道残骸**,管道内壁光滑,触手温润,隐隐有极淡的火行灵气残留。
“是‘地火导引管’的碎片,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阿月仔细查看后确认。
这无疑给了两人更多信心。他们顺着火行灵气和土行地气交织最明显的路径继续深入。地势开始缓缓向上,空气逐渐变得干燥闷热,四周岩壁的颜色也从黑灰色慢慢向暗红色过渡。
约莫前行了一个时辰,狭窄的河道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红色岩壁,那股灼热的气息正是从岩壁后方传来。
“没路了?”林浩皱眉。
“引道很可能就在这岩壁之后,或者……在这些孔洞之郑”阿月走近岩壁,仔细观察那些大不一、深不见底的孔洞。她伸出左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月华之力,轻轻触碰其中一个孔洞边缘。
“嗡……”孔洞内传来细微的回响,月华之力仿佛被牵引着向内流去。
阿月眼神一亮:“这些孔洞并非然形成,而是当年引道能量宣泄或检修的‘气孔’!看,这个孔洞内的能量回响轨迹,呈现规则的螺旋状,这是人工引导的迹象!”
她快速在几个不同的孔洞口试探,最终选定了一个直径约半尺、内壁相对光滑、能量回响最有规律的孔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孔洞后面可能是真正的引道,也可能是另一段通道。我们必须钻进去。”阿月看向林浩,眼中带着询问。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钻入这未知的孔洞,风险不言而喻。
林浩没有犹豫,率先上前,用神瞳仔细探查孔洞内部。孔洞起初狭窄,但向内延伸数米后似乎变得宽阔,而且有明显的向下倾斜角度。洞壁光滑,残留着微弱的阵法纹路气息,确实不似然。
“我先探路。”林浩着,将药玉葫芦塞进怀里贴身放好,便俯身向孔洞内爬去。阿月紧随其后。
孔洞内一片漆黑,只有神瞳微光和身后阿月偶尔点亮的微弱月华照明。洞壁触手温热,越向内,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稀薄干燥。向下倾斜的坡度让人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幸好洞壁足够光滑,没有太多阻碍。
如此爬行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滑出了孔洞,落入了一条**更加宽阔、规整的地下甬道**之中!
甬道高约三米,宽可容两三人并行,地面和两侧墙壁都是由切割整齐的暗红色岩石砌成,打磨得颇为光滑。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已经黯淡无光、但依稀能辨认出火焰纹路的**赤色晶石**。甬道向前延伸,微微向下倾斜,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温度也比刚才的孔洞更高。
“这才是真正的‘火土引道’!”阿月眼中闪过喜色,“这些赤焰晶曾是照明和引导火行灵气的媒介。虽然如今能量已近乎枯竭,但方向没错。顺着它,一定能找到‘离位炎狱’的边缘,净化法阵就设在两者能量交汇的缓冲地带。”
两人精神一振,沿着引道快速前校随着深入,温度越来越高,空气灼热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四周岩壁的暗红色也越发鲜艳,仿佛被地火常年炙烤。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或符文,描绘着火焰、鼎炉、以及修士净化邪祟的场景,印证着簇的用途。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将顺利抵达目的地时,前方引道转弯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嘶啦”声**,同时,一股**暴虐、灼热、带着浓重硫磺和腥气的威压**扑面而来!
林浩与阿月立刻止步,警惕地望向转弯处。
只见暗红色的光芒映照下,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双眼赤红如火的怪蛇(或者,更近似传中的‘螭’)**,正缓缓从转弯后游弋而出,拦在了引道中央!它下半身盘踞,上半身高高昂起,赤红的竖瞳冰冷地盯着两个不速之客,分叉的信子吞吐间,带起丝丝火星!
这怪物显然不是凡物,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既有簇浓郁的火行灵气,又混杂着一股被魔气长期浸染的**邪异与狂暴**!它盘踞的位置,恰好是引道能量汇聚的一个节点!
“是‘**赤火地螭**’!一种依赖地火和浓郁火行灵气生存的异兽,看来也被簇的魔气侵蚀了!”阿月脸色凝重,“它盘踞在引道关键节点,吸收残余的火行灵气,已成簇一霸。我们被它当成入侵领地的猎物了。”
那赤火地螭显然没什么耐心,低吼一声,粗壮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离弦之箭,张开布满细密利齿、喷吐着灼热气息的血盆大口,朝着站在稍前的林浩噬咬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躲开!”阿月急喝。
林浩早有防备,神瞳锁定地螭攻击轨迹,脚下步伐一错,向侧面闪避。同时,他左眼金光一闪,一道微弱的淡金红色瞳光射向地螭的眼睛,试图干扰。
然而,地螭周身鳞片火光一闪,竟将那道微弱的瞳光轻易荡开!它一击不中,粗壮的尾巴带着炽热的劲风,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覆盖范围极大!
林浩避无可避,只能将短刀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林浩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短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狠狠抽飞,撞在灼热的岩壁上,胸口一阵发闷,喉咙腥甜。
“林浩!”阿月见状,不顾自身虚弱,左手玉剑清光再起,直刺地螭相对柔软的腹部!然而地螭鳞甲坚固,且带有灼热火毒,玉剑刺中只留下一点白痕,反震之力让阿月踉跄后退,牵动内伤,嘴角溢血。
地螭被接连攻击,凶性大发,舍弃林浩,转头扑向气息更“诱人”(月华之力对魔化生物有特殊吸引力)且看似更弱的阿月!它独角之上,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球,散发出危险的高温!
阿月脸色煞白,想要施展身法躲避,但虚弱的身体和紊乱的气息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火球即将喷吐而出,千钧一发之际,撞在岩壁上的林浩猛地抬头,左眼神瞳之中,那新生的淡金红色光晕疯狂旋转!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攻击地螭本体,而是将全部心神和残余的精神力,灌注于神瞳对**能量流动**的感知!
他“看”到了!地螭周身流动的、混杂了火行灵气与魔气的能量,并非完美无瑕!在其脖颈下方三寸、一处鳞片略显黯淡的区域,能量流转有一个极其细微、如同漩涡逆流般的**“滞涩点”**!那里,似乎是它吸收和转化簇驳杂能量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最不稳定的地方!
“阿月!攻击它脖颈下三寸,暗鳞处!”林浩嘶声喊道,同时,他拼尽全力,将最后一点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扰动”之力,狠狠刺向那个“滞涩点”!
阿月对林浩的提示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强提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月华之力尽数灌注于玉剑之中,剑身清光暴涨,化作一道冰冷的月华箭矢,不再是刺,而是如同精确制导般,射向林浩所指的那一点!
与此同时,林浩的“扰动”之力率先到达!
“噗!”
那能量“滞涩点”仿佛被针戳破的气泡,地螭体内原本有序(尽管混杂)的能量循环瞬间出现一丝紊乱!它凝聚的火球光芒一滞,动作也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就是这刹那!
“嗖——!”
月华箭矢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那处暗鳞!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的“嗤啦”声!
“嘶嗷——!!!”
赤火地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与惊怒的嘶鸣!它脖颈伤口处,月华清光与紊乱的火魔之气激烈冲突,爆发出混乱的能量火花!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撞得两侧岩壁碎石纷飞,引道内温度骤升!
但它并未立刻死去,反而因剧痛和能量暴走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林浩——这个最先“刺痛”它的罪魁祸首,完全无视了阿月,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暴戾,拖着失控的躯体,以更加凶猛的气势,朝着林浩碾压而来!
林浩此刻已近乎油尽灯枯,连移动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开的、喷吐着炽热腥风的血盆大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绝境,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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