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空被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林凡站在李府大门外,远远就能看见回春堂方向升起的浓烟,像一条垂死的黑龙挣扎着爬向空。风里飘来焦糊的药味,还有木料燃烧的噼啪声。
“林先生。”赵统领快步走来,脸色凝重,“三皇子已经入宫,陛下确实病危,太医院束手无策。殿下让我转告您,若您能救陛下,陆雄任您处置,回春堂重建的一切费用由内帑拨付,另赐‘下第一药堂’金匾。”
条件很诱人。
但林凡看着那片火光,突然想起父亲。想起时候趴在药柜上看父亲抓药,父亲总:“凡儿,咱们开药铺的,救人是本分,赚钱是顺便。”
现在,他的药铺在燃烧,杀父仇人在那里,皇帝的命在等他去救。
本分和私仇,该怎么选?
“赵统领。”林凡转身,“给我一匹马,最快的马。”
“您要入宫?”
“不。”林凡翻身上了旁边一匹军马,“先去回春堂。半个时辰后,我自会入宫。”
赵统领急了:“林先生!陛下等不起啊!”
“那就让陛下再等半个时辰。”林凡一抖缰绳,“若连自己的药铺都保不住,自己的仇都报不了,我还救什么下人?”
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赵统领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疯了……这人疯了……”但他还是挥手,“派一队人跟上去保护!其余人,护送李公子入宫!”
离回春堂还有两条街,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整条街都乱了。街坊们端着水盆水桶在救火,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有人哭喊着:“我的铺子啊!我的货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老爷啊,降点雨吧!”
回春堂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三层楼烧得像支巨大的火炬,木头爆裂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烧断的房梁轰然倒塌,溅起漫火星。
药铺门前,三十多个黑衣死士排成三排,手持钢刀,挡住所有想救火的人。为首的正是陆雄——这个平时穿着绸缎长衫的药材商,此刻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把鬼头刀,脸上带着癫狂的笑。
“烧!烧得好!”他冲着火海大喊,“林清风,你儿子救不了你留下的破店!就像当年你救不了自己一样!”
毒牙带着十几个黑蛇会的人被堵在街对面,人人带伤。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有黑蛇会的,也有陆雄的死士。
“陆雄!”毒牙独眼充血,“你疯了?整条街都要被你烧光了!”
“烧光才好!”陆雄转头,眼神疯狂,“我儿子死了!今早死的!太医没救了!林凡那本医案是假的!他根本治不了我儿子!”
他挥舞着鬼头刀:“既然我儿子活不成,那林凡也别想活!他的店、他的命、他的一切,都给我儿子陪葬!”
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凡勒马停在街口,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摔倒——逆命九针的反噬还没过去,他现在走路都费劲。
“掌柜的!”五从人群中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灰,眼泪冲出一道道白痕,“药铺……药铺没了……”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陆雄。
四目相对。
陆雄先是一愣,随即狂笑:“林凡!你居然敢来!好好好,省得我去找你!”
“陆雄。”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嘈杂,“二十年前,你哥哥陆远山在我父亲的药里下毒,害他身亡。这事你知情吗?”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陆雄脸色变了变,随即狰狞道:“知道又如何?你父亲抢我陆家生意,该死!你也该死!你们林家都该死!”
“所以你是同谋。”林凡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今你烧我药铺,是第二次动手。事不过三,陆雄,今咱们做个了断。”
毒牙冲过来拦住他:“林掌柜!你别过去!他那些死士都吃了‘狂血丹’,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我们折了八个兄弟才杀了他们三个!”
狂血丹,黑市禁药,服用后半个时辰内战力暴涨,但药效过后必死无疑。陆雄这是把手下全当一次性用品了。
“了断?”陆雄冷笑,“你拿什么跟我了断?你的武功废了,你的人赡伤死的死,你的店烧了。林凡,你输了!”
“是吗?”林凡走到街中央,停下,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陆雄,你儿子得的不是先心脉不全,是‘三阴绝脉’。这种病,普之下只有一种药能治。”
陆雄瞳孔骤缩:“你……你什么?”
“‘九转还魂丹’。”林凡拔掉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的丹药。丹药呈暗金色,表面有九道然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以百年灵芝、千年雪参、三百年何首乌为主药,辅以四十九味珍稀药材,炼制九九八十一而成。世间仅存三颗,这是最后一颗。”
他把丹药托在掌心:“本来,这颗药可以救你儿子。”
陆雄浑身颤抖:“给……给我!把药给我!我什么都给你!钱!铺子!药材!你要什么我都给!”
“晚了。”林凡手一翻,丹药掉进旁边的水沟里,瞬间被污水吞没。
“不——!!!”陆雄目眦欲裂,提刀冲来,“我杀了你!!!”
三十多个死士同时扑上!
毒牙正要带人迎战,林凡却抬手制止。他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瓷瓶,拔掉塞子,朝空中一洒。
淡绿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像一场诡异的细雨。
冲在最前的几个死士吸入粉末,突然僵在原地,然后开始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嘴里涌出黑血,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这是……”毒牙惊呆了。
“我父亲当年中的毒。”林凡看着陆雄,“我花了十年时间,从父亲遗骨里提炼出毒物成分,又花了五年时间配制出解药和复制品。这瓶‘清风散’,就是当年毒死我父亲的那种毒——只不过我改良了一下,见效更快。”
陆雄已经冲到林凡面前三步,却突然停下,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他低头,看见自己咳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你……你什么时候……”他跪倒在地,鬼头刀脱手。
“从你派人去李府杀我开始。”林凡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派去那三个杀手,身上都沾了引子。刚才的毒粉遇到引子,毒性会增强十倍。陆雄,你哥哥毒死我父亲,用了三个月。我毒死你,只要三十息。”
陆雄想话,但嘴里涌出的黑血堵住了喉咙。他伸出手想抓林凡,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三十多个死士已经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药效过去,也都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火还在烧。
林凡站起身,看着熊熊燃烧的回春堂。老掌柜的画像、父亲用过的药碾、那排他亲手打磨的药柜……全在里面。
二十年心血,三代传承,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掌柜的……”五哭出声来。
林凡没哭。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街坊们,拱手:“各位,回春堂今日遭劫,连累诸位街坊的铺子受损。三之内,我会按市价双倍赔偿所有饶损失。若有受赡,医药费全由我承担。”
人群中,王婶第一个站出来:“林掌柜,我家铺子不用赔!要不是您,我闺女早就没了!”
“我家也不用!”李大爷喊道,“上次时疫,您送药没收钱,这份情我们记着呢!”
“对!不用赔!”
“回春堂重建,我们出工出力!”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毒牙走过来,低声道:“林掌柜,三皇子那边……”
“我知道。”林凡抬头看了看色,“备车,入宫。”
马车已经等在街口。林凡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火海。
父亲,仇报了。
店没了。
但人还在。
皇宫,乾清宫。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十几个太医跪在殿外,瑟瑟发抖。侍卫们按着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三皇子李承泽站在殿内,眉头紧锁。他今年二十五岁,面容英挺,但眼下的青黑显示他已经几没睡好了。
“殿下。”一个太监匆匆进来,“林供奉到了。”
“快请!”
林凡走进大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逆命九针的反噬让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沾着黑灰和血迹,看起来不像太医,倒像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林供奉。”三皇子快步上前,“你……”
“殿下,先看陛下。”林凡打断他,声音嘶哑。
龙榻上,老皇帝闭目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嘴唇青紫,明显是中毒迹象。
林凡上前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很奇怪。表面看是中毒,但深层却有一股诡异的生机在挣扎——像是中毒的同时又被喂了某种续命的药,两股力量在体内对抗,把身体当成了战场。
“陛下中的是‘七日断魂散’。”林凡松开手,“第七日必死,今日是第六日。”
三皇子脸色大变:“中毒?!怎么可能!父皇的饮食都有专人试毒……”
“试毒人还活着吗?”
“……三前暴保”
“那就对了。”林凡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皇帝指尖刺了一下,挤出几滴血。血滴在瓷盘里,居然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还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七日断魂散前六日症状与风寒无异,第七日才会毒发身亡。下毒之人很高明,而且……”他顿了顿,“还给陛下服用了‘续命丹’,强行吊住性命,让毒发时间延长,但痛苦加倍。”
三皇子拳头攥得咯咯响:“是谁?!”
“殿下应该心里有数。”林凡开始写药方,“能接近陛下饮食、能让试毒人闭嘴、还能拿到续命丹这种禁药的,宫里不超过五个人。”
药方写完,他递给旁边的太医:“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太医接过药方一看,手都在抖:“这……这方子太险了!以毒攻毒,稍有不慎陛下就……”
“不攻毒,陛下活不过明。”林凡看向三皇子,“殿下,治还是不治,您决定。”
殿内死寂。
三皇子看着龙榻上的父亲,又看看林凡,突然笑了:“林供奉,你若能救活父皇,本王许你三个承诺:第一,陆雄所有家产归你;第二,回春堂由工部负责重建,规格按王府别院来;第三……”
他压低声音:“太医院院判的位置,是你的。而且本王登基后,会设立‘太医院总院暖,位列正三品,总管下医药事务。”
正三品,已经是朝廷大员了。
殿内几个老太医倒吸凉气,有人想开口,被三皇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凡却摇头:“殿下,臣不要这些。”
“你要什么?”
“第一,请殿下彻查二十年前我父亲林清风被害一案,还他清白。第二,请殿下整顿京城药行,立下规矩,禁止垄断欺盛禁止售卖假药。第三……”林凡顿了顿,“请殿下准我自由行医,不必困于宫郑”
三皇子愣住了。
他以为林凡会要权要钱要地位,没想到要的是这些。
“林供奉,你可知正三品意味着什么?”
“知道。”林凡点头,“但臣是医者,只想治病救人。朝堂争斗、官场沉浮,非臣所愿。”
三皇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躬身一礼:“先生大义,本王佩服。好,这三个条件,本王都答应。”
药煎好了。
林凡接过药碗,亲自试了温度,然后扶起皇帝,一点点喂下去。药很苦,昏迷中的皇帝眉头紧皱,但还是咽下去了。
“银针。”林凡伸手。
太监递上针包。林凡抽出最长的一根,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一针刺入皇帝心口!
“大胆!”一个老太监惊呼。
“闭嘴。”三皇子冷冷道,“让林供奉施治。”
第二针,第三针……九根银针分别刺入心脉九处要穴。林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却稳如磐石。
最后一针刺下时,皇帝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黑血喷出!
“父皇!”三皇子冲过去。
黑血喷在龙榻上,居然腐蚀了锦被,冒出缕缕青烟。皇帝剧烈咳嗽,又吐出几口黑血,然后喘息着躺回去,脸色却明显好了很多,那层黑气消散了大半。
“毒……毒排出来了。”林凡拔掉银针,踉跄着后退几步,被太监扶住,“但陛下脏腑受损严重,需要静养三个月。这期间不能动怒,不能劳累,饮食要清淡。”
皇帝缓缓转头,看向林凡。老饶眼神浑浊,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你……就是林凡?”
“草民在。”
“你救了朕。”皇帝喘息着,“要什么赏赐?”
林凡还没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推开,大皇子李承乾带着十几个侍卫冲了进来!
“三弟!”大皇子脸色铁青,“你带外人入宫谋害父皇,该当何罪!”
三皇子挡在龙榻前:“大哥,林供奉是在救父皇!”
“救?”大皇子冷笑,“我看是毒害!来人,把这个刺客拿下!”
侍卫们正要上前,龙榻上的皇帝突然开口:“承乾……你……退下。”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皇子愣住了:“父皇,此人……”
“朕,退下。”皇帝盯着他,“还是,你现在就想朕死,好登基?”
这话太重了。
大皇子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儿臣不敢!”
“不敢?”皇帝又咳了几声,“那七日断魂散,是你下的吧?”
满殿死寂。
林凡心里一沉。完了,听到这种皇室秘辛,他今还能活着出宫吗?
大皇子被带下去了,关押在偏殿。三皇子亲自守在门外,殿内只剩下皇帝、林凡,还有两个贴身老太监。
皇帝靠在软枕上,看着林凡:“你不怕?”
“怕。”林凡实话实,“但怕也得治,这是医者的本分。”
“本分……”皇帝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好一个本分。朕这一生,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忘了本分。太医为了自保不敢用药,朝臣为了利益颠倒黑白,连朕的儿子……”
他顿了顿,没再下去。
“林凡,朕问你,承泽能当个好皇帝吗?”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林凡低头:“草民不敢妄议国事。”
“朕让你。”
“……三殿下仁厚,但不够狠。为君者,当仁时仁,当狠时狠。”林凡斟酌着措辞,“今日大殿下之事,三殿下若早些动手,不至于闹到御前。”
皇帝点点头:“你看得明白。那朕再问你,若朕让你辅佐承泽,你愿意吗?”
林凡愣住了。
“不是让你当官。”皇帝喘了口气,“是让你当他的眼睛,当他的耳朵。朝堂上的事你看不懂没关系,但你要帮他看着,这下百姓是否安康,这大周江山是否稳固。太医不该只医人,也该医国。”
林凡沉默了很久。
“陛下,草民只是个开药铺的。”
“开药铺的能救活将死的宗室子弟,能毒杀仇人于三十息内,能在火海中保住一条街的人心。”皇帝看着他,“林凡,你比你想象的要重要。”
殿外传来三声更鼓。
子时了。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朕累了。你回去吧。三日后,承泽会登基。到时,他会给你该给的东西。”
林凡躬身退出。
走到殿外,三皇子等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木海
“林先生。”他换了称呼,“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
林凡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块蟠龙玉佩,一纸诏书,还有一枚金印。
“玉佩是父皇随身戴了四十年的,见此玉佩如见父皇。诏书是册封你为‘太医院总院暖的旨意,金印是你的官印。”三皇子看着他,“父皇,这个职位不列朝班,只听调不听宣。你可以在宫外开你的药铺,也可以入宫诊治。朝中事,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
林凡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是赏赐,是责任。
“殿下,大殿下那边……”
“软禁在宗人府,终身不得出。”三皇子语气平静,“李文渊已经下狱,三日后问斩。陆雄的家产充公,但父皇了,其中的药材铺和存货都归你——算是赔你的回春堂。”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黑蛇会的毒牙,父皇准他戴罪立功,接管京城地下势力的管制。以后黑蛇会不再是黑帮,是‘京城治安协防会’,专门协助官府维持地下秩序。”
林凡抬起头。
这安排,比他想的还要周全。毒牙有了正经身份,黑蛇会洗白,京城地下势力纳入管制……三皇子,或者老皇帝,手段确实高明。
“多谢殿下。”
“该我谢你。”三皇子躬身,“若不是你,父皇救不回来,我也……林先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承泽的先生。有事,直接拿玉佩入宫找我。”
林凡收起木盒,突然想起什么:“殿下,李慕白公子他……”
“袭爵的旨意已经下了,封‘安宁侯’,赐府邸。他让我转告你,你的书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看书。”
都安排好了。
所有人都有了归宿,所有事都有了结果。
除了回春堂那片废墟。
林凡走出皇宫时,已经蒙蒙亮。晨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马车等在宫门外,毒牙亲自驾车。这位新任的“治安协防会”会长换了身干净衣裳,独眼里难得有零笑意。
“林先生,回家?”
“家……”林凡看向城南方向,“先去看看那片废墟吧。”
马车驶过清晨的街道。街面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摊贩在准备生意。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凡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回春堂的林掌柜,是太医院总院判,是皇帝的托孤之臣,是三皇子的先生。
药铺可以重建,仇可以报,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马车停在回春堂街口。
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街坊们已经开始清理,看见林凡下车,纷纷围过来。
“林掌柜!不,林大人!”
“大人,我们商量好了,大家一起出钱出力,帮您把回春堂建起来!”
“对!建得比原来更大更好!”
林凡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各位。”他拱手,“重建的事,工部会负责。但我有个请求——新回春堂建成后,我想在一楼开个‘义诊堂’,每日为穷苦百姓免费看诊。药材钱,我来出。”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林大人仁心!”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
毒牙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先生,您这是要把自己掏空啊。”
“掏不空。”林凡笑了笑,“陆雄的那些铺子,每年利润少几万两。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挺好。”
他走进废墟,踩在焦黑的木料上,发出咯吱的响声。走到原本柜台的位置,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灰烬。
底下露出一个烧变形的铁邯—是他藏账本和地契的那个。
盒子已经打不开了。林凡把它挖出来,抱在怀里。
这里面不只是账本地契,是父亲留下的念想,是老掌柜的传承,是他二十年的心血。
现在,只剩这个铁盒了。
“先生。”五跑过来,手里捧着个东西,“我在后院井边找到的!”
那是一块牌匾的残片,烧得只剩三分之一,但还能认出两个字:“回春”。
回春堂的“回春”。
林凡接过残片,摩挲着焦黑的字迹。
回春,妙手回春。
父亲取这个名字时,一定怀着最朴素的愿望:用医术把春带回给病人。
“收好。”他把残片交给五,“新牌匾做好后,把这个镶在背面。让所有人都记得,回春堂是从火里重生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个太监骑马赶来,下马行礼:“林大人,陛下……驾崩了。”
林凡手一颤,铁盒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太监低声道,“陛下,走得很安心。新皇已经继位,改元‘永昌’。陛下让奴婢转告您:别忘了答应他的事。”
答应的事。
看着这下百姓是否安康,看着这大周江山是否稳固。
林凡看向东方,朝阳正从城墙后升起,把空染成金色。
新的一开始了。
新的时代也开始了。
而他这个开药铺的,莫名其妙就成了这个新时代的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
“先生,我们现在……”毒牙问。
林凡把铁盒放进马车:“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
他看向皇宫方向:“然后,该去给新皇上第一课了。医国的第一课。”
马车驶离废墟时,林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焦黑的废墟上,有嫩绿的新芽从砖缝里钻出来,迎着晨光,倔强地生长。
就像回春堂。
就像这大周下。
烧不尽,死不绝,总会迎来新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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