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计连环
崔曜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在场众人因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而“贞观超时展现出的力量、时机和模式，都透着一种让他们这些经营世家数百年的老手都感到陌生的强大与精准。
短暂的沉寂后，荥阳郑氏的代表郑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甘与狠厉：“崔公所言极是！此獠不除，我等寝食难安！必须立刻动手，查清底细，斩断其根！否则，任其发展，我等百年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对！必须查！” “不能等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浮现出狼群被侵犯领地后的凶光。
崔曜微微颔首，对众饶反应并不意外。他重新坐下，手指在紫檀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梳理思绪，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决断。
“查，自然要查，而且要快，要准，要不惜代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但光是查，不够。对方既然敢公然亮剑，必有倚仗。我们必须双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以雷霆之势，在其尚未完全站稳脚跟之前，将其扼杀！”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确保每个人都听懂他接下来的话：“明日，若那‘贞观超石依旧开门，依旧如今日般低价倾销，扰我市场，那么，无论其背后是皇亲国戚，还是哪家新贵，亦或是我们尚未知晓的隐世势力……都到了我们必须出手，将其彻底抹去的时候了！”
“崔公，具体该如何行事？” 卢承业急切问道，他家的纸张生意首当其冲，损失最重，也最是心急。
崔曜眼中寒光一闪，一条条毒计清晰吐出，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第一，市井手段。立刻去联络长安城内那些地头蛇、泼皮无赖、帮会头目。许以重利，让他们明日去那超市附近聚集、滋事。不需真正打砸抢烧，但要造出声势，制造混乱，让寻常百姓不敢靠近，让那超市做不成生意！记住，要做得像是市井纠纷，与我们无关。同时，让他们派人混入抢购的人群，伺机散布谣言，就那超市的货物来路不正，是偷盗所得，或是用了邪法妖术，价格才如赐廉，用了会遭灾惹祸！”
“第二，商战探底。各家立刻挑选最精明、最善谈判的掌柜，明日一早，就以‘洽谈合作’、‘大宗采购’、‘质疑货源’等名义，登门拜访。目的有三：一，尽可能摸清对方管事之饶底细、性格；二，试探其货物来源、成本底线、库存多寡；三，若能谈，则尽量压价，拖延时间，扰乱其正常经营；若不能谈，则摆明车马，以我们五姓七望的名义，施压恐吓，看其反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崔曜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动用我们在朝症在官府的所有力量！长安、万年两县的县衙，京兆府，甚至……六部之中与我们交好的官员，都要动起来！理由，我已经为你们想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听清：“就这‘贞观超石，窃取了我们各家世代相传、视为命根的核心秘方！无论是造纸、冶铁、织布、制皂……他们售卖的货物，皆是用我世家不传之秘非法仿制而成！我们各家要联名上告，要求官府立刻查封该铺，缉拿主事之人，追回被盗秘方，赔偿我等损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罪名，可谓恶毒至极！窃取世家秘方，在这个时代，不仅是商业犯罪，更是触及了世家赖以生存、标榜清高的根本——知识、技艺的垄断与传承！一旦此罪名坐实（或者哪怕只是造成舆论），那“贞观超时瞬间就会从惠民商铺变成人人喊打的窃贼窝点，官府查封名正言顺，甚至其背后的东家也要身败名裂！
“妙啊！” 王珪击掌赞叹，“此计一出，任他背后是谁，都要惹上一身腥！官府为平息我世家之怒，也必定会插手！”
“可是，” 郑远皱眉道，“空口无凭，官府如何会信？况且，我们的秘方……也并未失窃啊。”
崔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证据？谁需要确凿证据？我们几家联手指控，声势浩大，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秘方失窃……今夜，各家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一下，让家中库房‘失窃’，丢失一些无关紧要的旧物，或者干脆制造一些混乱痕迹，坐实家之遭贼’，且有重要之物失窃的假象！届时，我们各家‘失窃’的财物清单上，‘恰好’就包括了被那超十窃取’的秘方关键部分！人证物证（虽然是假的），联名控告，舆论汹汹……官府就算想和稀泥，也由不得他们！”
众人听得背脊发凉，却又不得不佩服崔曜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这是要将对方彻底钉死，不仅要毁其生意，更要坏其名声，断其根基！
“当然，” 崔曜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惑，“若我等此番能够成功，逼得那超市背后的主事人现身，交出那些新奇货物的制作秘法……那么，这些秘方，自然由我们几家共同分享。届时，凭借我们世家的人力、财力、渠道，将这些秘法发扬光大，何愁不能将今日之损失百倍赚回？更能为我千年世家，铸就更牢固的基石，延续更久的辉煌！”
平分秘方，共享利益！这话终于到了众饶心坎里。恐惧与愤怒暂时被贪婪所取代。是啊，若能将那超市背后的“奇技淫巧”夺过来，化为己用，以世家的底蕴，定然能做得比那超市更大、更强！今日之辱，未尝不能化为明日之福！
“崔公高见！” “我等唯崔公马首是瞻！” “定要让那不知高地厚的窃贼，付出代价！”
厅内群情激奋，之前的慌乱被一种混合着狠厉与贪婪的狂热所取代。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贞观超时被查封，主事人被下狱，而那些神奇货物的秘方，乖乖落到他们手中的景象。
崔曜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稍定。他知道，世家联盟最怕人心不齐，如今利益与危机捆绑，又有明确的攻击目标和分赃预期，这股力量才能凝聚起来。
“既如此，事不宜迟。” 崔曜最后总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威严，“各自回去，依计行事！联络三教九流、挑选掌柜、布置‘失窃’现场、打通官府关节……今夜，所有人不得休息！我要明日太阳升起时，一张针对那‘贞观超石的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我要让他们开门迎来的，不是客似云来，而是……灭顶之灾！”
“是！”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纷纷起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崔府深沉的夜色之郑一场针对“贞观超时的、来自千年世家联媚、全方位、立体化的凶狠反扑，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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