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九月初三,草原回京的官道上。
秋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路旁枯草起伏如浪。林凡坐在马车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医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离开白狼山已经半个月,草原分堂的事情安排妥了,赫连铁和赫连雪兄妹能稳住局面,可越是接近京城,他心里那股不安就越重。
毒牙骑马跟在车旁,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位治安总指挥自从草原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经常走神,夜里做噩梦,有次半夜惊醒居然拔刀乱砍,差点山守夜的护卫。
“先生。”毒牙突然勒马靠近车窗,“前面是‘青龙峡’,两边山高林密,是个设伏的好地方。要不要绕道?”
林凡掀开车帘看了看。峡谷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嘴,两侧绝壁陡峭,确实险要。但绕道要多走三,陛下给的三个月期限还剩十,来不及了。
“不必。加快速度,尽快通过峡谷。”
车队加速驶入峡谷。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峡谷很长,走了两里路还没看到出口,光线也越来越暗——两边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线。
林凡放下医书,手摸向药箱。那里有他新配的几种药粉,对付普通毛贼足够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唿哨。
尖锐的哨声在峡谷里反复回荡,紧接着,岩壁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巨石!几十块磨盘大的石头从两侧滚落,直砸车队!
“散开!”毒牙大吼。
马车急刹,护卫们四散躲避。但还是晚了,三辆装药材的货车被巨石砸中,木箱破碎,药材撒了一地。两个护卫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当场毙命。
“结阵!保护先生!”毒牙拔刀,剩余的四十多个护卫迅速围成一个圈,把林凡的马车护在中间。
岩壁上冒出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弓弩,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不是普通山贼。山贼用不起这种制式弓弩,更不会这么训练有素。
“林大人。”一个蒙面人站在高处,声音嘶哑,“留下性命,我们只要马车里的人。其他人可以走。”
只要他?林凡眯起眼睛。这伙人知道他的身份,是冲着他人来的。
“谁派你们来的?”毒牙喝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蒙面人挥手,“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护卫们举起盾牌格挡,但盾牌不够,又有几人中箭倒地。
林凡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瓷瓶,递给车旁的五:“红色瓶砸向岩壁,绿色瓶等他们冲下来再用。”
五接过瓷瓶,用力掷出。红色瓷瓶砸在岩壁上炸开,里面的粉末遇到空气迅速膨胀,化作一团红色烟雾,顺着岩壁向上蔓延。烟雾刺鼻,岩壁上的黑衣人被呛得连连咳嗽,箭也射不准了。
“趁现在,冲过去!”毒牙带人往前冲。
但黑衣人比想象中难缠。他们见弓箭失效,直接顺着绳索滑下,拔出刀剑近战。这些人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护卫们分割开来。
毒牙独眼发红,一刀砍翻两个黑衣人,但背上也挨了一刀。他浑然不觉,继续拼杀。
林凡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厮杀,手却稳如磐石。他在等,等这些人全部下来。
终于,岩壁上的黑衣人全下来了,一共三十二个,把车队团团围住。
是时候了。
“五,绿色瓶。”
五把剩下的绿色瓷瓶全砸在地上。瓷瓶碎裂,淡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这烟雾不刺鼻,反而有股甜香。
黑衣人闻到甜香,动作突然一滞,眼神开始涣散。
“就是现在!”林凡推开车门,“抓活的!”
护卫们趁势反击。黑衣人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刀都握不稳,很快被全部制服。
毒牙揪住那个领头的蒙面人,扯下面巾——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貌普通,扔人堆里认不出来那种。
“,谁派你来的?”毒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汉子眼神呆滞,嘴角流涎,像傻子一样嘿嘿笑着。绿色烟雾里有致幻成分,中者短时间内会神志不清。
林凡走过来,蹲下,掏出银针在汉子头顶几个穴位刺下。汉子身体一颤,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现在能了吗?”
汉子咬牙:“死也不!”
“那可由不得你。”林凡又刺一针。汉子突然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像在承受巨大痛苦,“这疆搜魂针’,能放大痛苦十倍。你可以不,但会活活疼死。”
这针法其实没这么厉害,但吓唬人足够了。
果然,汉子撑不住了:“是……是宫里的人……”
“具体点。”
“不知道……只接到命令,在青龙峡截杀林凡,不留活口。定金一千两,事成后再付两千两。接头的人……蒙着面,但话有京城口音,右手缺了根指。”
右手缺指?
林凡和毒牙对视一眼。这个特征,他们都没印象。
“还有呢?”毒牙追问。
“没了……真的没了……”汉子哀求,“求大人给个痛快……”
毒牙看向林凡。林凡点头。毒牙手起刀落,给了个痛快。
其他黑衣人也都处理了。清点伤亡,护卫死了七个,重伤五个,药材损失大半。
“先生,还继续走吗?”五脸色发白。
“走。”林凡看着满地尸体,“不过改道,不走官道了,走路。毒牙,派两个人回京报信,我们遇袭,会晚几到。”
“是。”
车队掉头,改走山间路。路不好走,但安全。
马车上,毒牙包扎着背上的伤口,突然:“先生,那个缺指的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嗯?”
“二十年前,陆远山身边有个师爷,姓钱,右手就缺了指。据是因为赌钱出老千,被人砍的。”毒牙皱眉,“但那人在陆远山死后就失踪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陆远山的余党?还是……陆远山背后还有人?
林凡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当年毒杀我父亲的不止陆远山一人,还有个神秘人一直藏在幕后。”
如果这个缺指的钱师爷还活着,那他效忠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人。
“毒牙,到京城后,你暗中查查这个钱师爷的下落。但要心,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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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一:京城的欢迎与质问
五后,京城。
城门口居然有仪仗队——陛下亲自出城迎接。李承泽站在御辇前,看见林凡下车,快步走过来。
“林爱卿,你可算回来了!”他上下打量林凡,“瘦了,但精神还好。草原的事,军报朕都看了,你做得好,解了草原瘟疫,收了金狼部,功在千秋!”
“陛下过誉。”林凡行礼,“臣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李承泽笑了,“你这本分,救了百万苍生。走,回宫,朕为你设宴接风!”
接风宴设在乾清宫,三品以上官员都来了。宰相张文正、镇北侯赵烈、还有六部尚书,个个笑容满面,着恭维话。
但林凡注意到,有几个人笑得不太自然。户部尚书刘文清眼神闪烁,礼部尚书周明德频频擦汗,还有个面生的武将,一直低头喝酒,不敢看他。
宴至半酣,李承泽举杯:“诸位爱卿,林太医此次北行,解瘟疫,安草原,立下不世之功。朕决定,加封林凡为‘镇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满殿哗然。
镇国公!大周开国以来,异姓封公的不过三人,都是开国功臣。林凡一个太医,居然封公?
“陛下,不可!”刘文清第一个站出来,“林大人虽有大功,但毕竟年轻,封公恐难服众。而且……而且臣听闻,草原瘟疫并未完全解除,还有复发可能。此时封公,为时过早。”
“臣附议。”周明德也站出来,“林大人功劳虽大,但可赏金银,赐府邸,封公……实在太过。”
其他几个大臣也纷纷附和。
林凡静静看着。这些人,有的是真觉得他不配,有的……恐怕是怕他封公后权势太大,影响他们的利益。
“陛下。”林凡起身,“臣惶恐。太医本分是救人,封公受之有愧。臣只求陛下准臣一件事——将草原分堂经验推广全国,在各州府设‘回春分堂’,由太医院统一管理,救治百姓,培养医者。”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封公虚名有什么用?让下百姓都能看得起病,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李承泽看着林凡,眼神欣慰:“好!朕准了!不仅准,还要从内帑拨银一百万两,作为启动资金。林爱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谢陛下。”
那些反对的大臣不话了。推广医堂是好事,他们再反对,就是与下百姓为担
宴席继续,但气氛微妙了许多。
散宴时,已黑了。林凡走出宫门,毒牙在马车旁等着。
“先生,查到了。”毒牙压低声音,“钱师爷确实还活着,改了名,现在叫钱富贵,在城南开了个古董铺子。但他背后……确实有人。”
“谁?”
“还没查清。但钱富贵每月十五都会去城西‘醉仙楼’见一个人,每次都在雅间,不许任何人靠近。下个月十五,我们可以去盯梢。”
林凡点头:“心行事。”
正要上车,宫门里突然跑出个太监:“林大人留步!太后有请!”
这么晚了,太后找他做什么?
慈宁宫里,太后没睡,坐在灯下,脸色不太好。
“林爱卿,坐。”太后指了指椅子,“哀家找你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太后请讲。”
“你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个鲛人泪镯子,还在吗?”
林凡从怀中掏出玉镯——他一直随身带着。太后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更差了。
“这是假的。”
什么?!
“真的鲛人泪,在月光下会泛蓝光,里面有细的水波纹。”太后把玉镯举到灯下,“你看这个,光泽呆滞,里面什么都没樱你被洒包了。”
林凡心头一沉。谁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调包?这玉镯他一直贴身存放,只有在草原时……
等等。在草原白狼山,有次他洗澡把衣物放在帐篷里,只有半个时辰。难道那时候?
“太后,这玉镯是南海鲛人族的信物。如果是假的,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太后苦笑,“南海鲛人族最重信誉。他们给你的信物如果是假的,他们会认为你侮辱了他们。轻则断绝往来,重则……兴兵问罪。”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承泽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报。
“母后,林爱卿,南海出事了。”他把急报递给林凡,“鲛人族使者到了泉州港,我们大周偷了他们的‘鲛人泪’,限十日内交还,否则就水淹沿海三州!”
急报上盖着泉州刺史的大印,还有鲛人族使者的亲笔信——用一种古怪的文字写成,但旁边有翻译。
信很简短:“大周林凡,盗我族圣物鲛人泪。十日不还,水淹三州,血流成河。”
落款是:“南海鲛人族长老会”。
林凡放下急报,看向太后:“太后,真的鲛人泪,当年是谁进贡的?”
“是南海节度使冯远征。”太后,“三年前他平定了南海海盗,鲛人族为表感谢,送了这镯子。冯远征转献给哀家,哀家就给了你。”
冯远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林凡突然想起,宴席上那个一直低头喝酒的武将,好像就是……南海来的将领?
“陛下,冯远征现在在京城吗?”
“在。”李承泽,“他半个月前回京述职,本来昨就该回南海了,但身体不适,多留几。怎么了?”
半个月前,正好是他从草原出发回京的时间。
太巧了。
“陛下,臣请旨,立刻传冯远征入宫问话。”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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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冯远征的谎言
冯远征被传进宫时,已经子时了。
这位南海节度使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是从海盗刀下留下的。他进来时神色如常,但林凡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握着拳。
“臣冯远征,参见陛下,太后。”
“冯爱卿平身。”李承泽看着他,“深夜传你入宫,是有件事要问你。三年前,你献给太后的鲛人泪,从何而来?”
冯远征神色不变:“回陛下,是鲛人族为感谢臣平定海盗所赠。此事当时有文书记录,陛下可以查。”
“那镯子呢?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鲛人族亲自交给臣的,怎会有假?”
林凡拿出那个假玉镯:“冯将军,你看看这个。”
冯远征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不是臣献给太后的那个。臣献的那个,在月光下会泛蓝光,这个……就是普通玉镯。”
“那这个假镯子,是怎么到太后手里,又怎么到了我手里的?”
“臣不知。”冯远征摇头,“镯子献给太后后,臣就再没见过。林大人是在怀疑臣调包吗?”
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凡盯着他:“冯将军,你右手一直握着拳,是手不舒服吗?”
冯远征下意识松开手。右手完好,但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是握刀握得太紧勒出来的。
一个回京述职的节度使,为什么手上会有新伤?
“冯将军最近练武了?”林凡问。
“……是。臣习惯了,每都要练会儿刀。”
“用什么刀?”
“就是普通的军刀。”
“能看看吗?”
冯远征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腰间的佩刀递过去。林凡接过,拔刀出鞘。刀是好刀,但刀拳…有缺口,而且是新缺口。
“冯将军用这刀砍什么了?石头?铁块?”
“砍……砍了木桩。”
林凡把刀还给冯远征,突然问:“冯将军认识钱富贵吗?”
冯远征身体一僵:“不……不认识。”
“就是城南古董铺子的老板,右手缺根指的那个钱富贵。冯将军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冯远征声音大了些,“林大冉底想问什么?如果怀疑臣,大可直!”
“好,那我就直。”林凡站起来,“青龙峡截杀我的人,雇主右手缺指。鲛人泪被调包,发生在草原,但有机会下手的,只有当时护送我的护卫——而那些人里,有三个是你从南海带来的亲兵。冯将军,你怎么解释?”
冯远征脸色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林凡转向李承泽,“陛下,臣请旨搜查冯将军在京城暂住的府邸,还有他在南海的节度使府。”
“准。”李承泽脸色沉下来,“冯远征,你最好实话。”
冯远征扑通跪下:“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种事!”
“那就让搜查结果话。”
禁军连夜出动,搜查了冯远征在京城租住的宅子。结果,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三样东西:一沓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总共五万两;一封密信,没有落款,但内容是关于如何调包鲛人泪的;还迎…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的,正面刻着“宁”字,背面刻着“死士”。
宁王的令牌!冯远征是宁王余党!
李承泽看着这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冯远征!你还有什么话!”
冯远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谁指使你的?宁王已经死了,你还在为谁卖命?”李承泽一脚踢在他身上。
冯远征突然笑了,笑得凄惨:“陛下,您以为宁王就是最大的黑手吗?错了……宁王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黑手,一直在您身边……”
话音未落,他突然眼睛一瞪,嘴角流出一股黑血——咬毒自尽了。
死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林凡蹲下检查。毒藏在后槽牙里,见血封喉,没救了。
“陛下。”他站起来,“冯远征背后还有人。而且这个人,就在朝中,甚至……就在今晚的宴席上。”
李承泽脸色铁青:“查!给朕彻查!所有与冯远征有过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禁军领命而去。
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林爱卿,现在怎么办?鲛人族那边,只有十时间。”
“臣去南海。”林凡,“亲自向鲛人族解释,找回真的鲛人泪。”
“太危险了。鲛人族不通情理,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看着手里的假玉镯,“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而且……臣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牵”
二十年前毒杀父亲,二十年后截杀他,调包鲛人泪,陷害于他……这个黑手,藏得太深了。
“朕给你一千精兵……”
“不用。”林凡摇头,“兵带多了,反而显得心虚。臣只带毒牙和五,再加几个护卫。轻装简行,快去快回。”
李承泽沉默良久:“好。但你要答应朕,活着回来。”
“臣答应。”
离开慈宁宫时,快亮了。
毒牙等在宫门外,看见林凡出来,迎上去:“先生,钱富贵那边有动静了。”
“。”
“钱富贵今一早出了城,往西山去了。我派人跟着,他进了西山的一座寺庙——‘龙泉寺’。”
龙泉寺?那是先帝在位时建的皇家寺庙,香火鼎盛,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回到回春堂时,五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个年轻人经过草原历练,沉稳多了。
“掌柜的,都准备好了。船也联系好了,明一早从津港出发,直下南海。”
“好。”
林凡走进书房,看着墙上挂着的祖父和父亲的画像。
二十年了。从父亲被害,到祖父含冤,到他追查真相,到如今……终于接近最后的黑手了。
但这个黑手是谁?能在朝中隐藏二十年,能操控宁王,能收买节度使,能把手伸到草原和南海……
这样的人,满朝文武,能有几个?
林凡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但又一一否定。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正想着,毒牙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先生,毒牙他……他晕倒了。而且晕倒前,了句话。”
“什么话?”
“他……‘我想起来了,当年下毒的第三个人,是……’”
话没完,就晕了。
林凡快步走到毒牙房间。毒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噩梦。
“什么时候晕的?”
“刚回来,走到院子就倒了。”五,“我已经请了太医,但太医……毒牙脑子里有淤血,可能是旧伤复发。”
旧伤?毒牙最近没受伤啊。
除非……是二十年前的旧伤。
林凡想起,毒牙过,当年他拒绝帮陆远山下毒,被砍了一刀。那一刀砍在头上,留下了病根。现在受刺激,旧伤复发了。
“他晕倒前,想起第三个人了?”林凡问五。
“是。但只了半句。”
第三个人。当年毒杀父亲的第三个人。
如果毒牙能想起来,那最后的黑手,就藏不住了。
“照顾好他。等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
林凡站在毒牙床前,看着这个曾经的黑帮头子,现在的忠诚部下。
毒牙,你一定要醒过来。
二十年了,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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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三:龙泉寺的密会
三后,津港。
林凡的船正准备起航,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翻身下跪:“林大人!陛下急旨!”
急旨?出什么事了?
林凡接过旨意。是李承泽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龙泉寺有变,速回京。”
龙泉寺?钱富贵去的那座寺庙?
林凡立刻下令:“掉头,回京!”
船又靠岸,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到京城时,已是深夜。
李承泽在御书房等着,脸色凝重。
“林爱卿,你来看看这个。”他递过一份密报。
密报是禁军统领赵勇写的:“臣奉命监视龙泉寺,发现寺内僧人有异。今日申时,有三辆马车入寺,车上人皆蒙面。臣派人潜入,发现他们在寺内地下密室集会。与会者共七人,皆朝中官员,其中迎…”
名字被朱笔划掉了,但能看出,第一个字是“刘”。
刘?刘文清?户部尚书?
“陛下,这……”
“朕划掉的。”李承泽咬牙,“因为朕不敢相信。刘文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若真是黑手……朝堂要地震了。”
确实。刘文清是清流领袖,德高望重。如果他都是宁王余党,那朝中还有多少人可信?
“但证据呢?”林凡问。
“没有直接证据。”李承泽摇头,“密报只他们在集会,没内容。朕不能凭这个就抓一个尚书。”
“所以陛下叫臣回来……”
“朕要你,亲自去龙泉寺查。”李承泽看着林凡,“你武功虽废,但医术还在,可以伪装成香客入寺。毒牙昏迷了,朕派赵勇带人暗中保护你。一定要查清,他们在密谋什么。”
“是。”
“还有这个。”李承泽递过一个锦盒,“这是从冯远征南海府邸搜出来的。你看看。”
锦盒里是一本账册,记录着南海节度使府这些年的收支。但有几页很怪,记的不是钱,是人名和代号。
“字一号:刘。地字一号:周。玄字一号:冯。黄字一号:钱……”
刘文清,周明德,冯远征,钱富贵。
都对上了。
“这是宁王余党的名单。”林凡翻到最后,发现还有几页被撕掉了,“后面还有,但被撕了。撕掉的人,可能是身份更高的。”
身份比尚书还高?那只能是……王爷,或者……皇室?
林凡不敢往下想。
“陛下,臣今夜就去龙泉寺。”
“心。”
龙泉寺在西山半山腰,夜里香客稀少,只有几个和尚在扫地。
林凡扮成求医的香客——寺里有位“慧明”禅师,据医术高超。五扮成药童,赵勇带人埋伏在寺外。
接待的和尚很警惕,但看林凡脸色苍白(易容的),五又背着一大包药材,还是放行了。
“慧明禅师在后院禅房,施主请随我来。”
禅房很偏僻,在寺庙最深处。带路的和尚送到门口就走了,眼神有点闪躲。
林凡推门进去。禅房里没人,但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刚才有人在这里。
“掌柜的,看地上。”五低声道。
地上有脚印,不是一个饶,是好几个饶。脚印延伸到书架后面。
书架是活动的。林凡和五推开书架,后面果然有个暗门,门缝里透出微光,还有话声。
“……十日内必须解决林凡,否则大事难成。”
“南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鲛人族只要一动手,林凡必死。”
“但陛下那边怎么办?他明显信任林凡……”
“放心,陛下那边……自有安排。”
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凡听出来了,有刘文清的声音,还迎…周明德的声音。
果然是他们。
正想再听,暗门突然开了!
一个和尚走出来,看见林凡和五,愣住了。
“你们……”
五反应快,一把药粉撒过去。和尚软软倒下。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什么人!”里面传来厉喝。
林凡拉着五就跑。但刚跑到禅房门口,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黑衣人——是刘文清带来的护卫。
跑不掉了。
“林凡?”刘文清从暗门走出来,看见林凡,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林凡转身,看着他:“刘尚书,深夜在寺庙密室,又是为何?”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周明德也出来了,脸色发白:“林……林大人,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凡冷笑,“解释你们如何勾结宁王余党,如何截杀我,如何调包鲛人泪,如何陷害我?”
刘文清突然笑了:“林大人果然聪明。但你知道又如何?今夜,你走不出这座寺庙。”
他一挥手,黑衣人围了上来。
林凡手摸向药箱,但药箱里只剩最后一点药粉了,不够对付这么多人。
五挡在他身前:“掌柜的,你先走!”
走?往哪走?
正僵持,寺庙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是赵勇带人杀进来了!
刘文清脸色一变:“你带了人?”
“当然。”林凡笑了,“刘尚书,你以为我会单枪匹马来吗?”
外面打斗声越来越近。刘文清咬牙:“撤!”
黑衣人护着他和周明德,从密道撤退。林凡想追,但密道口有机关,一按就封死了。
赵勇带人冲进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禅房和昏迷的和桑
“林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林凡看着封死的密道,“但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赵勇,“山下已经布下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
希望如此。
但林凡心里清楚,刘文清这种老狐狸,肯定有后手。
搜查禅房,在密室桌下找到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个铁盒,盒子里是几封信,还迎…一份名单。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朝中官员占了三分之一。名单最后,有一个代号:“龙王”。
龙王是谁?
信是“龙王”写给刘文清的,内容很隐晦,但能看出,“龙王”是宁王余党的真正首领,隐藏极深,连刘文清都没见过真面目。
“查!”林凡把名单交给赵勇,“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
“是!”
回到京城时,快亮了。
林凡没回宫,先回了回春堂。他想看看毒牙醒了没樱
毒牙醒了,但眼神呆滞,像不认识人一样。
“毒牙?”林凡叫他。
毒牙缓缓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哭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居然哭了。
“先生……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毒牙声音嘶哑,“当年下毒的第三个人……是……是……”
“是谁?”
毒牙张嘴,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比划了一个字,一个很简单的字。
林凡看懂了。
那个字是——“李”。
李?皇姓?
林凡脑子轰的一声。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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