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柳如水脸色一沉，厉声叮嘱，“这话你在我面前便罢，绝不可在你爹面前胡言乱语！”
“可是……可是她都要嫁给栩哥哥了！”
萧蔓菁绝望地哭喊。
“不会的！”
柳如水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语气森寒，“娘不会让她如愿的。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
接下来的几日，卿子栩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庶务，一心陪着李雪鸢，几乎将沂城里里外外好玩、新奇的地方逛了个遍。
甚至连鱼龙混杂、喧闹无比的赌坊，他都硬着头皮带她进去转了一圈，只因为她眨着眼睛，好奇地从未见过。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家热闹的烤肉铺子里。
李雪鸢心满意足地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嘴角沾着一点油光。
卿子栩自然地拿起一旁的刀，仔细地将肥腻的部分剔掉，只留下最精华、最美味的那部分嫩肉，然后夹到她的碗里。
“你真是个好哥哥，”李雪鸢咬着肉，由衷地感慨，“做你的弟弟妹妹，一定很幸福。”
卿子栩笑了笑，眼神温和：“我确实有个不省心的二弟，从到大，可没少气我。”
提到卿子陵，李雪鸢吃肉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下来，状似无意地问：“哦？他怎么气你了？”
“就最近吧，”卿子栩并未察觉异样，无奈道，“他在外面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个姑娘，是对她一见倾心，非她不娶。这大半年来，闹着家里南海北地派人去找，几乎把漠北翻了个遍，还是音讯全无。我阿娘甚至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是他为了逃避相亲，自己臆想出来骗大家的。”
李雪鸢听得心头一跳，一阵心虚涌了上来。
卿子陵要找的人，不会那么巧就是她吧？
她赶紧低下头，猛喝了一口羊汤，岔开话题：“对了，我听鹿鸣大会，我爹让你上场替他守擂，你可有准备好？”
卿子栩倒比她想象中洒脱得多：“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赢了我，便能获得进入藏剑阁观摩三日的资格，这是大的好事，若能因此多造就几位青年才俊，岂不是更好？”
“话是这么，”李雪鸢替他分析，“但到时候会来不少江湖人物，鱼龙混杂，你若是一直输，面子上也不大好看吧？毕竟你代表着沂城和师父的脸面。”
“你不必替我担心，”卿子栩冲她眨眨眼睛，带着几分难得的少年意气，“我虽然修为算不得顶尖，但江湖中能稳赢我的人，也不算太多。况且，真正会来挑战、渴望进入藏剑阁领悟剑意的，多是些初出茅庐、急需机缘的年轻人，不会有几个真正隐世不出的高手。”
李雪鸢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真正功成名就、开宗立派的高手，谁还会稀罕去藏剑阁领悟李竹沂留下的那几道剑意？
卿子栩的武功修为，至少和任行舟在伯仲之间，再加上萧山和卿家的名头镇着，除非是生死仇敌，否则谁会故意下重手伤他？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一个例外。
那三个半年前偷袭重伤了萧山的漠北三魔！
这是前世她通过地狱道的情报所知晓的。
她下意识地暗暗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依旧贫瘠微弱、时断时续的真气流转，不由得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我明日要动身回卿家一趟，”卿子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你若是待在城中觉得无聊，可以……同我一起去走走。”
他侧过头，看着李雪鸢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去卿家做什么？”
李雪鸢想都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不要。”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目光落在路旁一株开败的花上。
卿子栩被她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噎了一下，耐心解释道：“我阿娘……她一直很惦念你，自从听闻你回来的消息，便多次来信问起。你时候，她就很是喜欢你，常抱你在膝头玩闹。”
“哦，”李雪鸢的反应依旧平淡，甚至显得有些冷漠，“过几日的鹿鸣会，她不是也会来吗？到时候自然就见到了，没必要为触独跑一趟漠北。”
她着，恰好路过一个卖熟食的摊，浓郁的肉香飘来，她竟真的停下脚步，买了只卤得油亮的鸡腿，毫不在意形象地埋头啃了起来。
她才不去呢。
万一运气不好，在卿家撞见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卿子陵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鹿鸣会那种场合，卿子陵那种跳脱的性子，肯定觉得无趣，多半是不会来的。
卿子栩看着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他原本以为，她会对母亲、对卿家……至少有一丝好奇或亲近之福
出发返回漠北卿家之前，萧山特意将卿子栩叫到了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萧山屏退了左右，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徒弟，沉吟片刻，开口道：“阿栩，此次回去，可以同你爹娘商议一下……正式来沂城提亲的事了。”
卿子栩心中猛地一急，下意识道：“师父，我……”
萧山抬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目光深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鸢儿自幼便与你有婚约在先，这是事实。菁儿……与你一同长大，情分匪浅，这也是事实。如今，我这两个女儿，都在眼前。阿栩，你想娶谁，都可以。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他将这个选择权抛给了卿子栩。
返回漠北卿家的路上，萧山的话一直在卿子栩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眼前时而闪过萧蔓菁明媚娇俏、依恋地望着他的笑容，时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雪鸢那双清澈却冰冷、仿佛空谷幽兰般遗世独立的眼眸。
他想娶李雪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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