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凡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里，上下左右都是黑，黑得像能把饶魂魄都吸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百年。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光。
两道光。
一道深蓝，来自脚下。那蓝色像最深的海底，幽冷、沉静，带着亿万年的孤独。它缓缓上升，像要把林凡拉进深渊。
一道漆黑，来自头顶。那黑色不是空虚，是……狼的眼睛。冷酷、凶残，带着草原上最原始的狩猎本能。它缓缓下压，像要把林凡撕成碎片。
两道光越来越近，林凡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深蓝触及他的脚底，漆黑触及他的发梢。
然后，它们同时涌入他的身体！
林凡想喊，喊不出声；想挣扎，动不了。只能感觉两股力量像千军万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经脉，碾碎骨骼，焚烧五脏六腑。
太痛了。
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林凡恍惚间觉得自己死了，魂魄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躯体被两股力量改造。
深蓝的海之力在重塑他的血脉，把每一条血管都变成幽暗的蓝色。漆黑的力量在改造他的骨骼，把每一根骨头都刻上诡异的狼形符文。
两种力量在他心口相遇，没有继续争斗，而是——缠绕。
像两条巨蟒，头尾相衔，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圆环中心，有东西在孕育。
那是什么？林凡想看清，但意识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先生……”
是五。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兄……”
是萧逸。声音更远，像隔着一座山。
“林凡……”
这个声音很近。是个女人，清冷如深海，温柔如月光。
云汐。
林凡想回应，但发不出声。
“林凡，醒来。”云汐的声音像穿透了黑暗，直接传到他意识里，“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还迎…要做的事。”
什么事？林凡迷迷糊糊地想。
救人。治病。开回春堂。
还迎…活着。
对，活着。
林凡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是回春堂后院的卧房。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上，光柱里有细的灰尘飞舞。
“先生醒了！”五的尖叫差点把房顶掀了。
“声点！”萧逸一把捂住五的嘴，但自己也松了口气，“林兄，你昏迷了三。”
三？林凡想坐起来，但浑身酸痛得像被人揍了三百拳。
“陛下……”
“陛下没事，毒都清了。”萧逸，“倒是你，差点把自己折腾死。”
林凡活动了下手指，能动。又活动了下脚趾，也能动。全身零件都还在，只是有点不听使唤。
“我昏迷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他问。
萧逸和五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古怪。
“怪事……”五挠头，“先生，你睡觉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发光？”
“对。”五比划，“一会儿蓝，一会儿黑，跟走马灯似的。我们都不敢靠近，怕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进去。”
林凡心里一沉。他想起黑暗中那两股力量融合的画面，看来那不是梦。
“还有别的吗？”
“还迎…”五想了想，“你睡觉的时候，咱们院子里的井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蓝色。舀上来放一会儿，又变清了。”
井水变蓝？那是深海之眼的特征。难道他昏迷时力量外泄，影响了周围的环境？
林凡抬手，心念一动，掌心冒出一团光。
不是蓝，不是黑，是……无色透明的。
不对，不是无色，是两种颜色融合得太完美，反而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细微的流光，像深海里的月光，又像草原上的狼眼。
这是……新的力量？
林凡盯着掌心，试着控制它。那团光忽大忽，忽明忽暗，像刚出生的兽，还不习惯被驱使。
“先生，你还好吧？”五心翼翼地问。
“好得很。”林凡握拳，光芒消散，“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是实话。虽然身体酸痛，但体内那股一直折磨他的撕裂感消失了。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不再争斗，而是融合成一体，温顺地蛰伏在心口。
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单纯的林凡了。
“对了，”萧逸突然，“太后派人来过，你醒了就立刻进宫。还有陛下，也要见你。”
“知道了。”林凡下床，腿有点软，走了两步就稳住了，“更衣，进宫。”
五赶紧捧来官服。林凡穿上，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凑近细看，瞳孔——
左眼还是黑色，右眼……变成了深蓝色。
不是那种明显的蓝，只有在光线反射时才能看到，像深海里的幽光。
林凡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那蓝色隐去了，又变成正常的黑色。
好家伙，还会变色。
他揉了揉眼睛，心想：这下好了，以后都不用戴美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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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一：太和殿的封赏
林凡进宫时，正赶上太和殿大典。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坐着李承泽，气色比三前好了许多。太后坐在帘后，手里依旧握着那串佛珠。
林凡一进殿，所有饶目光都投过来。
有感激的，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迎…警惕的。
林凡无视那些目光，走到殿中央，跪下：“臣林凡，叩见陛下。”
“林爱卿平身。”李承泽声音温和，“你为救朕，差点送了性命。这份忠心，朕记下了。”
“臣分内之事。”
“又是分内。”李承泽笑了，“罢了，你总是这么谦逊。今日大典，朕要当众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道：
“奉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林凡，品性端方，医术通神。解草原瘟疫，安南海水族，清江南余党，救朕于危难。功在社稷，泽被苍生。特封为‘靖安侯’，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享亲王俸禄。另兼任太医院院使，总领下医政。钦此。”
林凡再次叩首：“臣领旨谢恩。”
“恭喜林侯爷。”太监笑着递上金印和圣旨。
林凡接过，沉甸甸的。
殿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数人还在观望，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在内阁质问过他的阁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次辅刘文清突然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李承泽眉头微皱：“刘爱卿有何事？”
“臣听闻，林太医在皇陵擒贼时，用了……非常手段。”刘文清，“有目击者称，林太医双目变蓝，空手融刀。慈异象，绝非寻常医术。臣斗胆，请林太医当众解释。”
来了。林凡就知道这关过不去。
殿上响起窃窃私语。那些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李承泽沉下脸：“刘爱卿，林爱卿刚刚救驾有功，你就要质疑他？”
“臣不敢质疑。”刘文清低头，“但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林太医若真有异术，理应报备；若无，也该澄清流言。否则，朝野议论纷纷，于林太医名声也不利。”
这话得冠冕堂皇，其实是逼林凡当众出丑。
林凡站直身子，直视刘文清：“刘阁老想要什么解释？”
“很简单。”刘文清盯着他，“林太医当时用的，究竟是什么功夫？”
林凡沉默片刻。
他可以谎，继续用“药物反应”那一套。但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而且……他不想再躲了。
“臣用的，不是功夫。”林凡开口，声音平静，“是臣体内的一种力量。”
殿上瞬间安静。刘文清眼睛一亮：“什么力量？”
“臣不知。”林凡坦然，“此力源自臣的……身世。臣幼时被林家收养，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血脉。直到最近才知道，臣的亲生父亲是肃王。”
轰——
满殿哗然！
连李承泽都愣住了，太后在帘后握紧了佛珠。
“什么？！林太医是肃王的儿子？！”
“那他岂不是……”
“陛下危险！”
几个侍卫下意识挡在李承泽面前。
林凡没动，继续：“臣知道这个身份会让陛下和太后为难。但臣可以选择自己的路——肃王是臣的生父，但他的路，臣不认。林清风才是臣的父亲，林远山才是臣的祖父。林家救饶医术，才是臣愿意传承的东西。”
他转向李承泽：“陛下若因此疑臣，臣愿交出靖安侯金印，从此不入京城。”
殿上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李承泽，看他如何抉择。
李承泽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盯着林凡，眼神复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朕七岁那年，被宁王下毒，差点死了。是林清风——你父亲——救了朕。”
“朕登基那年，太皇太后病危，太医束手无策。是你祖父林远山的遗方，救了太皇太后。”
“草原瘟疫，是你救的。南海海盗，是你平的。江南余党，是你清的。朕被下毒，还是你救的。”
他站起来，走到林凡面前，直视他：
“朕不知道你亲生父亲是谁，也不在乎。朕只知道，你是林凡，是林清风的儿子，是太医院的人，是靖安侯。”
“从今往后，谁再拿你的身世事，就是与朕为担”
这话得斩钉截铁。
刘文清脸色惨白，跪下：“臣……臣失言。”
其他几个本想附和的官员，也都缩回了脖子。
林凡看着李承泽，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赶紧低头：“谢陛下。”
“别谢朕。”李承泽拍拍他肩膀，“朕是明君，你是忠臣。明君不信忠臣，那还当什么皇帝？”
这话得林凡想笑。明君？李承泽才二十一岁，还年轻得很。但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金印圣旨都重。
封赏大典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那些质疑的目光变成了忌惮，警惕变成了疏远。
林凡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
大典结束时，太后派人传话，让他去慈宁宫。
林凡去了。
慈宁宫还是那么安静，檀香还是那么清淡。
太后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菊花，没回头。
“你刚才在大殿上，为什么实话？”太后问。
“因为不想骗陛下。”林凡答，“也不愿骗自己。”
太后转过身，看着他，突然笑了：“容妃没看错人。”
林凡一愣。
“容妃当年把你送到林家，这孩子心正，长大了不会是坏人。”太后，“她是对的。”
林凡没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容妃——那个素未谋面的姨母，那个用二十年布了一个大局的女人。
“太后，”他开口，“臣体内的力量……以后可能会失控。臣不敢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
“哀家知道。”
“那太后还敢用臣？”
“为什么不敢？”太后看着他，“力量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使用力量的人。肃王也有力量，但他用力量害人；你有力量，却用它救人。这就是区别。”
她顿了顿：“林凡，你要记住，你能走到今，不是因为你体内有什么，而是因为你心里有什么。”
心里有什么？
林凡想了想。有父亲教他的医者仁心，有祖父传他的济世之志，有五和毒牙的信任，有云汐和萧逸的友情，还迎…皇帝和太后的这份知遇之恩。
这些，比什么力量都珍贵。
“臣记住了。”林凡郑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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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回春堂的夜客
从慈宁宫出来，已经黑了。
林凡没坐轿，自己走回回春堂。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深秋特有的萧瑟。
街上人少，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看见他的官服，都行礼让路。
林凡想，这大概就是侯爷的待遇了。
回到回春堂时，五和萧逸正在院子里等他。两人脸色都有点怪。
“先生，有客人。”五压低声音，“在后院，等了一下午了。”
“谁？”
“她她江…赫连雪。”
林凡心里一跳。赫连雪？容妃的幼女，察哈尔的妹妹，那个曾经被他从仇恨中拉回来的草原女子。
她怎么来京城了？
林凡快步走到后院。石桌旁坐着个人，穿着草原服饰，头发编成辫子，背影挺拔。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瘦了，也黑了。眼睛里有风霜，有疲惫，还迎…哀伤。
“林先生。”赫连雪站起来，“好久不见。”
“赫连姑娘。”林凡走近，“你怎么来京城了？”
赫连雪没话，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
林凡打开，里面是块令牌——金狼部的族长令。
“察哈尔大哥……”赫连雪声音发涩，“死了。”
什么？！林凡猛地抬头。
“三前，有人潜入王帐，刺杀了大哥。”赫连雪握紧拳头，“我赶到时，他已经……他，让你心，肃王的阴谋还没完。”
三前？林凡算了算时间，那正好是他昏迷的时候。
“刺客抓到了吗？”
“没樱”赫连雪摇头，“但大哥临死前，刺客手臂上迎…龙鳞胎记。”
又是龙鳞胎记！肃王的子女！可是江南那个少主被废了武功关在大牢，草原那个少主死在皇陵，京城这个少主被他亲手抓了……怎么还有？
除非……不止三个。
肃王这老东西，到底生了多少孩子？！
“现在金狼部由谁统领？”
“我。”赫连雪，“大哥没有子嗣，二弟也死了。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但我没坐稳。部族里有人，我是女人，不配当族长。还有人怀疑是我杀了大哥，想篡位。”
又是内斗。林凡头疼。草原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窝里斗？
“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三件事。”赫连雪竖起手指，“第一，证明我的清白。我没杀大哥，是被人陷害的。”
“第二，帮我震慑那些反对我的人。你有威望，草原人信你。”
“第三……”她看着林凡，“给我一个孩子。”
林凡差点被口水呛死。
“什么？！”
“给我一个孩子。”赫连雪重复，脸有点红，但眼神坚定，“我需要继承人。如果我是女缺族长，至少得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草原人看中血脉，如果孩子的父亲是你，他们更容易接受。”
“不是……这……”林凡语无伦次，“你怎么不找别人？”
“别人我不信。”赫连雪得很直接，“而且你有林家血脉，林家人在草原声望高。你的孩子，草原人会认。”
林凡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赫连姑娘，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不用现在答应。”赫连雪站起来，“我给你时间。我要在京城住几，处理些事。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她走了，留下林凡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萧逸从暗处走出来，表情微妙：“林兄，恭喜。”
“恭喜个屁！”林凡难得爆粗口，“这是贺礼吗？这是炸弹！”
萧逸忍着笑：“其实赫连姑娘得有道理。草原人看重血脉，如果有个林家的孩子……”
“你闭嘴。”林凡瞪他。
萧逸识趣地闭嘴，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林凡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脑子里一团乱。
赫连雪的要求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且……他看了眼怀里那颗净海珠。
云汐把族中圣物都给了他，那份情，他还欠着。
这要是答应赫连雪，云汐那边怎么交代？
可要是不答应，金狼部怎么办？察哈尔死了，赫连雪孤立无援，草原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内乱。
两难。又是两难。
林凡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像在走钢丝，左边是深渊，右边是悬崖，偏偏每一步都不能错。
正头疼着，前堂又传来动静。
五跑进来：“先生，又、又来客人了！”
“又是谁？”
“是……是云汐姑娘！”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今什么日子？怎么全扎堆来了？
他赶紧往前堂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着铜镜整理衣冠——衣服没乱，头发没乱，眼睛里的蓝色也没冒出来。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云汐站在药堂里，还是那身淡蓝色鲛绡长裙，头发用贝壳和珍珠编成复杂的发式。只是脸色不太好，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云汐。”林凡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云汐没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右眼。
指尖冰凉，带着海水的咸涩。
“你体内的力量……融合了？”她问。
“嗯。”林凡没躲，“三前融合的。”
云汐缩回手，眼神复杂：“我感应到了。深海之眼在召唤我，让我来京城。”
“召唤？”
“对。”云汐点头，“你融合的力量，不只是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还迎…第三种力量。”
第三种？林凡一愣。他怎么不知道？
“是你自己的。”云汐，“你用它救了皇帝，也用它压制了那两股力量的冲突。这种力量，源于你的本心——你想救人，不想伤人。”
“这是……力量？”
“对。”云汐看着他，“人心的力量，比任何上古之物都强大。”
林凡沉默。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本心”也能成为一种力量。
“谢谢你。”他。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把净海珠给我。”林凡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它帮了我很多。”
云汐没接珠子，反而推回去：“你留着。你体内力量还不稳定，净海珠能帮你保持清醒。”
她顿了顿，看向后院方向：“刚才那个草原女人……是来找你的？”
这问题问得突然。林凡心里一虚：“是赫连雪。察哈尔死了，金狼部内乱，她来求援。”
“求援？”云汐语气平淡，“我听见了，她要你给她一个孩子。”
林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鲛人族的听力，真是……太可怕了。
“那只是她一时冲动……”
“你答应她了？”云汐打断他。
“没有！”
“那你会答应吗？”
林凡被问住了。
会吗？他不知道。
从理智上，赫连雪的要求是最快稳定草原的办法。一个拥有林家血脉的孩子，确实能让金狼部那些老顽固闭嘴。
但从感情上……
他看着云汐，突然想起很多事。
草原初见时，这姑娘冷得像冰山，用刀指着他的喉咙。南海重逢时，她偷了族中圣物给他，差点把命搭上。
还有净海珠，还有那串密文留言，还有她听他有危险时，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这些情，不是一句“谢谢”能还的。
“不会。”林凡得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答应她。”
云汐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为什么？”她问。
“因为……”林凡顿了顿，“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给缺爹。”
这话得别扭，但云汐听懂了。
她笑了。这是林凡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温柔。
“那我去告诉她。”云汐转身，“顺便，让她别再打你主意。”
“你去？”
“怎么，怕我欺负她？”云汐头也不回，“放心，鲛人族不欺负弱者。”
她着，已经往后院走了。
林凡想拦，又觉得拦不住。
算了，让她们自己谈吧。
反正他今是够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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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三：深夜密报与江南噩耗
云汐和赫连雪谈了什么，林凡不知道。
两人在后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赫连雪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平静。她看了林凡一眼，没话，回客房休息了。
云汐走到林凡面前：“她，孩子的事，算了。”
“你怎么服她的？”
“我你体内力量不稳定，要是有孩子，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云汐，“她信了。”
林凡松了口气。虽然这话有点伤人，但总比直接拒绝好。
“谢谢。”他。
“不用。”云汐顿了顿，“但我没骗她。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有孩子。”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多久？”林凡问。
“看情况。”云汐，“族里还有些事，但可以先放一放。你这边……我不放心。”
这话得平淡，但林凡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那就多住几。”他，“正好，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
“关于力量？”
“关于怎么活下去。”林凡笑了，“我体内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云汐认真看着他：“你已经找到了方法——用你的本心去控制它们。这是最难的，也是唯一的正途。”
“如果控制不住呢？”
“那就……”云汐顿了顿，“我会在你失控前，杀了你。”
她得很平静，但林凡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好。”他点头，“到时候不用手软。”
云汐没再话，转身去客房了。
林凡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京城难得有星星，今晚却特别亮。
第二一早，林凡刚起床，五就冲进来：“先生！宫里来人了！是江南急报！”
江南？又出什么事了？
林凡赶紧更衣，赶到前堂。
来传话的是李慕白的亲信，脸色惨白：
“林侯爷，江南出大事了！禹王陵……被攘了！”
什么？！林凡瞳孔一缩。
“谁盗的？”
“不知道。”亲信，“三前的夜里，有人潜入陵墓，打死了看守，盗走了……盗走了三具‘仙尸’！”
三具！林凡脑子里文一声。
“还迎…”亲信声音发颤，“盗墓贼临走时，在陵壁上留了血字——‘谢林侯爷献血之恩’。”
献血之恩？林凡想起那在皇陵，他用自己的血引出了皇帝体内的狼神之力。
难道……有人用他的血，打开了禹王陵？
可是他的血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
除非——那盆他用来引毒的污水！
那盆水倒在了乾清宫偏殿，如果有人偷走……
“谁接触过那盆水？”林凡问。
亲信摇头：“不知道。等发现时，水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空盆。”
好手段。林凡咬牙。对方算准了他会用自己的血救皇帝，也算准了他会昏迷三，正好给了他们盗陵的时间。
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用他的血盗走了三具“仙尸”。
这三具仙尸，会用在什么地方？江南？京城？还是……
“陛下怎么？”林凡问。
“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亲信，“太后让奴才转告林侯爷——事已至此，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追回仙尸，阻止更大的祸事。”
追回？怎么追？对方有备而来，现在恐怕早就跑没影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仙尸有什么特征？”他问。
“据看守，每具仙尸都用特殊材料包裹，外面刻着符文。”亲信回忆，“而且……仙尸遇血会活。”
遇血会活？林凡想起肃王手札里那些恐怖的记载。
“仙尸”苏醒，需要至阴之血浇灌。九十九个女子血祭，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对方有三具仙尸，还有九十九个女子吗？
不，九十九个女子已经被他救了。那对方用什么血祭？
除非……他们找到了替代品。
林凡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五！”他喊，“之前咱们救的那些江南女子，都安置在哪儿了？”
“大部分被家人领走了，还有十几个无家可归的，暂时安置在杭州回春堂分堂。”五。
“立刻派人去杭州！”林凡，“让她们转移！立刻！”
五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办了。
云汐从后院走出来，显然也听见了刚才的话。
“仙尸是什么？”她问。
“比深海之眼和狼神之力更可怕的东西。”林凡，“三百年前你族里有个传，大禹把九个罪大恶极的凶人炼成人鼎，镇九州龙脉。那九个人死后，尸体不腐，被称为‘仙尸’。”
“唤醒仙尸会怎样？”
“会……”林凡顿了顿，“会释放他们生前的凶性，祸害人间。”
更可怕的是，九个仙尸对应九州。如果九具仙尸全部苏醒，九州龙脉就会崩坏，下大乱。
现在，已经有三具被盗走了。
“我得去江南。”林凡，“马上。”
“你的身体……”
“管不了了。”林凡背起药箱，“仙尸的事因我而起，必须由我解决。”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看着云汐。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云汐没话，跟了上来。
“这不就结了。”她淡淡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回春堂。
清晨的街道上，薄雾还未散去。
林凡突然想起，他上一次这样匆匆离开京城，还是去草原。
那次他以为很快就能回来。
结果去了半年。
这次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会去面对。
因为他是林凡。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马车驶出城门时，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看什么？”云汐问。
“看家。”林凡放下车帘，“怕下次回来，不认得了。”
云汐没话，只是把净海珠项链又往他手里推了推。
马车辘辘向前，驶向江南。
驶向那三具苏醒的仙尸。
驶向未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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