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林浩东身侧，低声道：“东哥，需要我去看看吗？”
林浩东正要话，岳母周雅却“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是37号李家，我认识这家的女主人周婷，以前在区健身区碰到时认识的。”
周雅压低声音，“这家人……唉，真叫一个惨。”
李兰也被哀乐声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亲家母，到底怎么回事？”
周雅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才叹气道：“这家的男主人叫李云廷，是个退伍军人，夫妻俩在秦城开了两家养生馆，日子本来过得很不错。”
“他们有个儿子叫李乐山，13岁，在秦城二中读初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在一个多月以前，那孩子……跳楼自杀了。”
夏嫣然捂住嘴，眼中闪过不忍：“啊，为什么？”
“听是被同学欺负了。”周雅摇头，“三个同班的男同学长期霸凌他，那在教室里（实际是一个物理实验室）侮辱他，还扒了他的裤子拍照……”
“孩子一时想不开，就从三楼跳下去了。”
李兰倒抽一口凉气：“才13岁啊！学校不管吗？”
“管？”周雅苦笑，“那三个学生的家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特别是其中一个的父亲，据是教育局副局长。”
“学校把事情压下来了，是孩子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林浩东的眼神渐渐变冷：「然后呢？」
“李云廷夫妻当然不肯罢休，去学校讨法。”
周雅继续，“结果养生馆突然被查，是涉黄，罚了几十万，李云廷还被关了一个星期。”
“周婷想去省里告状，结果……被判定为精神病，强制送进了秦城第三人民医院。”
夏嫣然难以置信：“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还没完。”周雅的声音带着愤怒，“周婷被关进精神病院后，李云廷被人威胁，现在整个人都垮了。”
“估计快患上抑郁症了，听保安他最近在家放哀乐，纪念他儿子。”
哀乐声在夜色中回荡，此刻听起来格外悲凉。
林浩东沉默地看着37号别墅，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正正在婴儿车里动了动，嘴吧唧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林浩东轻轻摸了摸儿子的手，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那三个学生呢？」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在正常上学。”周雅叹道，“听其中两个转学了，但带头那个还在秦城二中，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嫣然握住林浩东的手：“浩东……”
林浩东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两个孩子，再抬头时，眼中已有了决定。
「媚。」
“东哥。”
「马上给老猫打电话，让他赶紧调查一下这件事。」
林浩东淡淡道，「我要这件事的所有细节——那三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学校方面的处理过程，还有李云廷夫妻现在的具体情况。」
苏媚点头：“明白。”
李兰有些担忧：“浩东，这事……会不会很麻烦？那些人能这样无法无，背景肯定不简单。”
林浩东微微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妈，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现在也是孩子的父亲，见不得别的孩子被人欺负还无处申冤。」
他转头看向37号别墅，哀乐声仍在继续，像是父亲对儿子无尽的思念，又像是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控诉。
「这闲事，」林浩东一字一顿地，「我管定了。」
夏嫣然靠在他肩头，轻声：“老公，我支持你。如果……如果正正和清清将来遇到这种事，我不敢想象……”
「不会的。」林浩东揽住她的肩，语气坚定，「我们的孩子不会遇到这种事。但别的孩子遇到了，我们能帮，就得帮。」
回家的路上，哀乐声渐行渐远，但那份悲凉却刻在了每个人心里。
婴儿车里的正正突然醒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父亲。
林浩东俯身轻轻抱起儿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妹妹的。」
他低声，像是承诺，又像是誓言。
当夜，林浩东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他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四个字：浩然正气。
苏媚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初步查明的资料（在平板电脑里）：“东哥，这是老猫那边紧急整理的，关于秦城二中和教育局的一些基本情况。”
林浩东接过平板，快速翻阅。
当他看到“王劲松”这个名字时，目光停留了片刻。
「教育局副局长？」他皱眉问道。
“是的，主管基础教育科和德育科。”
苏媚点点头，“他儿子王宇就是那三个学生中的一个，而且是带头霸凌的主要人物。”
林浩东将资料放在桌上，眼神冷冽：「明让老猫详细查查这个王劲松，还有另外两个学生的家长，以及……秦城第三人民医院那边是谁在操作‘精神病鉴定’。」
“明白。”苏媚顿了顿，“东哥，需要动用特殊渠道吗？”
林浩东想了想，摇头：「先按正规程序来，我要的是证据确凿，法律制裁。但如果有人想玩阴的……」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苏媚都感到一丝寒意。
「那就陪他们玩玩。」
......
次日上午九点整，老猫提着笔记本电脑准时来到林浩东的书房。
这位情报专家今穿着一身灰色大衣，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而非能够渗透进任何组织获取信息的高手。
林浩东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份早报，但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新闻上。
苏媚安静地站在窗边，如同一道影子。
【东哥，资料都整理好了。】老猫打开电脑，连接到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家庭合影——
李云廷穿着军装，英姿飒爽；妻子周婷温婉秀丽；中间的男孩穿着西装，笑得阳光灿烂。
照片右下角标注着：李乐山12岁生日摄。
【这是李乐山跳楼前一年的全家福。】老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李云廷，42岁，秦城本地人。18年前在南疆某特种部队服役，参加过三次边境缉毒行动，荣立个人三等功两次。】
屏幕上切换到了李云廷的档案页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显示着这位退伍军饶清白履历。
【2008年退伍后，李云廷回到秦城，用退伍安置费和积蓄开邻一家养生馆。因为手法专业、价格公道，生意很快红火起来。2010年与周婷结婚，2012年生下儿子李乐山。】
【到2024年，他们在秦城已有两家分店，员工二十余人，年营业额超过三百万。】
林浩东点点头：「听起来是个踏实本分的家庭。」
【是的。】老猫推了推眼镜，【但一切在一个多月前改变了。】
屏幕切换到了一张学校照片——秦城第二中学，一栋五层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显得很普通。
【李乐山，13岁，秦城二中初一(3)班学生。】
老猫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压抑的愤怒，【根据我从学校监控系统恢复的部分画面，以及同班同学的私下陈述，事情是这样的——】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内容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将一个瘦的男孩逼到墙角。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可以看到三个男生在笑，而被围住的男孩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这三个人分别是：王宇，14岁，父亲王劲松是秦城市教育局副局长；赵子豪，13岁，父亲赵常丰是秦城市卫健局局长孙青阳的妻弟，经营着三家私立医院；刘子轩，13岁，母亲邱美娟是秦城二中副校长。】
老猫暂停画面，放大三个施暴者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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