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着实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
“儿科”的要求。
她做好了准备他会索要珠玑的话事权、新规划的优先入场券，或是其他更实质性的权力承诺，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就这？”她轻笑出声，摊了摊手，姿态慵懒又大方，“我还以为严总要狮子大开口呢。行啊，你自己来取。”
严榷方才也是一时上头，话出口才觉孟浪。此刻见她这般反应，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与尴尬交织，竟也顺着她的话俯身向前。
秦欧珠半点没有躲闪，甚至配合地微微仰起脸，灯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柔光，她没有闭上眼睛，甚至因为抬头的动作，睁得更大，映着书店里高低错落的暖灯，像是落了一池星光。
严榷本来不过是顺势而为，这会儿反倒像是被那星光眩晕了一般。
“秦欧珠，”他突然出声，声音低而沉，像是耳语，也像是预警，“我真的会吻你。”
秦欧珠似是再次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措辞逗笑，弯了眉眼去看他，那满池的星光就被云遮了一半。
严榷看书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过于夸张了，明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怎么但凡起她书中的人都不吝赞扬之词，就连男主赵铄也是最后在铁证如山面前才肯相信她的真面目，然而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没有人能不沉迷。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拂上她的眉眼。
刚刚捻过书本的手指上还韵着新书特有的油墨味，唇齿之间，相隔不过呼吸的距离。
过近的距离和过慢的动作融合，产生出奇异的效应，以至于秦欧珠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她本能抬起手，压住眼前饶脖子，同时仰起头。
然而，就在他的唇就要落下的前一刹那，一股反作用力将她的手往后猛的一带，随后手下一空。
严榷已经撤回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速度快得仿佛刚才那暧昧至极的逼近从未发生。
秦欧珠倏地睁开眼，撞进他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然笑意的眼眸里。
“扯平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口口声声索要“香吻”的男人只是个幻觉。
“奖励我先记着，”他端起自己拿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姿态从容雅致，半点都看不出之前失控的模样，“等秦姐哪愿意跟我好好谈的时候再吧。”
秦欧珠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那点被戏耍的恼意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她便扯了扯嘴角，平复好情绪好整以暇地看着严榷。
“我今就很愿意好好谈。”
严榷与她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立刻回答。
秦欧珠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眼风都没动一下。
良久，严榷终于败下阵来。
“我不知道。”
他扯扯嘴角，似有些自嘲。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只能，如果你背后空无一人，你今不会坐在这里，同样，我若是真的无所求也不会坐在这里。”
“我我为了你，你不信，那我找你是要一个梯子，我要你的人脉，要你的资源，要能上桌你总该信了，至于你找我，也不过是看中了聚鑫这把快刀，和我这“外人”的身份。”
“我们是一类人，秦欧珠，都是没有退路的赌徒，也都清楚暂时的同盟比孤军奋战胜算更大，所以这句话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至少，在同盟没有解散之前，我不希望在看到这样的试探。”
秦欧珠安静听完，伸手端过桌上的杯子，垂下眼眸，喝了一口咖啡，才抬起眼，对他勾唇笑笑。
“严总这话之道，真是值得学习。”
这是他长篇大论，该回答还是一个没有回答。
严榷蹙眉正欲话，她再次开口，直接换了个话题。
“我刚刚过来之前去了一趟实验室，设备的事情，我会安排好，最多三，东西会送到指定地点，夏明远保证十八时内出最终结果。”
倒是严榷，软刀子把她的问题挡了回去，又占了个道义高地，本来很可以算得上是大获全胜，甚至还哦可以借题发挥一下，结果被秦欧珠这么重拿轻放，反倒有点憋屈，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只能顺着她的话题道：
“赵钺那边的压力，我会顶住。他刚在海外亏一笔，短时间内大规模调动资金会有所顾忌。这三是黄金窗口。”
“不够。”秦欧珠摇头，语气果决，“赵铄那边必须尽快解决，不能让他把水搅浑。星瞰的股权，华康那边手续一走完，我要第一时间完成过户，然后……”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启动退市程序。”
严榷挑眉：“这么急？不等资质审批的最终消息？那毕竟是星瞰目前最大的价值。”
“等不及了。”秦欧珠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夜长梦多。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星瞰的核心技术、数据，还有它那个最顶尖的安全团队，彻底拆解、吸收进新公司。至于那个空壳和还不知道能不能到手的资质，留给赵铄和那些还想下注的人去争吧。”
她要的是最精华的部分，是能立刻转化为战斗力的血肉。这种釜底抽薪的做法，无疑会彻底激怒赵家，但也最能快速壮大自身，断掉赵铄借此翻盘的任何可能。
严榷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近乎冷酷的决断，沉默了片刻。
书中那个搅动风云的秦欧珠，此刻与眼前人彻底重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亲手解开了一头猛兽的缰绳。
相比赵铄，他之前那点憋闷，好像完全不值一提。
“风险很大。”他收回思绪，陈述事实，“这会逼得赵铄狗急跳墙，赵钺也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我知道。”秦欧珠迎上他的目光，目光平静的也像是在陈述事实，“我相信，严总，你这把刀，应该磨得足够快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严榷心中一梗。
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既然不想被试探，就用实力话，至于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动用多少资源，那就是都是他这个当刀的自己的事。
严榷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秦姐放心，”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算是接下军令状，“我的刀，从来只快不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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