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未亮,苏培盛已在门外低声提醒。
胤禛睁开眼,臂弯里是仍在沉睡的虞笙,青丝铺了满枕,睡颜恬静,唇瓣却微肿,带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他动作极轻地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
外间,青黛和白芷早已备好热水衣物,垂首伺候,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与紧张。
胤禛由着苏培盛伺候穿戴,目光却几次不经意瞥向那垂落的红绡帐。
临走前,他对躬身送行的张嬷嬷淡声吩咐:“好生伺候着,让她多睡会。”
“是!是!老奴省的!”张嬷嬷激动得声音发颤,连连应下。
这一句看似平常的吩咐,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在后院炸开了锅。
胤禛连续一月,几乎夜夜宿在西偏院。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爷一时新鲜。
可一、两……直到大半个月过去,西偏院的灯火夜夜长明。
前院送往西偏院的赏赐和用度肉眼可见地精致丰厚起来。
而爷除了必要的政务,几乎不再踏足其他院落,甚至连最得宠的李氏那里,也一次未去。
这已不是新鲜,是明晃晃的独宠。
“哗啦——!”李氏的正院里,又是一套新换的官窑瓷盏粉身碎骨。
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早已没了往日刻意维持的娇憨,只剩下扭曲的嫉恨。
“狐媚子!下作的贱人!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手段,勾得爷魂都没了!”
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病秧子!扫把星!早知道当初就该……”
“侧福晋!慎言啊!”彩云慌忙拦住她后面可能出口的大逆不道之言,
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您消消气,爷不过是一时被她蒙蔽,等新鲜劲过了……”
“新鲜?这都一个月了!”李氏一把推开彩云,指着西偏院的方向。
指甲几乎要戳破空气,“一个月!爷连我院门朝哪开怕是都忘了?那贱冉底有什么好?”
她气得浑身发抖,看着镜中自己因愤怒和失眠而显得有些憔悴的容颜,更是悲从中来。
她抓住梳妆台上一个鎏金胭脂盒就想砸,却被彩云死死抱住。
“侧福晋!您想想二阿哥,想想二格格!您不能自乱阵脚啊!”彩云急得快哭出来。
提到子女,李氏的动作僵住了。
她颓然坐倒,伏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
心里对虞笙的恨意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宋氏的院落依旧清静。
她坐在窗下绣着一幅繁复的百花图,听着周嬷嬷低声着各院的动静。
“李氏那边,这几日怕是摔了七八套茶具了,日日咒骂不休。
福晋那边倒没什么动静,只是前儿请安时,脸色瞧着也不大好。”周嬷嬷语气平静。
宋氏手下银针穿梭,头也不抬:“李氏沉不住气,福晋……是心里苦。”
她顿了顿,轻轻一笑,“这舒穆禄氏,倒真是好本事。一个月……爷可从未对谁如此过。”
“格格觉得,她能长久?”周嬷嬷问。
宋氏停下针,目光投向窗外那方的空,语气带着看透的淡然。
“长久?这后院里的长久,从来不是单靠宠爱就能维系的。且看着吧,树大招风。”
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正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照常处理府务,管理下人,晨昏定省一丝不乱,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
她端坐在上首,听着下面请安的女人们或明或暗地提起西偏院,言语间的酸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面上依旧端庄沉稳,只有紧握佛珠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忌惮李氏,是因为李氏有子嗣,有宠爱,会威胁她的地位。
可如今这舒穆禄氏,无子无女,仅凭一身皮囊和不知什么手段,就将爷牢牢拴住,这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这种不受控的,纯粹的,几乎摒弃了所有利益权衡的宠爱,比李氏那种张扬的得宠,更让她心惊。
每次请安,虞笙总是按时到来,穿着并不逾矩,行礼问安规矩十足。
面对各色目光,她坦然自若,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温婉的笑意。
仿佛感受不到那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嫉妒和审视。
这日请安散去,武格格和耿格格并肩走在花园径上。
“瞧见她今穿的那身雨过青的旗装没?瞧着料子普通,可那颜色剪裁,衬得她跟会发光似的。”
武格格语气酸溜溜的,“还有她头上那支碧玉簪,水头足得晃眼,定是爷新赏的。”
“可不是嘛,”耿格格叹了口气,语气羡慕,“这都一个月了,爷眼里就跟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咱们这些老人,怕是都快成摆设了。”
“哼,看她能得意到几时!”武格格恨恨地折下一段身旁的迎春枝条,“没有子嗣,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然而,这些话,丝毫影响不到西偏院。
虞笙的日子过得惬意而滋润。
胤禛的夜夜留宿,不仅带来了实质的恩宠,更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院子里的下人走路都带风,张嬷嬷更是将虞笙当眼珠子般护着,饮食起居无不精心。
虞笙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只是眉眼间那份属于女饶妩媚风情,日益浓烈。
她并不恃宠而骄,对胤禛,她温顺体贴,偶尔流露的女儿娇态。
总能恰到好处地撩动他的心弦。
对下人,她宽和有度,赏罚分明。
这晚,胤禛踏着月色而来。
虞笙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个色彩斑斓的“七彩方”慢慢转动。
见他进来,抬起眼,眸中漾开温柔欣喜的笑意,如同投入被微风吹绉的春水。
“爷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玩意,起身迎上前。
胤禛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个“七彩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还在玩这个?”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虞笙靠在他肩头,声音软糯,“爷今日累不累?”
烛火噼啪,映照着一室温馨。
胤禛看着她依赖的姿态和灯下愈发娇艳的容颜,连日政务带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揽住她的肩,嗅着她发间清冽的香气,心中那团因独宠而可能引来的非议与顾虑,在这一刻,变得无足轻重。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有你在,甚好。”
窗外,夜凉如水。
而四贝勒府的后院,却因这持续的毫不掩饰的独宠,暗流汹涌,醋海翻波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盏夜夜明亮的西偏院的灯火,等待着,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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