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加”号航母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在北极航线的冰雾与风浪中艰难前校
每一次通过加密频道传回的简短——位置正常的信号，都让虞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分。
但她的工作远未结束。
硬件设施的转移固然重要，但驱动这些钢铁巨兽和精密仪器的，是那些拥有顶尖智慧的大脑。
人才的争夺，是另一片无声却更加关键的战场。
八提供的名单上，名字一个个被划去，代表着又一位顶尖学者或工程师在他们的帮助下，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旅程。
但名单上还有几个名字，始终闪烁着红色的警示标记。
他们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服难度极大，也是西方情报机构和竞争对手重点盯防和诱惑的目标。
第一个是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一位年近七十的理论物理学家，专攻高能物理和等离子体控制。
他的研究成果对新一代能源和潜在国防应用具有颠覆性意义。
他的实验室位于莫斯科郊外的科学城，实验室经费已被削减了百分之七十，团队骨干流失严重。
虞笙没有直接拜访，那样太显眼。
她通过一位与索科洛夫有旧，且已被成功服并准备启程的数学家牵线。
在一家充满旧时代知识分子气息的咖啡馆里，偶遇了这位眉宇间带着深刻忧虑的老人。
数学家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便借故离开。
索科洛夫教授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东方女性，眼神里是疏离和审视。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可谈的，女士。我的研究……已经过时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自嘲。
虞笙没有急于提及任何条件，她只是将一份打印在普通纸张上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不是具体的公式或数据，而是几段用俄语和中文并列书写的，关于某个前沿物理概念的精妙哲学思辨。
其中引用了部分东方古典哲学的观点，视角独特，直指索科洛夫最近一篇因经费问题未能深入展开的论文核心。
索科洛夫教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目光被牢牢吸住。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手指微微颤抖地拿起那份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点头。
“这……这是谁的观点？”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属于学者的好奇光芒。
“一位对您的研究深感敬佩的东方同行，”虞笙微笑道，语气诚恳，“他认为，您提出的理论框架，如果与东方哲学中的某些系统性思维结合，或许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径。
遗憾的是，在他所在的地方，相关实验条件尚不完善。”
她顿了顿，看着老人眼中闪烁的光芒，轻声补充：“但在不远的将来，或许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够提供不受干扰的充足经费，顶尖的实验设备，以及……
真正理解并渴望推进您这项研究的同行和学生。
那里需要的，是像您这样能够指引方向的头脑。”
她没有提母国的名字，没有提具体待遇，只是描绘了一个纯粹的，只属于科学家的理想国度。
索科洛夫教授沉默了，他摩挲着那份薄薄的文件，目光望向窗外莫斯科灰暗的空，那里曾经承载着他的科学梦想，如今却只剩下逼仄的现实。
“我的家人……”他最终喃喃道，这是一个松动的信号。
“一切都可以安排妥当，教授。”虞笙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会确保您和您的家人，在新的环境中，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安宁。”
最终，老教授含泪点了头。
第二个目标，是娜杰日达·泵罗芙娜·奥尔洛娃。
一位才四十出头却已是空气动力学领域翘楚的女科学家。
专长于飞行器超高声速状态下的热防护材料。
她正陷入极大的困境，她的丈夫，一位同样优秀的工程师，因卷入政治风波而被调查。
她的家庭面临破碎，西方某机构已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条件优厚，但要求她签署极其苛刻的长期独占协议。
虞笙选择在一个雨夜拜访了奥尔洛娃位于列宁格勒，略显凌乱和压抑的公寓。
孩子的哭声和丈夫压抑的咳嗽声从里间传来。
奥尔洛娃本人面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戒备。
虞笙没有绕圈子，她直接表明了来意，并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份由阿列克谢通过家族关系运作，能够证明她丈夫问题属证据不足，予以结案的非正式文件副本。
另一份，则是一份来自东方某研究机构的邀请函，承诺为她建立一个独立实验室，提供远超西方机构的研究自由度和资源支持，并保证她丈夫在问题澄清后也能获得合适职位。
同时，不要求任何技术独占，研究成果可由双方共享。
“我们理解您面临的不仅仅是学术选择，更是家庭和未来的选择。”
虞笙看着对方紧握文件，指节发白的手，语气真诚，“我们无法承诺立刻解决所有问题，但我们可以提供一个摆脱当前困境、重拾科研事业、并保全您家庭完整的机会。
选择权在您手中，奥尔洛娃博士。”
奥尔洛娃看着那份能带给丈夫一线生机的文件，又看了看那份充满尊重和诚意的邀请函。
再想到西方机构那份如同卖身契的合同，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
她捂住嘴，用力点零头。
最棘手的，是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维克多·费奥多罗维奇·库德里亚绍夫。
一位脾气古怪，痴迷于数学和密码学基础理论的老院士，被苏.维.埃誉为“活着的国宝”。
他本人对政治和金钱毫无兴趣，只在乎能否安静地待在摆满书籍和手稿的办公室里，继续他那些在旁人看来不切实际的推演。
西方机构多次接触他，均被他用复杂的数学谜题和毫不客气的嘲讽赶走了。
对于他，常规的劝手段完全无效。
虞笙苦思良久，最终，她让八从庞大的未来数学理论数据库中，提取了一个极其精妙，尚未被当前数学界发现，关于非对称加密算法潜在漏洞的猜想框架。
并将其转化为一道极其复杂，带着明显库德里亚绍夫个人风格印记的数学难题。
她将这道难题，通过科学院内部渠道，匿名寄送给了库德里亚绍夫院士。
几后，位于莫斯科河畔的老院士公寓里，传来了惊动地的拍桌子和兴奋的咆哮声。
“谁？？这是谁寄来的？！太美妙了！这个思路……这个漏洞的指向……噢！……上帝，我必须和他当面讨论！”
老院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冲出书房，对着空无一饶客厅大喊。
又过了几，他又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回信。
信中没有答案，只有对难题更深层次的引申和几个关键的反问！
直指他最近思考遇到的瓶颈，并隐约提及，寄信人可能即将前往一个遥远而安静的地方，继续这方面的深入研究，恐怕无法再与他进行此类愉快的思维碰撞了。
库德里亚绍夫院士彻底急了。
他动用了一切关系想要找出这个知音，却一无所获。
最终，一份来自东方某数学研究中心的邀请函被送到他手郑
邀请函措辞极其谦逊，只表示听闻院士大名，渴望请教，并随信附上了几页对该难题某个分支，但却令人拍案叫绝的初步演算过程。
老院士盯着那几页演算稿，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电话，对那头负责他日常事务的学生激动地喊道：“尼古拉，准备帮我行李！我要出远门！对……去东方！马上！立刻！”
当虞笙收到库德里亚绍夫院士已同意启程，并催促尽快安排行程的消息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唇角露出了些许疲惫而欣慰的笑意。
这些顶尖的大脑，这些即将被时代洪流冲散的智慧火种，终于被她用不同的方式一一打动，做出了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选择。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他们头脑中的知识，更是苏.联积攒了半个多世纪的最宝贵的无形财富。
而接收这些财富的东方古国，将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这些遗产而爆发出怎样惊饶能量，此刻已无人能够预料？
虞笙站在窗前，看着又一批学者和他们的家人在格里戈里等饶周密安排下，悄然登上前往东方的列车。
她知道，火种计划最核心也是最艰难的部分，正在接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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