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黑石岭外围百里战场。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压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上。寒风卷着未散的硝烟,掠过焦黑的断木、炸塌的战壕、浸透鲜血的冻土,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是无数战死将士的英魂在低声泣诉。
锐锋军的防线上,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反复犁过。
地表的工事早已化作齑粉,士兵们只能蜷缩在弹坑与简易掩体之后,枪托冰凉,刺刀泛着冷光,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鬼子连绵不绝的篝火与探照灯柱。
陈锋站在一处半塌的山包观测点,身上的军大衣沾满尘土与硝烟,左肩位置还留着一道未干透的血痕——那是半时前敌军空袭时,弹片擦过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包扎,只是随手抹了一把,目光透过夜视望远镜,落在东线鬼子四层合围圈上。
“司令,各师、旅、团全部到位。”
参谋长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暴,
“主力一师、三师作为突击箭头,重机枪连、迫击炮连全部前推,反坦克组分散楔入突击队形。工兵营已经备好爆破索,就等您下令。”
陈锋缓缓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冷的望远镜筒上轻轻一敲。
“敌军的部署,摸透了?”
“透了。”参谋长指向沙盘,沙盘上插满细的红蓝旗帜,“正面第13师团、16师团是硬骨头,火力最猛,坦克最多。南侧是敌炮兵联队与航空队前进阵地,碰不得。西侧……”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
“西侧是西方联军两个机械化步兵团,装备好,轻敌,夜战警惕性最差。他们认定我军被围必死,只会死守待援,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向西,强攻联军防线,撕开缺口突围。”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至极的弧度。
“坂本龙马算准了我会去中部战区救场,算准了我会乱。他把东线四个师团压在这里,就是要逼我分兵,逼我自投罗网。”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边一众将官。
所有人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憋了许久的怒火与战意。
黑石谷惨败的消息,早已通过密电传遍锐锋军上下。
两个主力师覆灭,师长一俘一亡,中路门户洞开,坂本龙马气焰滔……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名锐锋军将士心上。
“弟兄们。”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钢板上,清晰、冰冷、决绝,穿透呼啸的寒风,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黑石谷,近三万袍泽,死不瞑目。
赵瀚山师长,战死沙场,尸骨未还。
赵烈山师长,身陷敌营,受辱受刑。
中路防线崩了,川渝震动,全国人心惶惶。
敌人在笑,在叫嚣,在我们龙国军队,都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侧联军防线方向:
“现在,围我们的是鬼子四个师团,加上西洋雇佣军。
他们觉得我们困死在这里,动弹不得。
他们觉得我们不敢打,不能打,只会等死。”
陈锋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我告诉你们——锐锋军,没有死守待援的规矩!
被围了,就打出去!
路断了,就杀出来!
敌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正好——
我们就从最硬的地方开刀,从最轻敌的西方联军身上,撕开口子!”
观测点内,所有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师、三师,箭头突击!
工兵营,破障开路!
反坦克组,优先敲掉联军装甲车!
重火力,给我压死他们的机枪阵地!
全线出击,不留退路,一步不退,死战突围!”
“是!!”
吼声震得山包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凌晨一点零七分。
锐锋军突围命令,下达至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班、每一名士兵。
没有呐喊,没有喧哗。
黑暗中,无数身影从弹坑、掩体、焦土之下悄然起身,刺刀上膛,手榴弹拧开保险,脚尖贴着地面,如同幽灵般向前匍匐推进。
西侧,西方联军防线。
几名米国雇佣兵正靠在沙袋上抽烟聊,嘴里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不屑。
“龙国支那人军队?早就吓破胆了,缩在坑里不敢出来。”
“哈哈,伙子们!今放心睡,亮之前绝对没事。上头了,围个三五,他们自己就饿死投降了。”
“坦克就在后面,真敢冲,直接碾成肉泥。”
他们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十发迫击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啸,精准砸在联军机枪阵地与哨位之上。
“轰!轰!轰——!”
火光冲,沙袋炸飞,机枪瞬间炸成零件。
几名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气浪掀飞,肢体散落一地。
“敌袭!!是龙国军队!!”
“fuck!他们敢主动进攻?!”
“快!快拉警报!通知坦克部队!”
惊慌失措的嘶吼,瞬间撕破黑夜。
可一切,已经晚了。
锐锋军一师、三师组成的突击箭头,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在黑暗中猛地刺入联军防线!
“冲——!!”
特战营长李昇嘶吼着,第一个跃出战壕,汤姆森冲锋枪横扫前方。
子弹如同暴雨泼洒,联军士兵成片倒下。
反坦克组三人一组,低姿匍匐,窜入硝烟。
“火箭筒,锁定目标!放!”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扎进联军轻型装甲车腹部。
“轰隆——!”
装甲车炸成一团火球,履带断裂,乘员活活烧死在车内。
工兵营士兵顶着弹雨冲上前,将爆破索贴在敌军铁丝网与碉堡基座上。
“点火!撤!”
“轰隆——!!”
厚重的铁丝网瞬间被炸断,碉堡顶盖掀开,守军全灭。
锐锋军士兵如同出笼猛虎,刺刀见红,贴身肉搏。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狂暴的战争交响曲。
西方联军彻底懵了。
他们从开战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龙国军队——
被重兵合围,弹尽粮绝,不投降、不守坑、不等待,反而主动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疯了!这是突围!不是决战!”
“快退!快退!他们不是要和我们死拼,是要冲出去!”
“见鬼,根本拦不住!他们太狠了!根本不怕死!”
联军防线,一触即溃。
仅仅十七分钟。
锐锋军便硬生生撕开一道宽达两百多米的突破口。
“司令,口子撕开了!”
参谋长满脸血污,激动大吼。
陈锋目光如炬,抬手一挥:
“传令——
前队改后卫,阻击追兵!
主力全速向西,穿过缺口,转进黑石谷方向!
告诉所有弟兄,这一步,我们踏向的不是生路,是复仇死战之路!”
“是!!”
锐锋军数万将士,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狂龙,猛地挣脱锁链,在黑夜中狂奔突进。
身后,鬼子与联军的追兵疯狂射击,炮弹在队伍两侧不断炸开,泥土与血雾溅起一丈多高。
但没有一人回头,没有一人停顿。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中部战区。
昼夜不停赶去黑石谷。
去为死去的弟兄,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川渝陪都。
中央军事委员会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距离黑石谷惨败,已经过去整整三。
三里,川渝的雾,从来没有散过。
就像这座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死亡阴霾。
蒋公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上,一份份加急电报堆积如山,内容却大同异:
——中部战区溃兵四散,防线无法收拢。
——鬼子坂本龙马部步步紧逼,连下三城,兵锋直指咽喉要地。
——敌军电台全候广播,炫耀战绩,嘲讽龙国军队无能。
——民间恐慌蔓延,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而最让他暴怒的,是眼前这场所谓的“最高军事会议”。
“委座,复仇军五个主力师已经名义上组建完毕,但是……”
后勤次长站在原地,额头冷汗直流,“但是各派系部队,迟迟不向指定地点集结。嫡系不肯出主力,杂牌不愿上前线,装备、弹药、粮食,全都卡着不动。”
“卡?”蒋公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剧烈震颤,“谁给他们的胆子!军情如火,国员头,他们敢抗命?!”
作战部长苦笑一声,上前一步:
“委座,他们不是明着抗命。他们……
部队需要整补,需要训练,需要防空部署,需要后勤跟进……
各种理由,拖一是一。
白了——
他们怕了。
他们不敢去黑石谷,不敢和坂本龙马硬碰硬。
两个主力师都没了,他们不想当第二个。”
“废物!一群鼠目寸光的废物!”
蒋公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指发抖:
“黑石谷一丢,中部战区一破,下一个就是川渝!
唇亡齿寒,他们不懂吗?!
等到鬼子打到川渝来,他们往哪里逃?!”
大厅内,几十名高级将领低头垂目,噤若寒蝉。
懂,谁都懂。
可懂,不代表愿意送死。
“现在,复仇军就是一个空架子!”
一名战区司令忍不住开口,声音苦涩,“名义上有五个师十万之众,实际上人员不齐,装备不齐,指挥不齐。谁来当总指挥?谁愿意带头主攻?没人敢接。”
“锐锋军!陈锋呢?!”
蒋公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陈锋不是能打吗?!锐锋军不是最精锐吗?!立刻下令,让陈锋放弃东线,星夜驰援中路!复仇军总指挥,就是他!”
参谋总长面露难色,上前一步:
“委座,已经给陈锋连发三道密电。
可是……
东线敌军四个主力师团,外加西方机械化部队,死死咬住锐锋军。
陈锋一旦撤退,东线全线崩溃,敌人会从东线长驱直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他不会撤?他不会突围?!”蒋公怒吼。
“锐锋军已经被合围,插翅难飞。”参谋总长低声道,“所有人都认为……锐锋军,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
蒋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满眼疲惫与绝望:
“难道,要亡我龙国?
黑石谷一败,再无精锐可用。
坂本龙马长驱直入,谁能挡他?
难道,真要让他打到川渝城下?”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争吵声消失了,推卸声消失了,抱怨声消失了。
只剩下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人。
有韧头,面如死灰。
有人悄悄擦汗,心神不宁。
有人眼神闪烁,已经在盘算退路。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冲进大厅,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报——报委座!
东线急电!
东线——锐锋军!锐锋军主动出击,强行突破西方联军防线!
他们……他们突围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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