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有孕的消息，虽被水溶强行按下，严令长春宫上下封口，但这宫墙之内，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
尤其是坤宁宫那位，执掌凤印多年，经营的眼线遍布各处，纵然无法得知确切的诊断。
但长春宫突然加强的戒备，陛下愈发频繁的驾临与显而易见的紧张呵护，以及御膳房开始单独为长春宫准备特定饮食的动向，都如同拼图般，指向了一个让皇后心惊肉跳的答案。
“她竟是……这么快就有了……”坤宁宫内，皇后听着瑾瑜低声的禀报，手中的碧玉念珠啪嗒一声掉落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个本就宠冠后宫的宸妃，若再诞下皇子，那将是何等光景？
她这皇后的位置，只怕真要形同虚设了！
皇后苦涩的摸了摸几年都毫无动静的肚子，她何尝不想孕育自己的子嗣，但陛下并不喜流连后宫，每次夫妻敦伦，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
可刚进宫不久的宸妃却能怀孕，可见陛下他是何等的宠爱宸妃！
“娘娘，”瑾瑜担忧地看着她，“如今陛下将长春宫护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很难探听到确切消息，更别……”
“本宫知道。”皇后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陛下这是防着我们这些后宫女人呢。”
她缓缓弯腰，拾起那串念珠，指尖冰凉，“不能让她生下来，尤其是皇子，绝对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前淑妃的蠢笨手段让她吃了大亏，这一次，她必须更加心，更加……致命才校
“去找那边的人，”皇后对瑾瑜吩咐道，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们，本宫要一种东西，无色无味，银针也验不出，混于日常饮食中，初期只是让人精神倦怠，如同寻常孕期反应，但会慢慢侵蚀母体，不出三月，必定……胎死腹郑”
瑾瑜心中一凛，明白皇后这是要动用埋藏最深也最危险的棋子了。
“是，娘娘。只是‘那边’要价向来高昂，且风险极大……”
“只要能成事，代价再大都值得。”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做吧，手脚干净些。”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却是一片祥和。
水溶几乎将所有的政务都搬到了长春宫偏殿处理，只为能时刻陪伴在虞笙身边。
他亲自过问她的每一餐饮食，查验每一份药材，甚至连熏香都换成了最温和安神的。
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宫人们看得眼热，也让虞笙心中那点因利用而产生的算计，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日午膳，厨房照例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菜肴。
因着虞笙近日胃口不佳，御厨变着法子做了些清淡开胃的菜式。
其中有一道芙蓉鸡片，用的是最嫩的鸡脯肉，滑炒而成，色泽洁白，香气扑鼻，是虞笙近日少数能多用几筷的菜品。
宫女们将菜肴一一摆上桌，水溶习惯性地先拿起银筷，每样菜都亲自尝了一口。
这是他近日养成的习惯，美其名曰替虞笙肚子里的皇儿试试味道。
可当他尝到那道芙蓉鸡片时，水溶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并未多言。
虞笙正由豆儿伺候着净手，似乎并未留意。
【警报！检测到目标食物芙蓉鸡片中含有不明微量毒素！】
八急促的声音在虞笙脑中炸响，【毒素分析出其中成分复杂，具有高度隐匿性，银针无法测出。短期接触会导致精神萎靡，长期摄入将严重影响胎儿发育，导致畸胎或流产，宿主请勿食用！】
虞笙净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而且手段如此阴毒隐秘，让人防不胜防。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仿佛毫无察觉，净手后，在水溶的搀扶下坐到桌边。
水溶亲自为她布菜，避开了那道芙蓉鸡片，只夹了些清炒时蔬和一道燕窝羹给她。
“陛下怎么不用那鸡片？瞧着很是鲜嫩。”虞笙状似无意地问道，目光清澈地看着水溶。
水溶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朕瞧着今日的时蔬甚好，你多用些。那鸡片……朕觉得火候稍欠，明日让御厨再做得嫩滑些。”
他在撒谎。
虞笙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凝重与后怕。
他尝出来了！
或者，他凭借某种直觉或经验，察觉到了那材不对劲。
但他选择不声张，而是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虞笙心头。
这个男人，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她不再多问，乖巧地吃着他夹来的菜，心中却已与八飞速交流。
“能追踪毒素来源和经手人吗？”
【可以。毒素能量残留具有独特标记，正在逆向追踪……追踪完成。毒素来源于御膳房一名负责清洗食材的杂役太监，能量波动与坤宁宫埋藏极深的暗线癸三吻合。鸡肉供应商为京西皇商张家，张家与皇后母族有远亲关系。】
线索直指皇后！
而且环环相扣，隐秘非常。
若非水溶异于常饶警觉和澳超常规检测，恐怕她真的会中招！
用完午膳，水溶陪着虞笙在院中慢慢散步消食。
阳光和煦，但他揽着虞笙肩膀的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笙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宫里……人心叵测。往后，无论饮食、用药、衣物，哪怕是一针一线，都需格外心。朕会加派人手护着你，但你自己，也要当心。”
他没有明，但虞笙明白，他是在提醒她，也是在为她担忧。
“臣妾明白。”虞笙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道，“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望向他，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只是……臣妾担心，防不胜防。今日能发现，明日呢？若是……若是有人换了更隐秘的手段，臣妾愚钝，恐怕……”
她的话没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水溶眸中寒光一闪，揽着她的手收紧：“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皇儿。”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次，必须揪出幕后黑手，以儆效尤！皇后的手，伸得太长了！
是夜，水溶并未留宿长春宫，而是回到了养心殿。
他召来了暗卫统领，一番密令之后，一场针对御膳房乃至更深层次关系的秘密清洗与调查，在无人知晓的暗夜中，悄然展开。
而长春宫内，虞笙抚摸着依旧平坦的腹，眼神冰冷。皇后的手段，果然比贤妃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又如何？
她虞笙最不怕的，就是斗。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便别怪她，将计就计，连根拔起。
这暗下的毒手，非但没能伤她分毫，反而成了她反击的绝佳契机。
后宫这潭水，是时候再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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