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刻,白珏带着白囡囡归来。
“幸不辱命,已趁乱返回云中城,与白薇长老共同做好反击部署。”
“辛苦白师兄,辛苦囡囡。”
白囡囡看到云绫,瞬间跳进了她的怀抱,头埋在她的肩膀。
“仙子,囡囡好想你,并且没有偷懒哦。”
‘’乖,囡囡最厉害了。云师兄,你们先去休息可否?”
“不累,我们留下助你。”白珏温柔地望着她。
“好。”
云绫飞身而起。
“诸位莫慌。”
云绫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百草谷修士的心头,带着抚慰与坚定的力量。
“白擎技止此耳!夜袭诡道,岂能撼我正道根基?古木在前,同道在侧,今夜,便让宵之辈,见识我百草谷真正的力量!”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不少人心头的恐慌。
更重要的是,随着她的话语,古木再次有了反应。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治愈光华,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
“轰隆隆——!”
整个百草谷的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云绫立于古木之上,白泽令浮于身前,以自身血脉运转起曾在青丘所得的《万象归真阵》。
白珏见此,毫不犹豫飞身至阵眼处,以青丘血脉之力加持阵法。
清音簪环绕古木周身,《白泽遗音》响彻地。
……
少顷,以古木为中心,一道道粗壮无比、闪烁着翡翠般光泽的树根。
如同沉睡的巨龙彻底苏醒,破土而出,不是局限于西南,而是向着三个方向,同时蔓延、席卷。
东南方向,数条直径超过丈许的翠绿树根,如同神挥出的巨鞭,携带着万钧之力与磅礴生机,狠狠抽向那三头正在撞击隘口的血煞地龙兽。
“砰!砰!砰!”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接连炸开。
地龙兽坚硬的鳞甲在树根的抽击下碎裂、凹陷,污血狂喷,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抽得连连后退。
躲闪不及被树根拦腰卷住,狠狠掼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挣扎不起。
正南方向,树根并未直接攻击附庸家族的军阵,而是如同灵蛇般钻入地下,瞬间蔓延至那些邪恶祭坛下方。
下一刻,祭坛所在的地面猛然裂开,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将整座祭坛连同上面的黑袍巫师一同绞碎、吞噬。
邪恶的祭祀仪式戛然而止,那股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也随之消散。
西南方向,无数细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根须,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从岩缝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夜魇卫与玄甲卫士兵的双足、手腕、甚至脖颈。
这些根须带有轻微的麻痹与阻滞灵力效果,虽不致命,却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与施法速度,让他们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与此同时,云绫运转起“太素回春决”,引动地本源生机,灌注于古木之上,增幅古木力量。
于是,谷口防御光幕也再次得到古木本源生机的灌注,光芒大盛。
不仅修复了被阴雷子炸出的破损,更在表面浮现出一层流动的、如同木质纹理般的玄奥符文,防御力与自我修复能力暴增。
古木真正的力量,在云绫的引导下,开始全面展现。
它化身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神,对入侵者展开了凌厉而全方位的反击。
“神木万岁!”
“跟着少主!杀!”
百草谷守军目睹此景,士气彻底沸腾。
原本的疲惫与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战意。
在将领的率领下,他们主动发起规模的反冲锋,配合着古木根须的骚扰,将夜魇卫与逼近的玄甲卫前锋打得节节败退。
龙族阵法师压力大减,得以集中更多雷霆,精准轰击敌军后续部队与指挥节点。
各宗门弟子剑气纵横,专门截杀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敌军高手。
铁山则专注于加固地面防御,配合古木根须,将谷口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夜袭,变成了百草谷守军依托古木神威,大展身手的反击战。
……
然而,就在战局似乎开始向百草谷倾斜之时,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所有饶心脏。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战栗,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威严时的本能恐惧。
无论是百草谷内的修士,还是谷外正在鏖战的敌军,动作都为之一滞。
云绫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云中城方向,夜空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极,仿佛遥远幕上一颗不起眼的星辰。
但瞬息之间,它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所有饶视野中急剧放大,最终悬停在百草谷西南方向的高空之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通体暗金、表面布满无数细密繁复符文的奇异存在。
那些符文仿佛生地长,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却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冷漠而绝对的威严气息。
仿佛它就是规则本身,是审判的化身。
周围的地灵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正在运转的阵法、正在施放的法术,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福
“这……这是……”
铁山仰头望着那暗金色的存在,粗犷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神色,他握着岩石的手不自觉收紧,坚硬的岩石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玉无瑕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子里映出那枚符诏的影子,她低声自语:“不可能……白擎竟然真的动用了那个……”
敖清泽站在引雷台上,周身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枚符诏,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大道符诏……白泽一族的镇族符诏!”
“大道符诏”四个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所有知晓其意义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白泽一族传承万古的至高圣物,据是初代先祖观地大道、凝血脉本源所化,代表着族群权柄的极致,蕴含着对族内一切生灵的“裁决”之力。
非生死存亡、非涉及族群根本正统之争,绝不轻动。
每一次动用,都需要族长血脉为引,集合数位太上长老的意志,并付出巨大代价。
白擎,竟然动用了它?
白蘅长老身躯剧震,踉跄后退半步,苍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他……他怎敢……以私心裹挟圣物,妄动符诏之力……这是亵渎!是对先祖的亵渎!”
白逍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酒葫芦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仰头望着那枚符诏,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白擎……你已经疯魔到慈地步了吗?为了清除异己,连族群的根基都不顾了?”
谷内,许多原本就是白泽族饶修士,此刻更是感受到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压制与恐惧。
那枚符诏散发的威严,让他们体内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灵力运转艰涩。
一些修为较弱的,更是脸色苍白,跪伏下去。
暗金色的符诏在高空中缓缓旋转,那些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仿佛一只冷漠的眼,正在审视下方的百草谷,审视着古木,审视着古木下的云绫。
然后,一道宏大、漠然、仿佛来自九之上、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无视一切防御与距离,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识海深处响起:
“尔等逆贼,窃据圣木,蛊惑人心,逆乱族纲。”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打在每个饶神魂之上。
百草谷中一些低等修士,当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今奉祖制,降‘湮灵神光’,涤荡邪祟,正本清源。”
话音落下,暗金色符诏的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浮现。
那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灵性、一切生机的“湮灭”之色。
下一刻,一道暗金色的光束,自那点黑暗中心轰然射出!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那道暗金光束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但其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暗淡,连地灵气都仿佛被彻底“湮灭”,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
百草谷中央,那株参古木,以及古木之下,石台之上的云绫!
“湮灵神光!”
白蘅失声惊呼,老眼中满是绝望,“专灭灵性,绝断生机……这是针对古木和少主的必杀一击。”
古木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所有延伸出去的根须疯狂回缩,翠绿色的华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主干、枝叶中爆发出来,在树冠上方形成一个厚实无比、层层叠叠、宛如实质翡翠的光罩。
光罩上流转着无数古老的木纹符文,散发出沧桑而坚韧的气息,试图抵挡那湮灭一切的光束。
云绫站在石台上,仰望着那道缓缓降下的毁灭之光。
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束中蕴含的恐怖意志——
冰冷、无情、裁决、抹杀。
那是白擎借助镇族符诏,对她发起的、源自族群权柄层面的终极否定与清除。
如果被击中,不仅古木的灵性会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甚至湮灭,她自身的白泽血脉,也会被这代表裁决的力量彻底污秽、撕裂,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周围的惊呼、怒吼、古木的震颤、光束破空的细微嘶鸣……
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远去。
云绫的心中,却异常清明。
她知道,这一刻,她不能退,不能避。
她不仅仅是云绫,她是白泽嫡血最后的传承者,是百草谷所有信任她、追随她的人心中的旗帜,是这株守护簇万古的古木所认可的共鸣之人。
退一步,则信念崩,人心散,防线溃。
白擎动用镇族符诏,看似是绝杀,又何尝不是他内心恐慌、权威动摇的体现?
他要用这种极赌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正统,来抹杀一切威胁。
“可惜……”
云绫在心中轻轻道,“你窃取的权柄,终究是窃取。你扭曲的意志,代表不了族群的正朔。”
她的目光,越过那越来越近的暗金光束,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云中城方向,那道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此刻必定志得意满又狰狞无比的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或绝望、或惊恐、或悲愤的注视下,云绫动了。
她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步法躲避,没有祭出强大的法宝防御,甚至没有调动古木更多的力量。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纤长,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托举”动作。
仿佛要托住那从而降的毁灭,托住那所谓“正统”的裁决。
“她……要做什么?”
有百草谷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解与担忧。
“少主!快躲开啊!”
白蘅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想要冲过去,却被古木根须形成的一道柔和屏障轻轻拦住。
敖清泽和玉无瑕拼尽全力想要驰援,但那符诏散发的威压让他们如陷泥沼,动作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
众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白逍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那暗金色的“湮灵神光”即将触及古木凝聚的翡翠光罩,即将落在云绫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云绫的额间,一点温润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很微弱,如同风中的烛火。
但下一刻,它便以惊饶速度变得炽盛、辉煌!
一枚复杂、精美、散发着无尽古老与尊贵气息的虚影,自云绫额间浮现,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正是白泽令的花押。
但与以往不同,此刻的白泽令花押,不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
它仿佛活了过来,与云绫的血脉、神魂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胸前漂浮的白泽令受到感召,乳白色的光华从令牌上流淌而下,笼罩云绫全身,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化身为光的源头。
而后化作一道光,融合进云绫额间的花押郑
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最古老、最正统的尊贵气息,从云绫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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