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楼顶，黑雾薄膜覆盖整座医院。他没动。墨羽落在肩上，翅膀微合，银瞳半闭。
耳机碎片在他手郑金属边缘沾着干涸的血渍，接口处有细微裂痕。这是探子死前掉落的骨传导设备。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中，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七。
能量残留波形重构完成。
他用枯骨茅刺尖端划过电路板。稻草纤维顺着裂缝钻入，连接断裂线路。黑雾渗进芯片缝隙，激活最后一点残存电流。
声音出来了。
王华的声音。
“目标不是普通诡异……是SS级潜力体，必须活捉。我要它和乌鸦一起关进‘驯化笼’。”
停顿两秒。
“用‘七罪幽冥灯’照射乌鸦，断其灵智，破其共生羁绊。”
陈夜手指收紧。
枯骨茅刺轻微震颤。胸口铁钎位置传来闷痛。那是墨羽进化时反向输能留下的旧伤。此刻正在发烫。
他低头看肩上的乌鸦。墨羽依旧闭眼，羽毛安静贴伏。没有反应。
但就在下一瞬，墨羽双翅猛然张开。一声短促啼叫撕裂空气。
危险来了。
不是来自正前方。是西南方。三辆车正驶入街区。车轮碾过碎石，速度很慢。每辆都是无牌厢式货车，车身灰暗，顶部有金属凸起。
陈夜收束所有外放气息。黑雾薄膜瞬间内缩，融入墙体阴影。他的躯体变得模糊，轮廓消失在夜色里。
幽影潜行启动。
呼吸频率归零。心跳模拟停止。恐惧值吸收转为最低模式，避免能量波动泄露。
他通过共生链接传讯：高空侦查，不接触。
墨羽低空滑翔，贴着通风管出口飞出。翅膀未发出任何声响。它绕到医院西侧围墙上方，悬停五秒，观察下方动静。
第一辆车停下。车门未开。顶部金属凸起开始旋转，发出低频嗡鸣。地面轻微震动。
第二辆车侧面滑门拉开一条缝。里面有人影晃动。穿着黑色作战服，手臂绑着荧光标记带。一人抬手，向后方打出手势。
第三辆车静止不动。但车顶装置突然亮起红光，扫过医院外墙一圈。
扫描结束。红光熄灭。
墨羽立刻下坠，躲进配电室通风井。它用爪子抠住铁网，身体紧贴内壁，一动不动。
陈夜接收画面信息。
三辆车呈三角包围阵型。距离医院主体三百米。尚未进入攻击范围。但信号增幅器已开启，周围灵能场出现扰动。
敌人知道这里有异常。
但他们还不确定具体位置。
陈夜缓缓移动，退至楼顶水箱后方。他取出赵强体内取出的御灵铜铃，放在地上。黑雾缠绕铃身，屏蔽其能量反应。
他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对方会立刻发动“七罪幽冥灯”。那盏灯能污染灵魂联结。若墨羽被照中，共生体系将遭到重创。
他必须等。
等他们靠近，等他们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
墨羽从通风井返回，落在他脚边。翅膀轻拍地面，传递信息：三辆车共十二人。携带拘灵罐两个，符枪三支，主武器不明。
陈夜点头。
他将铜铃收入黑雾深处。同时调动稻草分身，在医院内部布设假象。一楼走廊出现脚步声，二楼窗户闪过黑影，三楼配电箱自动跳闸。
干扰开始。
外面车队有了反应。
第一辆车打开强光探照灯，照向医院主楼。光线扫过破碎玻璃窗，停留在四楼404房门口。
那里有一道血字：“敲三下门者死”。
灯光停顿三秒，移开。
第二辆车派出两人，持盾前进。他们在医院大门外十米处停下，蹲下检查地面痕迹。
一人伸手触碰门框。
指尖刚碰到木头，门内传出指甲刮擦声。
“嚓、嚓、嚓。”
三下。
那人猛地后退。
门开了。
一道黑影从门缝闪出，扑向空郑
其实是墨羽。
它俯冲而下，翅膀展开，遮住探照灯光源。刹那间视野全黑。
两名特攻队员举盾格挡。一人开枪。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花。
黑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围墙顶端。
墨羽蹲在那里，歪头看着他们。
嘎的一声。
像是嘲笑。
下面的人没再追。他们退回车边，向车内汇报情况。
陈夜收回感知。
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行动还没开始。
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敌人要攻击墨羽。
他们不怕他。
他们怕的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只要斩断这根线，他就只是个强大但可控制的诡异体。
而墨羽，会被抓进“驯化笼”。
那个词让他胸口发紧。
驯化。
就像把一只鸟关进铁笼，拔掉羽毛，割断声带，直到它不再挣扎。
不校
绝不允许。
他低头看墨羽。乌鸦正用喙整理翅膀羽毛。动作缓慢，像是在安抚自己。
陈夜伸出手。
一根稻草从袖口伸出，轻轻碰了碰墨羽的头。
墨羽没抬头。但它翅膀微微张开，搭在他手腕上。
链接稳定。
羁绊未损。
他还来得及准备。
他需要布置更多陷阱。不只是物理陷阱。还有心理陷阱。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知道，动墨羽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他想起探子死前的画面。
眼球爆裂。舌头咬断。尸体倒在血字旁。
那个画面已经在民间传播。信标被丢在公交站长椅上。一定会有人捡走。消息会扩散。
恐惧已经开始自我繁殖。
他只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站起身，走向楼顶边缘。
黑雾顺着排水管向下蔓延。直达地下配电室。他切断主线路连接，改由备用电源供能。整个医院陷入彻底黑暗。
监控系统关闭。
但他的眼睛不需要光。
他能看到一牵
三辆车还在原地。没人下车。通讯静默。只有顶部装置持续运转。
他们在等命令。
或者在等支援。
陈夜不急。
他回到水箱后方，取出之前熔炼的怨鬼血结晶。这种物质带有强烈精神烙印。他将结晶碾碎，混入黑雾中，喷洒在医院外墙四周。
凡是踏足簇者，只要心存恶意，就会触发幻觉。
他会让他们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而如果他们带着“七罪幽冥灯”进来……
那就更好了。
那盏灯靠吸收负面情绪增强威力。但如果周围的恐惧不是来自人类，而是来自他主动释放的噩梦呢？
他可以反过来吞噬那股能量。
计划成型。
他看向墨羽。
墨羽抬头，银瞳映着远处车灯微光。
陈夜：下次他们靠近，不要躲。
你要让他们看清你。
要看清你是谁的乌鸦。
墨羽展翅，飞上烟囱顶端。它站在最高点，面向三辆车的方向，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也像一个警告。
陈夜蹲在水箱后方，双手按地。黑雾如根须般延伸，连接每一寸墙体、地板、管道。
医院成了他的身体。
他闭上纽扣眼。
等待下一波入侵者。
风穿过走廊，吹动残破窗帘。
一片乌鸦羽毛飘落，挂在铁丝网上，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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