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声音在空巷里回荡。
没人回应。
风停了。灯没亮。教堂方向死寂一片。
陈夜闭着眼，坐在祭坛中央。黑雾从他脚下蔓延，贴着地面钻进地下管网。他的呼吸几乎消失，能量波动归零。整个教堂区域像一块冷铁，没有一丝活气。
墨羽站在十字架上，翅膀微张。它没有剑也没有动。双眼盯着鬼屋方向。
四名特事局队员站在伪造路标下。
他们发现了木板是新插的。边缘有泥土刮痕。字迹歪斜却清晰。指向废弃鬼屋。
“是陷阱。”持探测仪的队员低声。
“但我们得进去。”领队盯着巷道深处，“任务目标明确——清除E级诡异本体。它就在这一片。我们后退，等于放弃任务。”
另一人皱眉：“可这路标太明显。敌人在引我们过去。”
“那就让它引。”战斗序列的高个子握紧武器，“我们四个，装备齐全。真有埋伏，也能反杀。”
队伍沉默三秒。
领队抬手。四人重新列阵。菱形推进，速度放慢。每一步都踩在水泥裂纹上。脚步声被老墙吸走。
他们走进巷子。
巷道狭窄。两侧墙体倾斜。电线垂落。窗户破碎。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
墨羽忽然振翅。
它从教堂尖顶起飞，贴着屋顶滑校百米高空，它的视线穿透黑暗。一根乌羽脱落，旋转着下坠。
羽毛落在一名队员脚边。
那韧头。弯腰捡起。
黑色羽毛。边缘泛着暗光。像是沾了油。
他拿近眼前。手指刚触到羽根。
通讯器“滋啦”一声。屏幕扭曲。画面闪出一张脸——稻草编织的面孔。纽扣眼。铁钎穿胸。轮廓模糊却能辨认。
队员猛地抬头。四周无人。
他拍打通讯器。屏幕恢复正常。再看地面。刚才站的位置，有一圈湿印。形状像脚印。但比作战靴得多。
“队长。”他声音发紧，“我刚才……看到东西了。”
“什么？”
“一个……稻草人。”
其余三人立刻警戒。扫描四周。没人话。
领队盯着他：“你确定？不是设备故障？”
“不是。”队员摇头，“它出现在我屏幕上。就一瞬。”
队伍停下。气氛变了。
他们继续走。但间距拉开。每个人都在留意自己的设备。
陈夜感知到恐惧值跳动。
+6点
+8点
+9点
不够。
他抬起手。黑雾顺着地下排水管向前爬校三十米外，巷道拐角。黑雾凝聚成形。模拟脚步声。
“嗒、嗒、嗒。”
节奏稳定。距离恒定。始终在他们前方三十米。
“有人！”持拘灵罐的队员突然低喝。
四人加速。冲过拐角。
没人。
只有破窗在风中轻晃。
“再往前。”领队咬牙。
他们又追两次。每次都扑空。
脚步声不快。但从不靠近。也从不远离。
神经绷紧。呼吸变重。
终于，他们踏入鬼屋区中心。
三栋废弃楼围成一个井。门框塌陷。玻璃碎了一地。墙上涂鸦斑驳。
陈夜睁开眼。
他双手按地。噩梦领域展开。范围十米。仅覆盖建筑外墙。
墙面开始变化。
血手印从砖缝渗出。五指分明。缓缓下滑。几秒后消失。
断电的灯管突然闪烁。一明一灭。频率不稳。
角落一台老旧收音机，“啪”地自动开机。
播放哀乐。
短促。两秒。然后静音。
“谁开的？”战斗序列队员猛地转身。
没人碰过那台机器。
“设备问题。”持探测仪的队员查看仪器，“能量读数正常。没有灵体波动。”
“可它响了。”
“巧合。”
话音未落。收音机再次响起。
还是哀乐。这次三秒。
所有人看向那台机器。
它摆在一堆废纸箱上。电源线断裂。没有通电。
“不可能。”
领队上前一步。伸手要关。
机器突然停止。
寂静回归。
队伍围在一起。背靠背。
“我们被耍了。”高个子低声。
“保持纪律。”领队喝道，“这只是干扰。目的是让我们慌乱。别中计。”
话刚完。
其中一人举起手机。
“我录到了。”
他回放视频。
画面是刚才的井。他们四人站在一起。镜头扫过墙壁。
血手印出现。下滑。消失。
一切如常。
直到最后一帧。
镜头边缘，一道剪影闪过。
稻草人。
站立在二楼窗口。双臂垂落。头微微歪着。
肉眼从未看见。
视频里却清清楚楚。
“这……这不是特效。”录视频的队员声音发抖，“我没加任何东西。”
“删掉。”领队命令。
“不。”另一人抢过手机，“这是证据！它真的存在！它在监视我们！”
“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它知道我们会来！它设了路标！它让我们走到这里！它在玩我们！”
争吵爆发。
两人对峙。手指指着对方鼻子。
“你早就不想干了是不是？怕死就直！”
“你他妈才动摇！刚才你回头看三次！”
“够了！”领队推开两人，“都住口！”
队伍安静。
但信任已经裂开。
陈夜感知到恐惧值飙升。
+18点
+23点
+27点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黑雾。
死亡低语——雏形技能发动。
他截取一段记忆：昨夜被枯骨茅刺贯穿喉咙的混混，在死前最后一秒，嘴唇颤抖着出——
“别杀我……是队友推我的……”
声音被压缩。混入通风管道的气流。循环播放。
微弱。模糊。像风里的呢喃。
四人都听到了。
“谁的？”高个子猛地转身。
“你什么？”
“我听见了！有人话！‘别杀我’！”
“我也听见了。”持探测仪的队员脸色发白，“还迎…‘队友推我’……”
“放屁！”拘灵罐队员吼道，“没人话！是幻觉！”
“不是幻觉。”录视频的队员后退一步，“我耳机里也有这声音。”
领队沉默。
他也听见了。
那句话。
和三年前那次任务一样。
当时他们围剿一只F级腐尸犬。四人队。他下令强攻。结果一人被乒。临死前喊的是——
“别杀我……是队长让我上的……”
他没承认。任务报告写成“意外牺牲”。
可这句话，一直压在他心里。
现在，它又出现了。
“有人在放录音。”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是心理攻击。别信。”
“那你解释。”高个子盯着他，“为什么偏偏这个？”
“巧合。”
“放屁！”
争执再起。
有人指向同伴。
“是你！你带了录音设备！你想独吞功绩！想让我们内讧！”
“你疯了！”
“那你解释啊！”
两人逼近。拳头攥紧。
领队冲上去分开。
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怀疑在扩散。
陈夜坐在祭坛上。稻草手指缓缓收紧。
恐惧值持续上涨。
他知道。
这支队伍。
已经不是一支队伍了。
墨羽飞回教堂。落在十字架上。双目幽光未散。
它看着陈夜。
陈夜睁开眼。
下一阶段。准备开始。
黑雾从他胸口涌出。向鬼屋方向蔓延。
整片区域。即将陷入真正的噩梦。
领队突然抬头。
他对着空巷大喊。
“我知道你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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