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头。
目光扫过花板，停在通风口边缘。墨羽伏在夹层深处，翅膀紧贴金属壁，不动。它的呼吸压到最低，羽毛收拢，连幽光都敛去。那人眯眼看了两秒，低头继续检查检测仪。
脚步声走远。
门关上。
陈夜的手指动了。黑雾从指尖渗出，顺着共生链接滑入墨羽意识。指令清晰：现在。
墨羽跃下。
喙啄向主控屏侧边的应急接口。老旧系统，调试用的物理端口，没加密。接触瞬间，陈夜注入一道恐惧值，伪装成数据流。屏幕亮起，加载条出现，百分之一。
系统开始自检。
三秒倒计时。
控制室门外传来脚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进来。“信号波动异常。”“查一下广播链路。”
墨羽不动。它盯着屏幕，等。
陈夜蹲在三百米外楼顶，稻草手指轻敲地面。他感知着墨羽的视野，也感知着控制室里的每一个动作。两人交接完毕，新来的技术人员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倒数第二秒。
陈夜开口。声音极低，不成句，只是几个音节：“……短路……线路……杂讯……”他把此前收割的F级诡异“哭丧女”的哀嚎残响调出来，混进语调里，顺着信号流送进监控耳麦。
技术人员耳朵一动。耳机里有杂音。像电流，又像女人抽泣。他皱眉，低头看终端波形图。跳了一下。他以为是误报，手指移开确认键，转去排查线路问题。
就这一瞬。
加载完成。
第一帧画面推出。
全市所有联网屏幕——地铁站广告牌、便利店电视、居民楼外墙投影、车载导航——同一时间闪现灰白背景，中央站着一个稻草人。枯槁躯体，纽扣眼，胸口插着铁钎。正是陈夜最初的模样。
没人眨眼。
没人反应。
几秒后，画面切换。动态影像开始播放。风穿过乡野，稻草人在田埂上站立，衣角翻动，纽扣眼转向镜头。这是墨羽早前侦查时留下的视角，细节清晰，连稻草纤维的断裂处都能看见。
街上有行人停下。
便利店内，店员手里的泡面掉在地上。地铁通道里，乘客抬头盯着广告牌，脚步慢下来。家庭客厅中，孩子指着电视喊“妈妈你看”。
画面静止一秒。
突然崩解。
稻草人影像碎成飞絮，旋转，凝聚。一只巨大血手出现在屏幕上，五指张开，掌心朝外，缓缓按向屏幕表面。紧接着，所有屏幕边缘开始渗出虚拟血迹，沿着边框蜿蜒流下，在底部汇成一片暗红。
第一声尖叫响起。
在城东地铁站。一名年轻女人猛地后退，撞翻垃圾桶。她指着广告牌，嘴唇发抖。旁边男人掏出手机想拍，手指哆嗦，录了两秒就扔在地上。
车辆急刹。
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一辆出租车猛地踩停，后车追尾。司机没下车，趴在方向盘上喘气，眼睛死死盯着车内导航屏——那上面的血手印正慢慢扩大。
住宅区，某户人家的孩子哭出声。母亲冲过去捂住电视屏幕，可血迹已经顺着墙壁爬上来，像是从墙体内部渗出。她尖叫，拉着孩子往门口跑。
恐惧值开始涌动。
陈夜站在楼顶，感知到第一波反馈。12点。27点。53点。数字飙升。他没动，稻草手指依旧轻敲地面，节奏稳定。黑雾在指缝间流动，比刚才更浓。
墨羽藏在夹层里，眼睛盯着下方控制台。技术人员还在查线路。他没发现主控屏右下角的窗口正在自动推送数据包。全市终端同步率已达97%。
还差三个区域。
陈夜调动残留恐惧值，顺着信号网络推送脉冲。三次短促冲击，像心跳。三个延迟区域的屏幕同时亮起，画面补全。最后一只公交站牌上的电子屏，也显示出血手印。
全城覆盖。
恐惧值如潮水般涌入。89点。142点。206点。数字不停跳。陈夜闭眼，感受能量在噬恐核心中堆积。躯体微微震颤，稻草纤维发出细微摩擦声。他没吸收，任由恐惧值在体内流转，维持系统运转。
控制室内，技术人员终于发现问题。
“广播被劫持了！”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控屏。血手印画面正循环播放。他伸手去关电源，手指刚碰到按钮，屏幕突然闪烁。一只乌鸦虚影掠过界面，瞬间消失。
他愣住。
再看屏幕，画面没变。可他背后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墨羽缩在夹层深处，双翅收拢。它完成了接入，也完成了信号加固。现在它只需要等待下一步指令。它的眼睛盯着下方那饶后脑勺，一眨不眨。
陈夜睁开眼。
纽扣眼里幽光一闪。他感知到全城的恐慌，也感知到控制室内的动静。他知道那人快发现异常了。但他不急。恐惧值还在涨。267点。301点。每秒都在增加。
他要等到峰值。
控制室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负责人。他手里拿着平板，脸色难看。“谁动的主控？”他吼，“特事局刚来电话，S级在监控异常信号！”
技术人员慌了。“我没动！系统自己启动的！我一直在查线路！”
“切断信号！”负责人冲过去，手指伸向紧急断电开关。
墨羽动了。
它没有出击。它只是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这个动作通过共生链接传给陈夜。
陈夜出手。
他释放一道微弱恐惧值，顺着信号流反向注入主控系统。不是攻击设备，而是干扰操作者的感知。负责人手指离开关还有五厘米，突然觉得背后发凉。他回头。什么都没樱再转回来，屏幕上的血手印仿佛动了一下。
他顿住。
那一瞬的迟疑，足够了。
陈夜收回能量。他不需要阻止他们断电。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恐惧值。348点。还在涨。市民的恐慌没有停止，反而在扩散。更多人看到画面，更多人尖叫，更多恐惧涌入。
他完成邻一步。
墨羽伏在黑暗里，爪子紧扣金属壁。它没动。它知道任务还没结束。它只需要待命。
陈夜站在楼顶，稻草躯体紧贴断墙。他没动。黑雾在指间流动，比刚才更稳。能量平稳，躯体完整。他闭眼，感知链接清晰。墨羽的状态同步传来：潜伏，待命，无伤。
计划推进郑
他睁开眼，纽扣眼里幽光一闪。电视台主楼静静矗立，毫无异样。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有东西在运行了。
不是数据，不是信号。
是活的。
他没下令下一步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一个完整的空档，一次彻底的疏忽。不能冒险。
墨羽在他意识里安静趴着，像一块嵌入黑暗的石头。它也明白，最后一步必须完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控制室内，负责人终于按下断电开关。
主控屏熄灭。
全市屏幕同时黑屏。
三秒。
然后，重新亮起。
血手印还在。循环播放。系统自动重启，信号恢复。断电无效。
负责人脸色发白。“这不可能……”
技术人员盯着终端，声音发抖：“信号源……不在本地。它在……跟着我们。”
陈夜蹲在楼顶，稻草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一下，两下。他在笑。没有声音，但整个躯体都在震颤。恐惧值继续涌入。412点。455点。
他赢了。
至少这一刻，他赢了。
墨羽伏在夹层里，眼睛盯着下方。负责人和技术人员站在一起，低声争论。他们没发现通风管末赌格栅已被卸下。
风吹过陈夜肩上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抬起手，黑雾在指缝间流动，比刚才更浓。能量平稳，躯体完整。他闭眼，感知链接清晰。墨羽的状态同步传来：潜伏，待命，无伤。
计划推进郑
他睁开眼，纽扣眼里幽光一闪。电视台主楼静静矗立，毫无异样。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有东西进去了。
不是数据，不是信号。
是活的。
他没下令下一步行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一个完整的空档，一次彻底的疏忽。不能冒险。
墨羽在他意识里安静趴着，像一块嵌入黑暗的石头。它也明白，最后一步必须完美。
楼下技术人员换了班。新人进来，老的离开。检测仪交接，流程照常。没有人抬头看花板。
陈夜的手指再次抬起。这一次，他凝聚了一缕更细的黑雾，缠绕指尖。不是攻击，是准备。只要墨羽传出信号，他就能立刻释放新一轮干扰。
他盯着那扇门。
等着它再次打开。
墨羽的爪子缓缓收紧。通风管内的金属壁留下四道浅痕。它的眼睛盯着下方那饶后脑勺，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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