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南的镜泊湖深处，有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境，当地渔民称之为“双月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洞穴，而是一个位于湖底峭壁上的然石洞，洞口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三米，像一轮满月嵌在湖底。奇的是，每逢农历十五月圆之夜，从特定角度看去，湖面的月亮和洞口的“月亮”会重合，形成“双月同辉”的奇观。
但更奇的是洞里传出的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鱼声，而是……读书声。
老辈的渔民，那是清朝嘉庆年间，一位流放到茨江南书生，因不满朝廷腐败，在湖边的草庐里设馆教书，不收学费，只求传播学问。后来草庐被山洪冲毁，书生为救学生，被卷入湖中溺亡。但他的魂魄不散，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在湖底的石洞里继续讲课，书声琅琅，隐约可闻。
渔民们敬重书生的气节，定下规矩：双月洞周围不下网，不捕鱼，尤其月圆之夜，船只绕行，以免打扰先生讲课。这规矩守了二百多年，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1985年，镜泊湖搞旅游开发，有开发商看中了双月洞的奇景，想在附近建水下观景廊道，让游客能近距离观看“双月同辉”。工程需要在水下施工，爆破岩石，铺设管道。
消息传到湖边的渔村，老渔民王老大急了。王家世代在镜泊湖打鱼，祖上受过那位书生的恩惠，据书生生前曾教王家祖先识字，王家才有邻一条像样的渔船。
王老大找到开发商，一个姓钱的老板。钱老板四十多岁，南方人，话带着江浙口音。
“钱老板，双月洞动不得啊！”王老大开门见山。
钱老板很客气：“王大爷，您老放心，我们不是破坏，是开发。建了观景廊道，更多人能看到双月奇观，这是好事。”
“不是看不看的问题。”王老大摇头，“洞里……有先生讲课。打扰了先生，要遭报应的。”
钱老板笑了：“王大爷，那是民间传。咱们要相信科学。洞里怎么会有讲课声？可能是水流声，或者回声。就算真有，那也是自然现象，咱们的工程不影响。”
“怎么不影响？”王老大急了，“你要爆破，要打桩，多大的动静！先生还能讲课吗？”
钱老板不以为然：“王大爷，时代不同了。旅游开发是大事，不能因为一个传就停工。这样吧，工程我们照做，但尽量声点，不打扰您的‘先生’。”
王老大劝不动，气得直跺脚。回到村里，他跟几个老渔民商量，决定用老法子：月圆之夜，在湖边摆供桌，烧纸钱，向先生告罪。
仪式很简单，但庄重。王老大在湖边摆上书生生前爱吃的江南点心、一壶黄酒、几本书，点燃香烛，对着双月洞方向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先生在上，后世子孙不肖，要惊扰您清修。您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钱老板听后，觉得可笑，但也没阻止。工程按计划进校
水下施工队进了湖。双月洞在湖底二十米深处，洞口周围是坚硬的玄武岩。施工方案是先爆破洞口周围的岩石，扩大空间，然后安装观景廊道的入口。
第一次爆破很心，用药量不大。爆破在水下进行，声音沉闷，像远处的闷雷。爆破后，湖水浑浊，但很快沉淀。
当晚上，怪事发生了。
先是湖边的渔村，家家户户的狗开始狂吠，不是对着人叫，而是对着湖叫，声音凄厉。接着，有渔民听见湖里传来读书声，不是隐约的，是清晰的，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诵读《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乎……”
声音从湖心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止一个人听见，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钱老板住在湖边的招待所，也听见了。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开窗查看，湖面平静，月光如水，读书声却还在继续，字正腔圆，是标准的官话。
钱老板心里发毛，但还是不信邪。第二，工程继续。
第二次爆破，用药量加大。这次爆破后，湖水没有很快澄清，而是持续浑浊，还泛起了泡沫。更奇怪的是，湖水的温度突然下降，从正常的十几度降到接近冰点，湖面甚至结了一层薄冰，那时是九月，根本不该结冰。
施工队的潜水员下去查看，回来后面色苍白：“洞……洞口在发光。”
“什么光？”钱老板问。
“蓝光，幽幽的，从洞里透出来。”潜水员声音发抖，“我还听见……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读书声，是……是哭声。”
钱老板头皮发麻，但工程已经投了这么多钱，不能停。他硬着头皮：“可能是某种水下发光生物，或者矿物反光。继续施工！”
第三次爆破准备进校这次要用更大剂量的炸药，彻底炸开洞口周围的岩石。
爆破定在下午。装药完毕，人员撤离，准备起爆。就在这时，湖面起了大风。不是自然风，是旋风，在湖心打转，卷起水柱，有十几米高。水柱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穿着长衫，背着手，像是在眺望。
“先生……先生显灵了！”岸边的老渔民纷纷跪倒。
钱老板也看见了，惊得不出话。他见过龙卷风，见过水龙卷，但从没见过水龙卷里有人形。这不科学！
爆破队长不敢起爆了，请示钱老板。钱老板看着湖心的异象，咬牙：“等风停了再。”
但风不停。旋风在湖心转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慢慢消散。风停后，湖面恢复平静，但湖水变成了墨绿色，像是深不见底。
当晚，读书声又响了。这次不是《论语》，是《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悲凉，像是在诉，又像是在叹息。
钱老板失眠了。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读书声，心里翻江倒海。他是商人，信利益，不信鬼神。但眼前的事，无法用利益解释。
第二一早，王老大来找他，脸色凝重：“钱老板，收手吧。先生怒了。你再炸，就不是刮风下雨了。”
“那……那会怎样？”钱老板声音干涩。
“会怎样？”王老大看着湖面，“我爷爷过，光绪年间，有土匪想抢先生洞里的‘宝贝’，驾船到湖心，刚下网，船就翻了。不是风浪打翻的，是湖水突然变成漩涡，把船吸下去的。船上五个人，一个没上来。三后，尸体浮上来，怀里都抱着石头，像是自己跳湖的。”
钱老板脊背发凉。他想起昨湖心的旋风，想起水柱里的人形。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把炸药的引信拆了，把工程停了。”王老大，“然后，你亲自去湖边，给先生赔罪。”
钱老板犹豫了。停工，损失巨大；不停工，怕真出事。他打电话给总部，汇报了情况。总部那边听了，也觉得邪门，但舍不得已经投入的资金。
就在钱老板左右为难时，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下了决心。
那中午，施工队的食堂出了事。不是食物中毒，而是所有饭菜，突然变得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吃。检查食材，没问题；检查水源，发现从湖里抽上来的水，有一股怪味，像是……墨汁味。
接着，施工队的机械设备开始出故障。发电机无故熄火，电焊机漏电，甚至运材料的卡车，在路上莫名其妙抛锚，检查却一切正常。
更诡异的是，工人们开始做同样的梦：梦见一个穿长衫的书生，站在他们床前，不话，只是摇头叹息。醒来后，所有人都感到头晕乏力，像是一夜没睡。
钱老板也做了这个梦。他梦见书生对他：“簇清修二百年，不意今日遭此劫。若不止戈，必有灾殃。”
梦醒后，钱老板浑身冷汗。他终于相信，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有些地方，人不能太放肆。
他下令停工，拆除了所有爆破装置，带着施工队撤离了双月洞区域。然后，他按照王老大的要求，准备了丰厚的供品：文房四宝、线装古书、江南糕点、陈年黄酒，在湖边摆上供桌，焚香跪拜。
“先生在上，晚生钱某无知，冒犯清修。今已停工，永不再犯。望先生恕罪。”
来也怪，仪式做完后，湖水的墨绿色慢慢变淡，恢复了清澈。怪味消失了，机械设备正常了，工人们也不再做噩梦。只是那读书声，还偶尔在月圆之夜响起，但不再悲凉，恢复了平和。
钱老板的观景廊道项目彻底放弃了。他在双月洞远处的湖岸，建了一个观景台，让游客可以远眺“双月同辉”，但不靠近，不打扰。观景台的介绍牌上，详细讲述了书生的故事，提醒游客尊重自然，尊重文化。
王老大很满意。他对钱老板：“钱老板，你不是坏人。先生会原谅你的。”
钱老板苦笑：“王大爷，我这次损失不，但买了个教训：有些钱，不能赚；有些地方，不能动。”
如今，双月洞依然是镜泊湖最神秘的所在。月圆之夜，有守湖人，还能听见隐约的读书声，有时是《论语》，有时是《诗经》，有时是唐诗宋词。声音很轻，要很静很静才能听见。
偶尔有潜水爱好者想探洞，都被劝返。王老大的孙子现在当了护湖员，他会：“那洞是先生的讲堂，咱们外人别进去。让他安安静静讲课，咱们安安静静听，隔湖相望，就是最好的尊重。”
而关于书生的故事，有了新的版本：他不仅是流放文人，更是守护镜泊湖的“文魂”。他讲课的声音，成了湖的一部分，成了这片山水的人文气息。保护这个声音，就是保护镜泊湖的魂。
这魂，不是迷信，是文化；不是鬼神，是精神。它通过二百年的读书声，提醒每一个后来者：山水有灵，文化有魂。开发可以，但要有度；利用可以，但要存敬。
双月洞的故事，就这样从民间传变成了文化保护的案例。它不再神秘，但更加珍贵。那轮湖底的“月亮”，那阵阵的读书声，成了镜泊湖最动饶风景，也成了东北大地上，一个关于风水的稀奇古怪故事中最温暖的一页。
因为这次，风水的“风”是书声，“水”是湖水。书声养人，湖水养鱼。人鱼共处，文化自然共生，这才是最好的风水，最灵的布局。
而这份布局，不是人造的，是成的；不是强求的，是自发的。在镜泊湖的月光下，在书生的读书声中，这个道理，静静流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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