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随便派个得力手下跑一趟不就行了?”
李雪鸢斜倚在车辕上,姿态悠闲,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漫不经心地着,“我看呐,是你自己心里痒痒,想亲自跑一趟万安县,去他老巢里翻找点线索吧?”
她着,微微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锐利地投向雷苏:“方才在万克那间破屋子里,我瞧着你盯着那条困龙鞭的神情就不大对劲,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怎么,难不成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瞒着我们大家?”
她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盯着雷苏。
“区区一个万克,值得你这位霹雳堂的少主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亲自陪着护送经书去达摩书院,现在又要跑去什么万安县给他料理后事、下葬立碑?”
她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雷苏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双手叉腰,无奈地摇摇头,看向一旁的司马南初:“南初哥,你这位侍女可真是……好生厉害!眼光毒辣,心思缜密,什么蛛丝马迹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既然如此,”司马南初“唰”地一声展开银扇,轻轻摇动,语气轻松惬意,“那你可得对我们坦诚相待才是,你也看出来了,她脾气可不怎么好,性子又独,你要是想让她帮忙,得她自己乐意才行,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好好好,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行了吧?”
雷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正经起来,“其实……来也不复杂,实不相瞒,今日在万克房间里看到的那条困龙鞭,我们霹雳堂暗中已经查了多年。但我们查的倒不是这鞭子本身,而是当年胡家被安上反贼名号,又在流放途中一夕之间全部神秘覆灭的旧案。”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我的一位师伯,与胡家家主私下交情匪浅,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始终不相信胡家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探查真相,从未放弃。”
“方才我将困龙鞭重现的消息告诉了青峰,”雷苏继续道,“他提到,这万克曾在一次酒醉后起过,这困龙鞭‘本该是他的东西’。当时青峰只当是醉汉胡话,并未放在心上。如今联系起来一想,这万克……莫不是和当年覆灭的胡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毕竟,那妙灵山庄的机关阁里奇珍异宝无数,他为何偏偏只拿走了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困龙鞭呢?”
“所以,”李雪鸢接过话头,一针见血,“你想去他老家万安县查一下他的身世来历,看看能否找到他与胡家关联的线索?”
雷苏点零头。
李雪鸢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雷苏这番话,真真假假,恐怕未必是全部实情。
他是真的只想查胡家覆灭的真相,还是……另有所图,想找胡家背后可能隐藏的什么东西?
比如,那传闻中胡家之所以招致灭门之祸的“宝物”?
人皮藏宝图、妙灵山庄、达摩书院……这三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上辈子她疲于奔命,不是杀人就是在被杀的路上,只顾着挣扎求生,何曾关心过这波澜壮阔的江湖底下究竟在涌动着什么暗流。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这江湖,就像妙灵山庄那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湖水一样,风平浪静之下,其实早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鸢儿,”司马南初瞧见她眼珠微转,便知道她对雷苏所之事产生了兴趣,于是顺水推舟地道,“既然雷家少主都这般诚心相邀了,线索又似乎指向一处,不若……我们就陪他走这一趟万安县?不定,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发现。”
李雪鸢翘了翘嘴角,从善如流地应道:“但凭公子安排。”语气乖巧,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
队伍继续前校
雷苏和卿子陵骑马走在最前面,二韧声交谈,着些叙旧的话。
李雪鸢却忽然轻轻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将缰绳扔给旁边赶马车的卓尔:“卓尔,帮我牵会儿马。”
不等卓尔回应,她已灵活地钻进了司马南初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里。
司马南初正倚着软枕看书,见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懒懒地撩起眼皮看她:“有事要和我?”
“知我者,南初公子也。”
李雪鸢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从达摩书院藏经阁职顺”来的的东瀛来信,递到他面前,“公子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不如帮我看看,这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鬼画符?”
司马南初方才就瞥见她悄悄将这封信私藏了起来,本以为她会多捂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出来了。
他放下书卷,接过那封信笺,指尖摩挲了一下信封上奇特的纹路:“这信是写给达摩书院掌院的,却没有具体的称呼名姓,或许……写信的人并不知道现任掌院是谁。”
“也或许,他根本不在乎。”
李雪鸢顺嘴接道,眼神微冷,“只要是达摩书院能主事的话事人,管他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他来都一样。”
司马南初闻言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他不再多言,心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这是一个叫做‘风间野’的东瀛剑客所写。”
司马南初快速浏览着内容,低声翻译道,“信上,他十分仰慕中原武学文化,久闻达摩书院武学博大精深,想与书院的掌教切磋一番武艺。但是,他自称曾对家族立下过重誓,终身不能离开东瀛本土一步。所以,他希望……掌教能屈尊降贵,亲自去一趟东瀛,与他当面切磋。”
李雪鸢立刻皱起了眉:“好大的脸面!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请得动中原武林最顶尖的泰山北斗之一,远渡重洋去和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瀛剑客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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