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间,仙魔两股气息针锋相对,凛冽的张力久久不散。夜琪垂眸,将云瑶往怀中又护紧了几分,温热的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软语安抚着眼前茫然无措的姑娘,眼底是只对她才有的温柔缱绻。
“五,别害怕,有我在。”
可当他抬眼望向云翼时,目光却瞬间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驱赶,语气沉冷:“这里气闷,我带你出去走走,离这些不相干的人远些。”
这话明是给云瑶听,可字字都像尖针,狠狠扎在云翼的心口。夜琪这是摆明了,要将他寻了千年的人,硬生生带离他的视线。
云翼僵立在原地,指节死死攥紧,掌心几乎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周身压抑了千年的仙气翻涌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望着夜琪理所应当地将云瑶护在怀里、执意带她离开的模样,他胸腔里的妒火与怒意瞬间翻涌,几乎冲垮所有理智,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玄色衣袂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凌厉劲风。
他多想伸手,不顾一切将云瑶拉回自己身边;多想厉声质问,夜琪凭什么替她做主;更想动用仙力,强行拦下这对相携的身影。
可目光触及云瑶眼底的茫然与怯意,看着她瘦的身子依偎在夜琪怀里,那副不安惶恐的模样,他所有凌厉的动作、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在瞬间硬生生僵住。
他不能。
绝不能在此时动手,不能让仙魔之力的碰撞山她半分;更不能再因自己的冲动,让之前被他唐突吓着的云瑶,对他更生疏离与忌惮。
千年三界漂泊的孤寂他熬过来了,东海深渊千年平乱的腥风血雨他扛过来了,难道还忍不下这一时的憋屈?
云翼深吸一口气,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迈出去的脚步缓缓收回,紧绷的脊背却透着不容侵犯的执拗。他面色沉如寒潭,面上无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的偏执与坚定燃得滚烫。
他不急。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在三界盲目搜寻的孤影。他找到了她,就在这玉灵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夜琪护了她千年又如何?亲手抹去她的记忆又如何?
他与云啾刻入神魂的牵绊,从人间星月国到宣国宫廷,从相知相守的阿云,到隐姓埋名的秋子,再到为他散尽神魂的白衣仙子,这刻骨的三生三世,岂是一段被抹去的记忆、一层遮掩的魔气,就能轻易斩断的。
夜琪见云翼终究按捺住没有出手,眼底冷意稍减,却依旧没放松半分警惕,揽着云瑶的肩,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你……以后不许再管这位神君了,知道吗?”
云瑶被夜琪揽着往前走,脚步迟疑,忍不住回头怯生生望去。看着云翼孤零零立在空旷庭院中的身影,清寂又落寞,她心头莫名发闷,鼻尖竟泛起一阵酸涩。
可这份纷乱的心绪还未理清,她便被夜琪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带着,一步步远离了庭院,最终消失在玉灵山的青山翠柏之间。
云翼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掌心的红痕刺目,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滚烫。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更炽烈、更偏执的执念。
夜琪,你护了她千年,藏了她千年,可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将她带离我的视线。
我绝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我会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暖,让她记起所有前尘过往,让她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他望着玉灵山连绵起伏的青山,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
这方玉灵山,是夜琪为她编织的安稳牢笼,既困着她,也封死了她的前世记忆。想要让云瑶真正忆起他,忆起他们三生的牵绊,唯有带她离开这里,去那些他们共同经历过的熟悉地方,才能一点点唤醒她沉睡的过往。
千年等待,终得相见。
这一次,就算仙魔为敌,就算前路荆棘密布,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云瑶,我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时光里。
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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