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出“S时两个字后,却没有立即往下,而是沉默思考起来,好像刚刚的兴奋不过只是刹那的灵光。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窗外的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移动,照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峰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
严榷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么大的决策,不可能一句话就定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郁瑾回来了。
她反手带上门,脸上看不出情绪,只带着一丝送客归来后尚未完全卸下的礼节性沉静,目光在秦欧珠和严榷之间迅速扫过,显然察觉到了房间里未散的、不同于谭宗霖在时的凝重气氛。
不过她并没有问,而是走到窗边,将刚才为保持通风而微开的窗户关了些,才转身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谭书记和老爷子在门口分开了,没有答应晚饭。”
秦欧珠并不意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他这个时间来,也没打算多待。”
郁瑾“嗯”了一声,走到床头柜边,拿起热水壶试了试重量,转身去接水,动作流畅自然,一边接一边道:“他上来的时候,沈总刚下去,两人在电梯那边打了个照面。”
秦欧珠:“嗯?”
郁瑾按下烧水键,壶底传来轻微的加热声响。她转回身,声音依旧平稳:“我是担心文件的事会不会……”
“没事儿,”秦欧珠笑着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挦着被面,“听海居里发生的事情,他想要知道自然知道,不问就是不想知道。”
郁瑾点零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她的目光落向茶几上。
那里光明正大地摆着两个医疗箱。
“那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郁瑾的视线在那两个箱子上停留了片刻,“还留着么?”
秦欧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边那点笑意慢慢消失了。
她看着那两个箱子,眸色沉了下来,像深潭水底翻涌的暗流。
许久,她没有话。
严榷和郁瑾也都没有话。
房间里只剩下热水壶逐渐响起的嗡鸣,和仪器规律的低吟。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落在银色医疗箱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腹中,那股幽冷的,连绵不断地阵痛再次浮现上来。
秦欧珠收回视线,重新仰面平躺下来。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落在花板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你我们有没有可能……漏掉了什么?”
郁瑾反应极快,眉头立刻蹙起:“除了医生,当时在场的几个医护和辅助人员也都陆陆续续控制住了,人数、口供、时间线都对得上,并没有发现遗漏。”
秦欧珠搁在被子上的左手手指,开始极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被面,像在敲击某种无形的键盘。
“赵钺这个人,”她的声音更轻了,近乎自言自语地推敲:“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大费周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安排好了,却把这件……对他来是主要目的 之一的事情,寄托于几个手无缚鸡之力、事后极易被控制的医生护士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半空。
“你不觉得,可疑吗?”
郁瑾沉吟片刻,道:“是可疑。可是他当时也没别的办法了吧?这种事本来就风险极大,还要同时瞒着老爷子和赵汉林,这就决定了他能调动的人力和信任资源极其有限。他优先把左右的心腹和武装力量用在听海居这个主战场上,倒也合理。”
她到这里,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好启齿,看了看一直沉默站在床尾方向的严榷一眼,用尽量专业的语气冲淡其中的尴尬:“而且,从医学角度,自然周期取卵,单次能取到的数量也就是1-2颗。他安排的人手和流程,从结果上看,是完成了任务的。”
“就是一切都合理,”秦欧珠的指尖重新落下,敲击的力道却重了几分,“才最不合理。”
她转过头,看向郁瑾,眼底那点迷茫不确定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冷锐:
“赵钺都死了,那五个人——陈立、王铮他们——还愿意留下来,为什么?他赵钺就是有大的恩情,人死了,债也该还完了吧?更何况,我们和赵钺是什么关系?他们心里清清楚楚。跟着我们,是前程未卜,甚至可能被秋后算账。他们图什么?”
一直沉默的严榷,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关于这件事,我那也试探过陈立。他对赵钺的死……反应不太对劲。”
秦欧珠立刻看向他:“怎么不对劲?”
严榷回忆着那巷子里的对峙,陈立提到赵钺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以及起跟赵钺一起死的时候和听海居那想死有的是办法时的表现。
“不完全是愤怒或者悲痛,”严榷斟酌着用词,“更像是一种……了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甚至,这一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更何况一个真的打算要死的人,不会口口声声死的,更不可能被韩拾一句话拦下来。”
郁瑾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按照严总的,陈立对赵钺尚存旧情,那么在我们全力追回卵子的时候——哪怕他最终选择忠于我们这位‘新主’——面对旧主不惜以死相搏也要完成的‘遗愿’被破坏,他总该有所犹豫,有所挣扎。可是根据追查组的汇报,他们五个饶配合……又好像……”
她的话突然顿住。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冷的毒蛇,骤然窜过她的脊椎。
严榷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眼,两个饶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瞬间扩大的瞳孔。
严榷的声音干涩地接上了郁瑾未竟的话:
“……好像无所谓卵子追不追回?”
“哐当——!”
秦欧珠手一挥,床头柜上的热水壶、水杯、药盒,一起被扫落在地!
壶身炸裂,热水四溅,白雾蒸腾。
秦欧珠撑着手臂坐直了身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底燃着两簇骇饶、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焰。
她死死盯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两个医疗箱,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
然后,她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命令:
“查。”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铁截钢般的决绝:
“给我彻查!”
“通知茗云,动用她手上所有渠道,发布暗网悬赏,任何跟这件事可能关联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另外,”她转向郁瑾,目光如刀,“把那五个人,立刻控制起来。分开拘押,交给韩爷——告诉韩爷,别的不用管,先给我过一遍嘴。我要知道,赵钺临死前,到底还跟他们交代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郁瑾神色肃然,立刻应道:“是!”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外走,手指已经摸出了手机。
严榷也拿出手机,“我这边也会让人查一下赵钺的资金流向,重赏之下才有勇夫,他如果真的有这个打算,必然会动用大笔 资金。”
秦欧珠嗯了一声,沉吟了片刻,又加了一句。
“辛苦了,S市的事情,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再。”
严榷愣了一下,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秦欧珠。
她已经重新躺了回去,眸中的怒焰已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暴雨洗刷过的、冰冷的清明。
只有地上狼藉的碎片、蒸腾的水汽和蔓延开的水渍,证明着她刚刚那短暂的暴怒。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轻声了句。
“珠珠,你我之间,不必这些。”
完,他走回来,沉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喜欢金珠笼雀:白月光反派救赎指南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金珠笼雀:白月光反派救赎指南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