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空间防御系统的核心理论框架，在虞笙又一次近乎透支的灵感喷射后，终于艰难地确立了下来。
其复杂性和前瞻性远超以往任何项目，涉及能量武器、动能拦截、早期预警、AI决策、轨道力学等无数尖端领域的深度融合。
虽然距离真正建成依旧遥远，但至少，那把守护地球的伞，已经有了清晰的骨架。
高强度思考的后遗症是显着的。
虞笙结结实实地萎靡了好几，食欲不振，精神恹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沙发里，裹着毯子，像只被雨打湿了羽毛的鸟。
秦御的处理方式也变得更加…直接。
他不再仅仅依靠后勤部，而是亲自监督她的每一餐，确保营养均衡且易于吸收；
他会定时出现在她房间，不由分地将试图赖床的她拎起来，带到生态园进行短时间低强度的散步，美其名曰维持基础代谢；
他甚至默许了她将全息投影调到星空模式，让她可以窝在休息舱里，一边补充能量一边仰望星空。
这种近乎强制的休养生息，虽然让虞笙偶尔声抱怨秦主任好专制，但身体却诚实地慢慢恢复了过来。
这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生态园顶部的模拟系统，洒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空气清新，带着植物特有的芬芳。
虞笙感觉好了不少，主动提出想多走一会儿。
两人沿着静谧的径缓缓而校没有了往常讨论技术时的紧迫，也没有了恶作剧时的嬉闹，一种罕见的平和而松弛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
虞笙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还是出来走走舒服…待在房间里，都快发霉了。”
秦御走在她身边半步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惕扫视四周，但周身的气场却比平时柔和许多。“嗯。适量活动有助于恢复。”
虞笙侧头看他，夕阳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淡化了几分平时的锐利。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秦主任，等以后息壤真的建好了，逐日飞船也飞出去了…你会想去哪里看看吗？我是…除了任务之外的地方。”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带着她特有的马行空。
秦御脚步未停，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与任务无关的问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或许…月球背面。或者，土星环。”
他的答案依旧带着军人式的简洁和某种程度的…浪漫？
月球背面隐藏着太阳系早期的秘密，而土星环是星空中最壮丽的景观之一。
虞笙眼睛一亮：“哇！土星环！听像巨大的唱片！我也想去！”她立刻开始畅想，“到时候我们可以开着飞船，绕着那些冰块石头飞一圈！肯定特别漂亮！”
秦御没有打击她的兴致，只是淡淡道：“以人类目前的寿命，抵达土星环并返回，需要极其漫长的旅程。”
“那有什么关系！”虞笙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等金乌完全搞定了，飞船速度肯定能提上去！再不行，就路上睡一觉嘛！冬眠技术什么的，神农组肯定能研究出来！”
她总是对科技有着盲目的信心，或者，对她自己的灵感有着无限的期待。
秦御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兴致勃勃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反驳这种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反而几不可查地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呢？想去哪里？”
“我？”虞笙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我哪里都想去！火星的红色沙漠！木卫二的冰下海洋！还有刚才的土星环！哦对了，还有比邻星b！听可能适合住人！”她掰着手指头，仿佛星际旅行社在规划路线。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不过…最想的，还是先回家看看。”
“回家？”秦御微微蹙眉。她的档案是最高机密，但他知道她所谓的家早已没有亲人。
“嗯…就是…出来这么久，总得回去看看嘛。”
虞笙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息壤弄好！不然出去玩都不安心，总怕老家被人偷了。”
她总是能用最奇怪的比喻，出最核心的道理。
秦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她，忽然道：“你会看到那一的。”
“嗯？看到什么？”
“看到息壤建成，看到飞船启航，看到你想看的所有风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虞笙愣住了。
夕阳的光晕中，秦御的眼神异常专注，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静审视或无奈纵容，而是一种…深沉而灼热的东西，烫得她心尖微微一颤。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石子：“那…到时候…你得给我当导游兼保镖…好的…”
声音越越，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好。”秦御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字，重如承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密不可分。
过了一会儿，虞笙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快了些：“秦主任，你…等我们都老了，会不会坐在摇椅上，跟孙子孙女吹牛，我们当年可是给地球撑过伞、给星星铺过路的人？”
她的思维总是跳跃得让人跟不上。
秦御被她这过于长远的规划噎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白发苍苍的自己，和身边这个…或许依旧叽叽喳喳的老太太…对着辈们讲述当年的故事…
那画面…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或许吧。”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嘿嘿，到时候我肯定讲得比你生动！”虞笙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故事大王的场景。
夕阳渐渐沉入模拟的地平线，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虞笙停下脚步，看着那一片暖色的光芒，忽然轻声：“其实…不管以后能走多远，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有他在身边，有家可归，有梦可追。
秦御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同样望着那片夕阳。
他没有话，只是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在霞光中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夕阳无限好，哪怕近黄昏。
但对于他们而言，黄昏并非结束，而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漫长未来的温柔开端。
这份闲适的静谧，这份关于遥远未来的闲聊，如同战鼓暂歇间的悠扬笛声，珍贵而温暖。
悄然滋养着两颗越靠越近的心，也为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积蓄着无声却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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