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的孩子争宠的,青樱还是头一次见,当下无语凝噎,装作专心逗弄六公主的样子。
没人帮腔,皇帝无奈又无语:“阿哥也好,公主也好,都是朕和你的心头肉,朕即便是多疼爱孩子几分,也是看在你这个做额娘的面子上。”
颖嫔这才撇撇嘴,挽着皇帝的臂膀不撒手,也不许他再去看六公主。
青樱不想看两饶腻歪样子,正好六公主被乳母抱去喂奶,青樱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正殿,青樱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方才尴尬得出了一身汗,风一吹便有些冷了。
还没踏出去两步,余光瞥见恪贵人站在角落,望着颖嫔寝殿的方向。
见青樱出来,恪贵人瑟缩了两下,似是想躲起来。但青樱已经看见她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青樱叫了起,温声道:“大冷的,怎么站在外头吹风?”
恪贵饶青春活力早已在皇帝的冷落中消逝,英气的眉宇间也多了些愁绪和不甘,微微欠身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想看一看公主,但皇上在,臣妾不敢求见。”
自从皇帝在恪贵人这里吃了没熟的烤肉,病了一场后,肠胃就大不如前了。只要稍稍着凉,或者吃得油腻了,一准儿要闹肚子。
也是因此,尚贵人精心烹饪的养身菜肴最得皇帝青睐,而恪贵人自然就失宠了。
原本恪贵人还盼着颖嫔这个蒙古巴林部出身的入宫,能给她带来几分盛宠。再不济,互相扶持也是好的。
谁成想,颖嫔对她并不怎么理睬。恪贵人也是个不肯屈就的,关系就这么僵着。一转眼,颖嫔都生下公主了。
皇帝不愿意见恪贵人,她求见也无用。往常皇帝来时,恪贵人都窝在自己的后殿里不出门,可这次她是真的想见皇帝一面。她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么落魄的,与颖嫔也不该这么生分。
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恪贵人,青樱愈发温和:“皇上和颖嫔着话呢,等会儿皇上起驾,见你在这里窥探,你是想落得一个窥视皇帝的罪名?”
“臣妾没有!”恪贵人连忙反驳。
在宫里这几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怕地不怕的草原儿女了,窥视皇帝是多大的罪名,她不能认。
青樱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失态:“你没有,但落在皇上眼里、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如此。人在屋檐下,学会低头是最要紧的。颖嫔是你的主位,又有公主傍身,你跟她别苗头,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恪贵人不想承认,但她心里清楚,要不是存着和颖嫔争高低的心思,她也不会一开始就和颖嫔闹僵。好歹,她也是得过宠的,便是、便是一时有失,看在她是蒙古贵族之女的份上,皇上也不该生这么久的气啊。
恪贵人丧气道:“臣妾记住了。但臣妾失宠已久,皇上只怕是不会注意到臣妾的。”
青樱循循善诱:“所以,就怕有心人啊。你曾经宠冠后宫,当时为何没有提携恭常在呢?一样的道理,换做谁都是如此。”
恪贵人垂眼不知在想什么,等到她回过神来,青樱早已远去。她转头望向正殿,这里曾是她的住所,颖嫔入宫后,她就搬了出来。
难道真要继续做一个失宠嫔妃吗?恪贵人有些难以忍受了。
翊坤宫这边,自颖嫔生下六公主后,令嫔心里就松快了许多。直到皇后也去看了六公主,却还未有晋封的消息传来,令嫔一颗心才真正放回了肚子里。
春蝉也喜道:“皇后娘娘去过了,却没给颖嫔晋封,看来娘娘是要把这最后一个妃位留给主儿呢!”
魏母在一旁抽着水烟,道:“这皇后,真就那么厉害?留给你就留给你啊。”
看着她吞云吐雾,令嫔眉间微蹙,语气平淡:“皇后深得皇上信任,在后宫中素有威望。她的话,皇上总是要考虑的。”
魏母敲了敲烟杆:“什么时候你在皇上跟前也这么得脸就好了,也不用看皇后的脸色了,便是你弟弟的事,跟皇上一提,也就不算什么了。”
令嫔听着前半句还算熨贴,可后半句又叫她心里一阵愤懑。这些她已经习惯了魏母总是念叨佐禄,对她的偏心并不十分在意了。谁让她不能在额娘跟前尽孝呢?偶尔的唠叨,也能包容一二。
“额娘急什么,我总要生下肚子里这个,在皇上跟前才算有份量。”
魏母哼了一声:“得了吧,一个丫头,也就跟那个颖嫔一样,能抵什么用?”
令嫔冷淡道:“那是金枝玉叶,不是女儿这种没人疼的。”
“嘿!你这个没良心的,”魏母气道,“我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没有我哪来的你?你进宫是享福了,看不起你额娘我了。早就知道养女儿没用,我要是一心疼你,一辈子见不着女儿几面就算了,还不被你排揎死!”
令嫔别过脸不去理她,春蝉见状忙笑道:“夫人,主儿的可不是瞎话,我们皇上是最疼公主的。您只看前头嫁出去的两位公主,和敬公主嫁的是科尔沁亲王之子,和宁公主更是嫁去了孝贤皇后的母家,享不尽的福呢!”
魏母撇撇嘴:“那都到猴年马月了。你一心要给你弟弟娶那位尚贵饶妹子,怎么不把她请来,也好让我看看做姐姐的什么样。两眼一抓瞎的,你娶就娶了,要不是个好的,可害了你弟弟一辈子!”
令嫔无奈道:“额娘,我和尚贵人只有几分面子情,总要等我生下了公主,有理由与她亲近才好啊!贸贸然寻她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巴结她呢。”
“依你的意思,什么事都得等你生了孩子再?早知道我就晚点再进宫,还能在外头托人打听打听。得了,且等着吧。”
令嫔心里一阵凉,还是没能狠下心来:“额娘不是担心佐禄手里不宽裕么,我叫人拿些银子给他送出去,额娘就安心在宫里多住几日吧。”
魏母听了顿时喜笑颜开,水烟也不抽了,一口一个“心肝儿肉”地叫着。
令嫔苦笑一声,忽略了春蝉焦急的眼神,轻轻靠在魏母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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