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少量水……对，慢慢加，搅成均匀的泥浆。”简诺仔细盯着过程。
【主播，这好像和泥盖猪圈没啥区别……】
【需要****啊姐姐！生料混合没用啊！】
【这是要干嘛？做砖坯吗？】
【主播：别吵，我在进行重要的预处理！】
【《论如何优雅地在唐朝和泥》】
“我知道要煅烧……但生料总得先混合均匀才能去烧啊……”
简诺心里回应着弹幕的质疑，有些苦恼，“可煅烧需要多高的温度？什么样的窑？混合好的生料团成块去烧？还是磨得更细？……”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
第一份泥浆被倒入一个陶罐里。
“这一罐，就这样放着阴干。”她吩咐道，知道这大概率没用，但需要对照组。
【对照组出现了！科学精神！】
【主播：虽然我穿越了，但变量控制法不能丢！】
【严谨！给主播的科研态度点赞！】
“孙师傅，再将这份混合好的干粉，与那份砖粉……对，就是烧过的碎砖磨成的粉，按……五五之数混合试试。”她试图引入“人工火山灰”的概念。
另一份混合物被准备好。
“还有这一份，加入一点点那矿渣粉……”
【变废为宝！循环经济在唐朝！】
【李二陛下：姐姐为何总盯着朕的炼铁渣？】
她像个蹩脚的化学家，在缺乏精密仪器和理论指导的情况下，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和直觉，进行着最原始的试错。
混合好的几份料被心地团成块，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步——煅烧。
“这里的窑厂，能否设法将这些玩意儿，”她指着那些料块，“加热到……嗯……尽可能高的温度？比烧制最好瓷器更高的温度？”
被称做“老张头”的窑工张三喜脸上露出难色：“回殿下，瓷窑之火候，各有法度，力求精准。这般……这般盲目求高，只怕窑体受不住，且极易开裂报废，耗资甚巨……”
比烧瓷器还高的火候？还要烧这些不明不白的泥疙瘩？
这……这岂不是要毁我一窑好货？窑神爷怪罪下来可怎生是好？万一炸了窑……
张三喜几乎想磕头求公主收回成命，但看着公主那异常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执念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老师傅：这甲方要求太离谱了！】
【主播：我不管，我就要！（任性）】
【大唐窑工：为您专门开一炉，烧坏了算谁的？qAq】
【项目经理 vs 甲方案代表（古代版）】
简诺不死心：“不必大规模烧制，只需寻一窑，或甚至就在炉火中尝试，看看能否烧至通体发红，乃至白炽？我只想知道，这些物料经极高温度后，会变成何样。”
这近乎胡闹的要求，因她“公主”的身份才得以被勉强执校
张三喜只能硬着头皮，抱着赴死般的心情，将那些料块送入窑中，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心里七上八下，祈祷千万别出大纰漏。
等待煅烧的几个时辰里，周大福和张三喜交换着眼神，尽是无奈和担忧。
孙大福甚至偷偷检查了灭火的水缸是否备足。
等待的过程无比煎熬。
【等待ing…主播来唱个歌缓解一下紧张？】
【《烧窑之歌》唱起来！】
【赌五毛钱，第一炉肯定裂！】
【开盘了开盘了！赌成功还是失败！】
她不知道温度是否足够，不知道煅烧时间该多长，甚至不知道那些料块在窑里会不会直接炸开或融化。
几个时辰后，当窑温渐渐降下，张三喜战战兢兢地用长钳取出那些煅烧过的料块时，他愣住了。
咦？没化？也没裂成渣？这颜色……这质地……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堆废料，却发现这些烧过的“泥疙瘩”颜色变得深沉，敲击之声沉闷结实，竟似乎……比之前坚硬了许多？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当那些经过煅烧、颜色变得更深、质地似乎更坚硬的“熟料”块被取出呈上来时，简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出炉了！好像没全化成灰！】
【第一步成功！没有炸窑就是胜利！】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快，将它们研磨成粉！越细越好！”她声音都有些发紧。
孙大福带着徒弟，用石臼吭哧吭哧地捣，用细罗筛一遍遍地过滤，心里那点不情愿又冒了出来。
唉，又是磨粉……公主到底要作甚？这粉磨得再细，还能比得上糯米灰浆不成？
【研磨组上线！】
【人力球磨机，纯手工打造！】
【工匠们的手臂肌肉今日得到了充分锻炼…】
孙大福带着工匠们用石臼心捣碎，再用细罗筛一遍遍过滤，得到些许细腻的粉末。
直到最后，公主亲自将清水倒入那些不同配比的、费尽力气才得到的细粉中，让人快速搅拌成浆。
孙大福和张三喜垂手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实则用眼角余光好奇地打量着。
他们见过太多灰浆泥浆，实在想不出这能有什么稀奇。
【凝固！凝固！凝固！】
【好像有点样子了！】
【颜色看起来不一样了！】
【赌输聊观众们，礼物刷起来！】
泥浆渐渐变稠。
有的表现平平，甚至开裂，周大福心里暗道“果然”。
但当他看到那一碗掺了矿渣粉的灰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实，颜色也逐渐转为一种沉着的青灰色时，他的目光凝固了。
公主伸出指尖，心翼翼地触碰那块已经完全硬化的石块。周大福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可别一按就碎了啊！
没有！
那的、粗糙的块体，就那么稳稳地待在那里，呈现出一种不同于普通泥坯阴干后的、某种内在的致密福
这……这是……
他几乎忍不住想上前亲手摸一摸！
他做了一辈子工，和灰泥砖石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见过哪种只用粉末和水混合、不经日晒阴干就能如此快速硬化，且看起来如此坚结的材料！这绝非寻常！
张三喜也瞪大了眼睛，他是烧窑的，深知高温能改变物性，但将几种寻常之物混合烧磨后竟能得此奇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们兀自震惊时，听到公主因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快！再多试几种比例！重点是石灰和矿渣粉的配比！还有，煅烧的温度和时间，能否再精确一些？”
【成功了？！卧槽！真的成了！】
【虽然看起来丑丑的…但它硬了！】
【恭喜主播获得成就：大唐水泥之母！】
【李淳风负责观，主播负责基建，完美组合！】
【从此大唐走向钢筋混凝土时代！（不是）】
这一次，孙大福和张三喜抬起头，眼中的无奈和疑虑早已被一种混合着震惊、好奇与隐隐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这……这莫非真不是胡闹？
难道前人杂记中竟真有如此神奇的方子？若此物……若此物能量产，其性坚结若此，且不畏水……
他瞬间想到撂坝、想到了水渠、想到了城墙根基！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
温度！关键是温度和时间！公主得对！得再试！不同的火候肯定出来不一样！
张三喜此刻恨不得立刻再回窑边，去摸索那造就神奇的火候秘诀。
他们不再觉得这是陪贵主游戏，而是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大门的边缘。
先前所有的无奈和怀疑，都在那块坚硬如石的“水泥”试块面前，化为了乌有，转而升起的，是一种参与创造某种未知可能的、巨大的震惊与渴望。
他们看向简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恭敬而疏离，变得充满了探究与真正的信服。
【主播打鸡血了！】
【科研狗の狂喜表情.jpg】
【工匠们：殿下，饶了我们吧，今已经磨了八十斤粉了…】
【淑景殿建材有限公司，今日正式成立！】
【下一步：申请专利，拉李世民投资！】
她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从实验室的微试块到能用于修筑堤坝的实用材料，中间还隔着巨大的鸿沟：大规模生产、成本控制、施工工艺……
但此刻，这微弱却坚实的第一步，足以照亮她心中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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