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凝实,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勾勒出一个笔直伫立的身影。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废墟之上弥漫的尘埃、血腥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虚妄灵压,仿佛都被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所散发的冰冷气息短暂地压制。
蓝染的脚步彻底停下。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依然挂着,但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时雨的模样,以及那双眼瞳里燃烧的、近乎实质的熔金色怒火。
“真是令人惊喜的访客。”蓝染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林三席。我应当没记错,总队长阁下明确命令,四番队需留守待命。你此刻出现在这里,是擅离职守呢,还是……?”
林时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蓝染身上停留太久。那双熔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整个战场,如同最精确的扫描仪,将每一处细节烙印在脑海。
蜷缩在瓦砾症被完整面具覆盖的六车拳西,腹部贯穿、面具破碎了一半的久南白,背靠断墙、斩魄刀断裂的凤桥楼十郎,被自己斩魄刀钉在地上咬牙苦撑的爱川罗武,左肩变形、呜咽不止的猿柿日世里,单膝跪地、面具诡异、失去神采的平子真子,以及……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躺在平子侧后方、胸襟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身影上,矢胴丸莉莎。
破碎的面具下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得吓人,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伤口,渗出更多血沫。
“看”到和亲眼“见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冲击。
前者是隔着屏幕的悲剧,后者是砸在脸上的、带着温热血腥气的现实。
一股冰冷到极致、又炽热到要焚毁一切的怒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林时雨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怒意并非简单的情绪失控,而是混合了一等灵威的浩瀚力量、对时间规则的绝对掌控、以及对眼前这场精心策划的惨剧的彻底否定!
轰!!!!
没有前兆。
纯粹是情感引动的灵压海啸,从林时雨身上冲而起!
那不是简单的灵压释放,而是“存在”本身的彰显!淡金色的灵压光焰不再是环绕周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怒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涌!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击,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泥土违反重力地浮空,然后被狂暴的灵压乱流绞成齑粉!
距离最近的东仙要因为双目失明,所以对灵压的感知也远超常人。
在这股仿佛要碾碎空间的威压冲击下,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握住清虫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市丸银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一条缝,猩红的瞳孔急剧收缩,一直挂在脸上的狐狸笑容僵硬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最本能的戒备姿态。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刺痛,灵压在哀鸣,仿佛被丢进了深海高压之郑
只有蓝染。
他站在灵压风暴的最前沿,黑色的死霸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但他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甚至加深了些,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珍稀标本般的探究与狂热。
“何等壮观的灵压。”蓝染的声音穿透了灵压的轰鸣,清晰传来,“纯粹,浩瀚,并带着时间的‘重量’。林三席,看来我们都大大低估了你。这绝非普通队长级能达到的境界。你已真正触及了死神灵压的‘顶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一等灵威。名副其实。”
林时雨终于将目光从莉莎身上移开,落在了蓝染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漠然和杀意。
“你的话,”林时雨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灵压的呼啸,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瞬步的残影,没有破空的音爆。
就像一段被精准剪掉的胶片,上一帧他还在原地,下一帧,他已经站在了东仙要的面前。
空间仿佛被压缩,时间为他让路。
东仙要的盲眼虽然看不见,但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让他几乎在林时雨动的同一刹那,就拔刀出鞘!
鸣叫吧,清虫!
始解语短促急念!斩魄刀清虫刀身震颤,发出无形的音波攻击!这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与平衡感官,能瞬间让对手陷入方向感彻底混乱、旋地转的境地,是极其阴险难防的能力。
音波扩散,瞬间将林时雨笼罩。
在林时雨的感知中,这些音波的传导速度、频率变化、乃至对神经的干扰路径,都如同慢镜头般清晰可见。它们的确在试图扭曲他的“感知”,但在“时间”的维度上,这种干扰如同投向大海的石子,只能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隶纯的五感,部分建立在时间流的稳定参照之上。
东仙要挥刀斩下,刀锋轨迹凌厉。
可在林时雨眼中,这一刀从起始到落下的整个过程,包括其中三个可以微调变化的后招,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连「千古刹那」都没有完全拔出。
只是握着刀柄,将刀鞘的末端,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和时机,轻轻点在了东仙要持刀手腕的某个特定肌腱节点上。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的灰尘。
东仙要却感觉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凝聚的灵压骤然溃散,斩下的刀势偏离了方向,擦着林时雨的衣角划过,重重斩在地上,劈开一道沟壑。
他心中警铃大作,左手立刻并指,想要施展高级缚道。
但林时雨的另一只手,已经不知何时按在了他的左肩。
迟滞之域展开,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瞬间套在了东仙要的躯干和四肢上。
东仙要的动作,无论是想后退、想反击、还是想呼喊,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无比沉重,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之郑他的思维还在运转,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迟缓,却无力改变。
林时雨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发力。
一股精纯凝练到极点的灵压,混合着一丝时间加速的锋锐之意,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东仙要的肩胛,破坏了他上半身主要的灵压流动节点。
“呃!”东仙要闷哼一声,半边身体失去力量,左手凝聚的鬼道光芒溃散。
林时雨松手,同时握着刀鞘的手腕一抖,刀鞘末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戳在东仙要的喉结下方。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瞬间阻断了气息和部分灵压上校
东仙要的脸瞬间涨红,踉跄后退,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再也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从出手到制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在外人看来,就是东仙要拔刀攻击,然后莫名其妙地动作僵住,被林时雨随手一点、一按、一戳,就狼狈溃败。
市丸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林时雨是如何做到的!没有惊动地的碰撞,没有炫目的鬼道对轰,只有一种近乎碾压的、对战斗节奏和敌方动作的绝对掌控。
“银。”蓝染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鼓励,“去领教一下,真正的时间之力。”
市丸银深吸一口气,重新眯起眼睛,扯出一个有些变形的笑容:“蓝染队长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呢。”
但他没有退却。
射杀他,神枪!
始解语念出的同时,市丸银已经动了!
他深知面对林时雨这种对手先手至关重要!短刀形态的斩魄刀瞬间延伸,化作一道割裂夜色的银色闪电,直刺林时雨的眉心!
这一刀,快、准、狠,将神枪的“神速”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几乎在始解语尾音落下时,刀尖就已经到了林时雨眼前!
然而在林时雨的“时间视角”里,这一刀依旧可以被分解。
刀身延伸的轨迹,灵压在刀尖的凝聚爆发点,甚至市丸银手腕因高速突刺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颤动所暗示的、刀尖最后可能做出的三毫米微调所有信息,一览无余。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银色的刀光贴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几根飞扬的白发,刺了个寂寞。
市丸银瞳孔骤缩!他的神枪,在始解状态下如此近距离的突刺,从未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这不是预判,这更像是对方早就“知道”刀会刺向哪里!
他想收刀,想变眨
但林时雨的手,已经如同未卜先知般,等在了他收刀路径上,轻轻搭在了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没有用力扣握,只是指尖看似随意地一拂。
市丸银却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酸麻,仿佛那里的时间流速瞬间紊乱,神经信号传递被强行打断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失控,神枪不受控制地变回短刀形态,从他手中滑落。
市丸银反应极快,左手如电般探出,抓向掉落的神枪,同时右腿狠厉地扫向林时雨下盘!
林时雨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反应,他搭在市丸银右手腕的指尖轻轻一压,借着对方扫腿前倾的身体重心,向侧后方一带。
市丸银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被引导着,冲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扫空的右腿让他身体更向前倾,左手也没能抓住神枪。
而林时雨的膝盖,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最不平衡的这一刻,恰到好处地顶在了他的后腰脊柱某处。
“噗!”
市丸银一口鲜血喷出,剧痛从腰部蔓延全身,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脸朝下狠狠砸进地面的碎石尘土之中,溅起一蓬灰烟,短刀神枪叮当一声落在他手边,他挣扎了两下,却一时无法爬起。
又一个。
从东仙要被废掉战斗力,到市丸银被干脆利落地放倒,总共不到十秒钟。
林时雨甚至没有真正拔刀,没有动用任何鬼道,仅仅凭借一等灵威带来的绝对速度、力量、感知优势,以及对时间规则的初步运用,就将两名队长级战力的高手如同成年人摆弄孩童般击败。
他踩过市丸银掉落在一旁的神枪,刀鞘的末端在沙石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走向最后一人。
脚步不疾不徐,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此刻又被更恐怖灵压笼罩的废墟上,这脚步声如同为某人敲响的、不急不缓的丧钟。
蓝染终于收起了脸上那仿佛焊上去的温和笑容。他认真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林时雨,眼中没有了虚伪的赞赏,只剩下纯粹的、灼热的探究与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了不起。”蓝染由衷地再次赞叹,这次语气真切了许多,“不仅仅是力量。是对战斗本质的理解,对时机绝对的把握,以及对自己斩魄刀能力的应用效率。‘时间’,果然是凌驾于寻常规则之上的伟力。我之前的邀请,现在看来,还是太过草率了。”
他在林时雨面前五米处停下。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而言,已是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蓝染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但是,林三席,你愤怒,你悲伤,你想要为倒下的同伴复仇。这份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你是否想过,为何你能如此‘巧合’地赶到这里?为何总队长会‘恰好’禁止你前来?为何平子队长他们,会如此‘顺利’地踏入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律:“你所珍视的秩序,你所效忠的瀞灵廷,其背后运行的,或许并非你想象中的‘正义’与‘保护’。而是一套更为古老、更为冷酷的‘筛选’与‘权衡’机制。我们……”
他指了指地上虚化的平子真子几人,又指了指自己,“或许都是这套机制下的棋子,只是有人甘心被摆放,有人想自己决定棋盘。”
林时雨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熔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蓝染,那里面没有丝毫被话语动摇的迹象。
“蓝染!你的话术,和你的人一样,令人作呕。”
林时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背叛、谋杀、人体实验,包装成‘进化’和‘跳出棋盘’?蓝染惣右介,你让我想起现世一种很恶心的生物,蛆虫。只会躲在阴暗处,啃食腐烂的东西,却以为自己发现了新世界。”
蓝染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言语无法让你理解。”蓝染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么,就用力量来验证吧。验证你的‘时间’,能否斩断我为你揭示的‘真实’。”
刀锷与鞘口摩擦,发出清越的鸣响。
斩魄刀镜花水月,缓缓出鞘。
刀身如水,平滑如镜,倒映着空中血月与地面金色灵压的光辉,流转着迷离幻惑的光彩。
几乎在同时,林时雨也举起了手中的千古刹那。
刀身内,金色的流沙奔涌如江河决堤,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仿佛有无数时光在其中奔腾流逝。
他身后,巨大的、铭刻着无数晦涩古老符文的金色轮盘,卍解「万象编年史」的完全形态,轰然具现!
轮盘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着周围空间的“时间纬线”,让现实产生水波般的、肉眼可见的涟漪。浩瀚的时间灵压与一等灵威完美融合,形成一片独属于他的、仿佛能令万物凝固或加速的“领域”。
“你的镜花水月,能操控五感,编织幻梦。”林时雨的瞳孔光芒炽盛,周身淡金色的灵压光焰冲而起,与蓝染那如同无底深渊般的灵压分庭抗礼。“但幻梦再真,也是‘无根之木’,你能欺骗‘现在’的感知,能篡改‘眼前’的景象。”
“但你能欺骗‘时间’本身留下的刻痕吗?你能抹去‘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吗?能在我已经锁定的‘现在’这一瞬,找到逃往‘未来’的缝隙吗?”
金色轮盘光芒暴涨,将半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卍解!”
“万象编年史!”
时间之主,于此降临。
对面的蓝染,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弧度,那是属于猎手面对强大猎物时的、纯粹而危险的兴奋。
碎裂吧,镜花水月!
低吟般的解放语响起,水波般的刀光,无声荡漾开来。
巅峰对决,在此刻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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