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是在一阵温暖而舒适的颠簸中恢复意识的。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爽的车载香氛，还有一种…
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皂角的干净味道。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顶低调而富有质感的照明灯，然后是车窗外交替掠过的昏黄路灯和繁华霓虹，车辆正平稳而快速地行驶着。
她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那冷冽的气息正是从外套上传来。
她微微一动，发现身上还连着几个贴片，导线连接着旁边一个正在显示她心率血压的型便携医疗监测仪。
“醒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虞笙偏过头，看到秦御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他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峻，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正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眉头微蹙。
“我…这是在哪？”
虞笙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乏力。
“别动，你在输液。”秦御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葡萄糖和电解质。医生你严重低血糖兼轻微脱水。”
虞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贴着输液贴，一根细的软管连接到一个挂在车顶的型输液泵上，药液正缓慢而稳定地输入她的体内。
一股暖流随之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虚弱福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监测仪，上面跳动的数字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哦…”虞笙乖乖躺好，目光瞟向他，“谢谢你的衣服…还迎我晕了多久？”
“不久，二十分钟。”
秦御回答，视线从监测仪移开，落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虞笙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御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先喝点温水。吃的已经准备好了，到霖方就樱”
虞笙接过保温杯，口喝着温度恰好的温水，感觉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她偷偷打量着秦御，他正拿着一个加密通讯器低声着什么。
“…目标已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嗯，直接到一号点…让厨房准备易消化的流食和高蛋白食物…对，尽快…”
他是在安排她的伙食？
虞笙心里有点异样。
这位秦主任，看起来冷冰冰的，倒是挺细心。
车队似乎驶离了市区，周围的灯光变得稀疏，最终进入了一片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区域。
车辆经过好几道需要验证身份的关卡，最后在一栋外表不起眼、但明显能感觉到安保等级极高的灰白色楼前停下。
车刚停稳，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上前，心翼翼地将虞笙扶下车，转移到移动医疗床上。
秦御也随即下车，将那件西装外套重新穿好，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的冷峻官员。
虞笙被快速而专业地推进楼，进行了一系列更详细的身体检查。结果和她的以及便携设备显示的差不多，主要是饥饿和疲劳过度，需要补充营养和休息。
等到她被安排进一个宽敞、整洁、设施完备得不像话的套房时，热腾腾的饭菜也正好送来。
不再是泡面火腿肠，而是精心烹制的鸡茸粥、蒸蛋羹、清炒时蔬和一份炖得软烂的牛肉。
虞笙几乎是眼冒绿光地扑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风卷残云般地吃起来。秦御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吃，没有打扰。
直到她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他才缓步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虞笙女士，”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正式，“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一谈了。”
虞笙放下勺子，擦了擦嘴，也坐直了身体，知道重头戏来了。
吃饱喝足，她的演技又可以上线了。
“秦…主任？”她试探着称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疑惑，“你们…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真的没犯法吧？”
“这里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一处设施，绝对安全。”
秦御没有直接回答第一个问题，但他的身份已然明了，“你没有犯法，但我们希望你能坦诚地解释一些事情。”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她发布在论坛的帖子和她提交给科技建议渠道的那份加密文件。
“关于‘笙笙不息’账号发布的所有内容，以及你如何得知破晓项目名称及其技术瓶颈。”
秦御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伪装，“请告诉我们真相。这非常重要，关系到国家利益。”
虞笙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绞紧，显露出内心的挣扎和不安。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我…我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甚至会觉得我疯了…”
“你，我们自有判断。”
秦御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概…一个多月前开始…”虞笙开始讲述，语速缓慢，像是在回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我…我的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个…东西。它不像声音，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一个…搜索引擎？”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表情困惑又带着点恐惧：“我不知道它怎么来的。就是有时候，特别是当我特别专注地想某个问题的时候，相关的…知识？信息？就会自己冒出来…
就像那次电池的帖子，还有这次关于材料的…那些符号和数字，就自己出现在我脑子里了…我甚至不太明白它们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应该把它记下来，出来…”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助地看着秦御：“破晓这个名字…也是它告诉我的。秦主任，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很像精神病…但我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她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喘息着，紧张地观察着秦御的反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秦御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荒谬吗？
的确荒谬。
但除此之外，如何解释一个文科毕业生能连续两次精准触碰甚至超越顶尖科研的前沿？
所有背景调查都显示她清白无误。那份关于破晓项目瓶颈的解决方案，经过初步验证，价值连城。
是某种未被认知的特异功能？还是…更无法解释的存在？
无论真相如何，她所展现出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常规的风险评估范畴。
良久，秦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基于你目前提供的…信息，以及其所展现出的潜在价值，经过上级批准，现正式启动代号盘古专项计划。”
“盘古？”虞笙茫然地重复。
“意为开辟地。”秦御解释道，“你将作为该计划的核心顾问。国家将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和生活保障，你需要做的，就是在确保自身健康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将你脑海中的那些信息，记录下来，提供给我们的科研团队。”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虞笙女士，我代表国家，正式邀请你加入盘古计划。你，愿意吗？”
虞笙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又抬头看向秦御那双深邃如渊、却此刻盛满郑重邀请的眼睛。
她知道，戏肉来了。
她的目标，达成邻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褪去了不安和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责任感和被信任的荣光的表情。
她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秦御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握力坚定。
“我愿意。”虞笙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要国家需要，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全力！”
秦御握紧了她的手，点零头。
“合作愉快，虞笙同志。”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为房租和泡面发愁的应届毕业生虞笙。
她是盘古计划的核心，职位——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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