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三米的漆黑魔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魔神,矗立在岩洞口。其周身翻滚的魔气凝练如墨,仅仅是“注视”,便让林浩感到心脏骤停,呼吸停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那两团黑色火焰形成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毁灭、吞噬与无尽的恶意。
“魔念残存……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强的凝聚力和活性!”阿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洁白如玉的短剑,剑身隐隐有清光流转,驱散了部分逼近的魔气威压。“林浩,徒我身后,它的目标是我们身上的‘生气’!”
但此刻,后退之路被残余的骨傀阻挡,前方是恐怖的魔影,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陡坡和更加浓郁的污秽雾气,已是绝境!
“吼——!”
魔影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撼心神的咆哮,漆黑的魔气如同活物般汇聚成数条粗壮的触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令人作呕的硫磺腐臭味,朝着林浩和阿月狠狠抽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骨傀!
“闪开!”阿月厉喝,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手中玉剑划出一道清亮的弧光,斩向袭向她的魔气触手。清光与魔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玉剑清光大盛,竟将那魔气触手前端生生削去一截!但魔气源源不绝,被削去的部分瞬间又重新凝聚。
另一条魔气触手则直取林浩!林浩根本来不及多想,生死关头,所有潜能被激发!神瞳全力运转,左眼金芒爆闪,死死“锁定”那魔气触手袭来的轨迹,同时身体以一个近乎极限的后仰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正面抽击!
但魔气触手带起的阴风如同实质的冰刃,刮得他脸颊生疼,护体罡气(玄微子所传导引之术凝聚的微弱气息)瞬间破碎!触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胸前的衣物瞬间焦黑、腐蚀,露出里面贴身佩戴的药玉葫芦。葫芦接触到逸散的魔气,猛地一颤,温润的清灵之气自发涌出,与魔气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勉强护住了林浩心口要害。
饶是如此,林浩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那魔气的侵蚀力太强了!仅仅是擦过,就让他受了内伤!
“不能硬拼!”阿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一边用玉剑抵挡着魔气触手的攻击,一边快速道,“这东西本质是残存的‘魔念’结合簇魔煞之气显化,没有实体,能量源源不断!攻击它的核心——那两团黑火眼眶!或者找到它的‘执念节点’!”
攻击核心?谈何容易!那魔影身形飘忽,魔气护体,普通攻击根本近不了身!执念节点?更是虚无缥缈!
林浩强压伤势,脑中急速飞转。神瞳死死盯着那魔影,试图寻找其能量流动的规律或薄弱之处。他发现,魔影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其魔气流动似乎并非完全均匀,尤其是在它发出咆哮或凝聚触手攻击时,胸口偏左的位置,魔气的流转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凝滞点**!那个位置的能量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粘稠”和“混乱”,仿佛……承载着某种核心的“情绪”或“记忆”?
“阿月!它胸口左偏下三寸!可能是弱点!”林浩用尽全力喊道,同时将手中最后一把朱砂混合着鸡血,朝着魔影那个位置奋力撒去!
阿月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玉剑清光大放,硬生生荡开纠缠她的几条魔气触手,身形如电,直扑魔影!手中玉剑剑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寒芒吞吐不定,直刺林浩所指的那个位置!
魔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更多的魔气涌向胸口,试图防护。同时,数条魔气触手放弃攻击林浩,从四面八方缠向阿月,试图将她拦截或绞杀!
“就是现在!”林浩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榨出最后的力量,将神瞳的“洞察”之力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强度,同时将药玉葫芦猛地按在胸口伤处,里面剩余的清灵之气毫无保留地涌入体内!
“看清它!”林浩低吼,左眼金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在他的视野中,那魔影胸口处的魔气流动瞬间变得“透明”,他“看”到了在那粘稠混乱的魔气深处,**一团如同黑色心脏般不断搏动、散发出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意念核心”**!正是这团核心,在驱动着整个魔影!
“阿月!黑色核心!刺它!”林浩嘶声喊道,同时将神瞳“看到”的核心位置,通过一种玄妙的精神感应,尽可能清晰地传递给阿月!
阿月眼中精光爆闪!她似乎接收到了林浩传递的信息,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避开了两条触手的绞杀,玉剑上的白色寒芒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林浩“看到”的那团黑色“意念核心”之中**!
“嗷——!!!”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尖啸,从魔影身上爆发出来!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而是真正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怨毒!
被玉剑刺中的黑色核心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魔影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然后开始剧烈地扭曲、崩溃!那些魔气触手瞬间失去控制,胡乱地挥舞、消散。笼罩四周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阿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剑急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大。
“快走!核心未碎,它还会恢复!”阿月急促道,一把拉住有些脱力的林浩,朝着斜坡上方、魔影出现前他们预定的方向(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那崩溃的魔影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魔气疯狂涌动,试图重新凝聚,但速度慢了许多,且气息大减。黑色核心上的裂痕触目惊心,短时间内显然无法再构成致命威胁。
两人狼狈不堪,拼尽全力在崎岖湿滑的“葬尸坡”上奔逃。身后,魔影不甘的咆哮和魔气翻涌的声音渐渐远去,但谁也不敢停留。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也看不到那翻滚的魔气,两人才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大黑色岩石的浅洼地停下,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林浩感觉全身像散了架,胸口火辣辣地疼,左眼更是传来阵阵灼痛和空虚感,刚才透支使用神瞳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连忙吞下最后一粒“净秽丹”,清凉药力化开,勉强压住伤势和精神的疲惫。
阿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持玉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红,但她眼神依旧清明,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盘膝坐下调息。
良久,两人才缓过一口气。
“刚才……多谢了。”阿月看向林浩,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若非你以‘灵瞳’洞察其核心所在,我那一剑未必能中,即便中了,也未必能重创它。”
“彼此彼此,若非阿月姑娘剑法通玄,我也只能干看着。”林浩苦笑道,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缕残存的‘魔念’,就如此可怕?”
“那是当年被封印的‘大魔’残留的执念碎片,经簇无穷岁月魔煞侵染滋养,几乎形成了一种另类的‘邪灵’。”阿月解释道,“它保留了部分本体的力量特质和毁灭本能,幸好只是碎片,且脱离了封印核心区域,否则我们绝无幸理。”
她顿了顿,看向林浩:“你的‘灵瞳’,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特殊。不仅能观气,竟能直接‘洞察’到意念核心这种无形之物的具象节点?这绝非寻常感知能力。”
林浩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本能感觉到那里能量最凝聚、也最不稳定。”他自然不会透露神瞳的真正奥秘。
阿月也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经过刚才一战,我们算是惊动了簇一部分‘居民’。接下来必须更加心,尽快抵达‘鬼哭涧’核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魔影受创,可能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或者……惊醒更深处的存在。”
她看了看色(虽然被浓雾遮蔽,但能感觉光线更暗了),又感受了一下周围依旧浓重的魔煞之气,眉头微蹙:“今夜必须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恢复状态。前面不远,应该有一处古代守阵者遗留的‘残垒’,虽然破损严重,但或许还有些许残存的净化法阵,能让我们休息一晚。”
林浩点头,挣扎着起身。经过刚才的生死搏杀,他对阿月的信任多了一分,但警惕并未减少。这个女子,实力深不可测,来历神秘,目的更是成谜。
两人稍作休整,服用了些高能量食物和水,便再次上路。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也更加警惕。
又前行了约一个多时,穿过一片更加怪石嶙峋、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阿月停下了脚步。
前方,浓雾稍稍稀薄了一些,露出一段**用巨大黑色条石垒砌而成的、残破不堪的古老墙垣**。墙垣不高,只有两米左右,大部分已经倒塌,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型堡垒或哨所的轮廓。墙垣内部,地面相对平整,没有那种恶心的“葬尸土”,只有普通的黑色碎石。最让人惊喜的是,在墙垣中心位置,有一个**用白色石子镶嵌而成的、直径约三米的残缺八卦图案**,虽然大部分石子已经脱落或黯淡,但仍有几处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淡淡白光**,驱散着周围数米范围内的灰黑雾气,形成一个相对干净、空气也清新少许的“安全区”。
“就是这里了。”阿月松了口气,“这‘净光阵’虽然残破,但根基未毁,还能勉强运转。今夜在此休整,明日一早,全力冲击‘鬼哭涧’核心!”
两人走入残垒,踏入那微光笼罩的八卦阵郑顿时,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沉重压抑感和无孔不入的魔音侵扰,都明显减弱了许多,仿佛从泥沼中爬出,终于能喘口气。
他们靠着相对完好的墙根坐下,开始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林浩检查了一下胸口,衣物焦黑破损,皮肤上一片灼伤般的暗红色,幸好药玉葫芦护住了心脉,伤势不算太重。他心涂抹上秦瑶给的草药绷带(有微弱治疗效果),又服下一些内伤药。左眼的灼痛感在“净秽丹”和休息下渐渐平复,但神瞳之力消耗过度,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到最佳状态。
阿月则默默用一块白色丝帕擦拭着玉剑,剑身依旧光洁如新,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夜色,在浓雾的包裹下,如同墨汁般降临。残垒之外,漆黑如渊,唯有八卦阵那几点微弱的白光,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孤灯,倔强地亮着。
远处,深谷方向,隐约又传来了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和能量激荡的声响,不知是那受赡魔影在发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魔影临渊,生死搏杀。
绝境争锋,险死还生。
然而,这仅仅是黑风峪深处,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险关。
更深的黑暗,更恐怖的秘密,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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