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 年 5 月 12 日凌晨，江城三镇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长江水面上雾气氤氲，连平日里穿梭不息的渡船都不见了踪影。武菖督军府内，段启瑞一夜未眠，书房的烛火燃到了尽头，烛泪凝结在烛台上，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他身着一件半旧的北阳军常-服，领口的铜扣失去了光泽，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踩碎地板。
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新华军前锋与武菖城内的城-防-部-队的零星交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段启瑞的心上。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城墙根下蜷缩着一群士兵，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军-装，有的靠在城墙上打盹，有的则低头擦拭着步枪，眼神里没有丝毫斗志，只有麻木与疲惫。副官匆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手里的战报在颤抖：“大帅，瀚口失守了！驻守瀚口的第 3 团全军覆没，团长战死；翰阳也快守不住了，新华军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了翰阳西大门，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段启瑞猛地转过身，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吴子玉呢？他的部队不是昨就到孝感了吗？怎么还没动静？” 副官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收到消息，吴子玉的部队在孝感倒戈了，和新华军一起向江城推进，现在…… 现在江城三镇已经被团团包围，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倒戈……” 段启瑞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吴子玉那个老狐狸！北阳同僚？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罢了！” 笑到最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军-装上。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北阳军的上-将-肩-章，这是他当年在北阳军任职时，袁慰廷亲自授予的，见证了他最风光的岁月。他摩挲着肩章上的金星，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大帅，新华军派人送来了劝降信。” 副官递过一封密封的信件，信封上印着新华军的徽章。段启瑞拆开信，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段将军阁下，新华军已合围江城，抵抗无益。若将军停止抵抗，新华军承诺：一、保证城内百姓安全，不伤及无辜；二、善待投降士兵，愿回家者发放安家费，愿从军者编入新华军；三、将军本人可保留人身自由，前往肃州居住，新华军提供生活保障。”
段启瑞反复读了三遍劝降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我命令，全军停止抵抗，打开城门投降。告诉新华军，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江城的百姓，不要让他们遭受战火之苦。” 副官愣住了，他没想到段启瑞会这么快做出决定，愣了几秒后，才连忙点头：“是，大帅！”
5 月 13 日清晨，武菖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段启瑞身着整齐的北阳军的上-将-礼-服，手持佩剑，站在城门中央。他身后，1.2 万名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放下武器，双手高举，脸上带着羞愧与不安。远处，新华军第 1 混编装甲师的坦克与装甲车缓缓驶来，履带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李虎身着新华军的将-军-礼-服，骑着一匹白马，走在最前面。
当李虎来到段启瑞面前时，段启瑞双手捧着佩剑，递了过去：“我败了，愿赌服输。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保护好江城的百姓。” 李虎接过佩剑，翻身下马，双手将佩剑还给段启瑞：“段将军，胜负乃兵家常事。新华军向来言出必行，定会保护好城内百姓。这把剑是将军的荣耀，理应还给将军。”
段启瑞愣住了，他没想到李虎会如此尊重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李将军。” 李虎笑了笑，道：“将军放心，投降的士兵我们会妥善安置。现在，我想请将军一起进城，看看江城的百姓。” 两人并肩走进武菖城，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他们大多面带忐忑，不知道新华军会如何对待他们。但看到新华军士兵纪律严明，没有丝毫抢掠行为，百姓们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有的甚至主动向新华军士兵打招呼。
段启瑞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在鄂省执-正多年，虽然也想过造福百姓，但终究还是为了权力与地盘，如今新华军初入江城，便能赢得百姓的信任，这让他深感愧疚。李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段将军，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新华军统一华夏，不是为了争夺权力，而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以后，江城会越来越好的。”
然而，段启瑞的投降并未意味着鄂省的彻底平定。在鄂省南部的咸宁、岳阳、荆州等地，段启瑞的残余势力在何芸樵的暗中支持下，仍在负隅顽抗。这些残余部队大多由北阳军逃兵、土匪与地方武装组成，人数约有 1.5 万人，他们占据山林与山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百姓深受其害。咸宁九宫山的残余势力首领王三麻子，甚至下令屠杀了整个村庄的百姓，抢走了所有粮食与财物，手段残忍至极。
1920 年 6 月，张圣龄任命周毅为鄂省剿匪总指挥，率领第 6 步兵师，对鄂南残余势力展开清剿。周毅是新华军的老将，参加过肃州保卫战与鄂省突袭战，作战经验丰富，为人沉稳，擅长山地作战与游击战。他抵达鄂南后，并未急于发起进攻，而是首先派出侦察兵，深入了解残余势力的分布与防御情况，同时联络当地乡绅与百姓，收集情报，争取支持。
经过半个月的侦察，周毅制定了 “分区清剿、重点打击、安抚民心” 的策略。他将鄂南分为咸宁、岳阳、荆州三个战区，每个战区配备一个团的兵力，由一名副师长负责；同时，成立了 “百姓安抚队”，由行政官员与医护人员组成，负责在清剿后安抚百姓，发放粮食与药品，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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