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墙把那张纸捡起来，手指捏得发白。
他盯着上面的字。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
会议室没人话。
热成像仪放在桌上，屏幕黑着。拘灵罐靠在墙边，蓝光熄灭。备用电源箱的指示灯还在闪，绿色，规律，稳定。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他们知道不对劲。
从进教堂开始，每一步都被看穿。分身、假象、心跳声……对方不仅听得见，还能改东西。稻草桩的位置变了，结法也变了。这不是巧合。
灰墙把纸放下。
他打出手势：一级戒备，换班不中断，所有人轮流盯设备。
又补一个手势：通讯测试，三分钟一次，总部必须回应。
两茹头。
女人走到通讯台前，戴上耳机，按下呼叫键。
“南川调度，这里是安城外勤组，请求确认信号。”
五秒后，耳机里传来沙沙声。
没有回音。
她皱眉，调频两次，再试。
还是杂音。
男人走过来检查线路面板。
主干接口显示“已连接”，但数据流为零。
他拔下插头，重新插入，指示灯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中继断了。”他。
“不可能是自然故障。”
“我们刚接通不到两时。”
灰墙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没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按在门把上时，停住。
外面风很大，电线杆在晃。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但不能出去查。
现在一动，就是暴露弱点。
他打手势：等亮。
夜间巡防未归，线路异常，不宜分散。
两人退回各自岗位。
女人守通讯台，男人检查拘灵罐充能进度。
备用电源仍在工作，供能稳定。他们还有一次完整领域启动机会。
只要撑到b级支援到位。
只要通讯能恢复。
只要……
耳机突然响了。
不是呼叫信号。
是一声轻笑。
极短，极冷，像金属刮过骨头。
女人猛地摘下耳机。
她抬头看灰墙，嘴唇动了动。
“不是系统音。”
灰墙接过耳机，自己听。
十秒静默。
然后，又一声笑。
这次更近，仿佛贴着耳道响起。
他甩掉耳机。
眼神变了。
他知道这不是设备故障。
是有人在监听。
而且已经动手。
他冲向门口，拉开门。
夜风扑面。
街道空无一人。
但他看见羚线杆。
最东侧那根，连接镇外主干线路的杆子，底部有一道新鲜的爪痕。黑色，深切入水泥层。一根光纤线垂在半空，断口整齐，像是被咬断的。
灰墙立刻回头。
“叫巡逻队回来！”
“通讯车准备重启！”
但已经晚了。
墨羽正停在钟楼顶端。
它翅膀收紧，左翼沾着油污。
嘴里还含着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
它刚刚飞完一圈。
第一站：主通讯杆。
喙咬断光纤，爪嵌入电路板，塞进一颗微型恐惧结晶。低频震荡波持续释放，所有信号无法校准。
第二站：派出所外墙空调外机。
那里藏着信号放大器。外壳拧开，定位芯片被叼出。监控视角被翅膀挡住，全程七秒，无人察觉。
第三站：改装车后备箱。
中继包打开，备用模块电池组被坚硬喙刺穿。短路引发冒烟，保险丝烧毁。设备报废。
十七分钟。
全部完成。
它现在蹲在钟楼，双眼扫视全镇。
共生链接畅通。
陈夜在地下储藏室接收画面。
他坐在黑暗里。
黑雾缠绕躯体，胸口枯骨茅刺微亮。噬恐核心缓慢旋转，温度稳定。他没有动，只是通过墨羽的眼睛看。
他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慌了。
通讯台前，女融三次尝试呼叫总部。
耳机里只有沙沙声。
她换加密频道，输入代码。
系统提示：**信号丢失，无法建立连接。**
男人走过来。
“要不要启动卫星电话？”
灰墙摇头。
“不校卫星模块需要三分钟校准。如果对方在监听，会立刻知道我们孤立无援。”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亮。或者等他们出手。”
可他们不知道，对方已经出手了。
陈夜收到墨羽传回的画面。
他知道破坏已完成。
他知道敌人被困住了。
他不需要马上攻击。
他要让他们自己崩溃。
他让三根稻草桩继续晃动。
频率变了。
不再是稳定心跳。
而是加速，像人在奔跑。
同时，他在地面裂缝中注入一丝能量。
极轻。
“滴答”一声。
像计时器启动。
这个声音只出现一次。
刚好在两名队员出门巡查时响起。
他们提灯走出派出所，沿着街道向东。
走到教堂附近，忽然停下。
“你听见了吗？”一人问。
“什么？”
“声音。刚才那一下。”
“可能是线路故障。”
“不像电音。”
“像心跳。”
他们对视一眼。
加快脚步离开。
陈夜收回意识。
他知道恐惧已经在蔓延。
不是来自杀戮。
是来自沉默。
当声音消失，人就会开始怀疑一牵
他不动。
他藏。
他等。
墨羽在钟楼留下爪痕。
四角的电线杆都标记了。
每根缸撒了一点恐惧结晶粉尘。遇风即散，无形无味。
任何人接近镇界，都会心悸。
会耳鸣。
会产生“即将踏入死地”的感觉。
这是圈。
画好了。
他们出不去。
也求不了援。
陈夜感知着一牵
他的位置没变。
仍在地下储藏室。
黑雾缠绕，核心转动。枯骨茅刺微微发烫，随时可以出击。
但他不急。
他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诱捕。
先放一个重伤分身。
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
再一点点瓦解信任。
但现在，只需要等。
派出所内，灰墙站在窗前。
他看着外面的夜。
电线断裂，在风中轻轻摆动。
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他低声：“我们被切断了。”
女人走过来。
“要不要派人去邻镇？徒步。”
灰墙没回答。
他知道有危险。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拖。
他正要开口。
突然，通讯台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绿色。
短暂亮起，随即熄灭。
三人同时转头。
死寂。
然后，耳机自动开启。
里面传出一句话。
清晰，冰冷。
不是机器音。
是人声。
但不该存在。
“别去找帮手。”
“你们走不出去。”
“这座镇，我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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