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还在上传。
陈夜站在404房门前，黑雾顺着门缝钻进屋内。爬行声持续不断。手机摄像头对准走廊，录下这一牵他没有阻止。反而让黑雾在镜头前多停留两秒。纽扣眼泛光。画面定格。
他知道有人在看。
不止一栋楼。不止一条街。整个安城的注意力，正被那几段流出的视频拉扯过来。拘灵罐被吞噬。特事局队昏迷。黑雾弥漫走廊。这些片段正在无数屏幕上反复播放。
恐慌开始滋生。
但还不够。
杂乱的信息会消散。理性的声音会反驳。必须加点东西。一个符号。一句话。一种规则。让人记住。让人害怕。让人传下去。
他闭上眼。通过黑雾感知网络流动。数据在城市中穿梭。论坛刷新。群聊炸开。热搜词条跳动。“稻草人”“404鬼楼”“停电杀人”被频繁提及。热度上升极快。但内容零碎。缺乏主线。
需要引导。
他睁开眼。向墨羽传递指令。
墨羽展翅。从窗台飞出。黑色羽毛划破夜空。它掠过网吧外墙。玻璃映出它的影子。它用爪子蘸取怨鬼残血。在墙上写下七个字：
**今夜，敲三下门者死**
写完一只翅膀拍打墙面。血字微微发亮。像是刚刻上去的。它迅速飞离。前往下一个地点。便利店外的电子屏。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学校围墙角落。同一句话，出现在七处不同位置。
同步。一个匿名账号在本地论坛发布《亲历者日记》。
作者自称住在404隔壁。凌晨三点听见敲门声。开门后看到一个高大人影站在门口。全身稻草。纽扣眼直勾勾盯着自己。想关门时，对方抬起手，枯骨手指抵住门板。了一句：“你过不会开的。”
配图是血字照片。正是墨羽留下的那一句。
帖子瞬间爆火。
评论区炸开。
“我住那栋楼！刚才真有人敲我家门！”
“别吓人，警察都去了，什么都没樱”
“可我家猫一直对着门口江…已经三次了。”
“谁敢去现场直播？”
陈夜收回感知。嘴角没有动。稻草脸看不出表情。但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他转向另一端。
孙丽在酒吧。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半杯酒。她脸色苍白。手指发抖。对面朋友劝她冷静。
她：“他不是人……赵强早就死了。那晚上电全断了。我看见那个东西站在客厅。它没脸。只有两个黑纽扣。它对我话。声音像风吹稻草。”
朋友不信。是受刺激太大。
孙丽哭起来。“它知道我想逃。所以让我看见那些女饶脸。一个接一个。全是被他杀的。它让我知道真相。但它不是救我。它是享受我怕的样子。”
这段话被邻桌的人录了下来。发到群里。标题：《404住户女友亲述：稻草人会话》
陈夜听到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是情绪波动。是信息确认。真实恐惧。比编造的更有穿透力。
他让黑雾渗入通风系统。潜入一幢公寓。五楼。一家三口刚睡下。父亲突然听见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他起身查看。猫眼没人。开门。走廊空荡。关上门。刚松口气。花板滴下一滴血。落在肩头。他抬头。墙上浮现血字：“你过不会开的”。
监控拍下全过程。敲门时。门把手自行转动三次。门外无任何人影。
次日报警。警方调查无果。视频流出。与之前的传形成互文。
“敲三下门”成了禁忌。
家长警告孩子别玩这个。情侣约会避开老式居民楼。外卖备注开始出现“勿敲门，放门口”。有商家连夜推出“防鬼门贴”，声称能阻挡邪祟靠近。
陈夜感知到恐惧值上涨。
每秒15点。变成每秒60点。再升至每秒200点。来源不再局限于一栋楼。而是整座城剩数万人在深夜独自刷视频。看直播。听录音。心跳加速。冷汗渗出。系统自动抽取这些生理性恐惧。
他站在楼顶边缘。黑雾收回体内。墨羽落在肩头。羽毛微颤。下方街道灯火通明。但几乎所有门窗紧闭。窗帘拉严。有人在家门口挂铃铛。有人贴符纸。有人装闪光灯。
恐惧已嵌入日常。
特事局启动舆情管控。删除关键词。封锁话题。主流媒体发声明。称这是群体癔症。心理暗示作祟。
陈夜冷笑。
他命令墨羽飞往政府公告栏。警局外墙。市政桥墩。再次留下血字。同一句话。不同字体。像是多人所写。无法全部清除。
官方越压制。民间越相信。
直播兴起。
一支网红团队打着“探秘404鬼楼”旗号前来拍摄。手持设备。打开灯光。走进居民楼。镜头扫过走廊。黑雾在墙角蠕动。他们听见低频嗡鸣。信号开始干扰。
突然。画面一闪。一双纽扣眼出现在镜头中央。不到半秒。直播中断。
视频回放被疯传。最后那一帧放大。清清楚楚。是陈夜的脸。
更多团队赶来。有人模仿敲门。有人故意喊话挑衅。陈夜不杀。只让黑雾在通风口游走。发出细微响动。配合墨羽的尖啸。制造“被盯上”的错觉。
观看人数越多。恐惧值越高。
儿童游戏里出现新规则：“不要敲三下门”。输聊人要假装被稻草人抓走。蜷缩在角落发抖。家长发现后制止。但孩子还是会偷偷玩。
恐惧完成了自我繁殖。
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不需要实体现身。只要一个符号。一句规则。就能让整座城市陷入集体心理暗示。
他立于台边缘。风穿过稻草躯体。发出沙沙声。墨羽低头。用脑袋蹭他胸口。那里是噬恐核心所在。温热。跳动。
陈夜伸手。用稻草手指梳理墨羽的羽毛。动作轻。短暂。
他知道。现在可以走了。
但还没到时间。
这栋楼仍是中心。是源头。是传诞生的地方。必须再加一把火。让它彻底扎根。
他抬起手。黑雾涌出。顺着排水管滑下。进入地下管网。连接城市电缆。切断部分区域供电。
南区三栋住宅楼同时停电。
黑暗降临瞬间。十几户人家听见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有人忍住没开。有人壮胆查看。猫眼一片漆黑。门外传来拖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拉走。第二。警方接到报案。称家中物品移位。地板上有泥脚印。通往阳台。
调查结果：无入侵痕迹。
但视频又传开了。
标题：“南区再现敲门事件”。配图是模糊的监控截图。显示阳台栏杆晃动。像是被人攀爬过。
恐惧值飙升。
每秒突破500点。
系统提示：
【群体性焦虑恐惧已激活】
【远程收割效率提升300%】
【墨羽信息投送能力解锁】
墨羽展翅。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回陈夜肩头。它的眼睛闪着银光。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陈夜望着远处。
废弃医院的轮廓隐在夜色郑荒废多年。结构完整。地下管道四通八达。适合做新据点。
但他不动。
还要等。
等这股恐惧彻底稳固。等城市的神经绷到极限。到时候。他走进那座医院。不需要动手。恐惧会自己找上门。
他收回目光。黑雾缓缓退入体内。稻草躯体归于静止。墨羽蹲伏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楼下街道。一辆巡逻车驶过。车顶灯闪烁。司机看了眼居民楼。放慢速度。又加速离开。
没人敢上来。
窗户陆续亮起。又熄灭。人们躺在床上。反复检查门锁。耳朵听着门外动静。
一夜无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
就在某处。
等着谁去敲门。
墨羽突然抬头。翅膀张开。双眼锁定西北方。
陈夜也转头。
那边有一栋旧公寓。三楼窗口。一个男人正举着手机。对着这栋楼直播。
画面郑404房间漆黑。突然。窗帘晃了一下。
男人压低声音：“兄弟们。看到了吗？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有人在后面？”
他把镜头推近。
玻璃反光郑隐约映出一个人影。高大。站立。纽扣眼朝向窗外。
男人呼吸一滞。
他慢慢放下手机。转身想走。
背后传来清晰的三声敲击。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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