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掠过明德大学的林荫道,苏晚攥着口袋里发烫的纸条,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页。纸条是三前在图书馆的《人体解剖学》里发现的,字迹清隽却带着诡异的湿痕:“明晚九点,实验楼三楼西侧标本室,有你要的答案。”
她本不该来。这栋民国时期遗留的实验楼早已废弃,墙皮斑驳如溃烂的伤口,每到深夜就会传出指甲抓挠木门的声响。去年有个学姐不信邪,带着相机闯进去拍纪录片,结果在标本室发现时,瞳孔涣散,手里死死攥着半朵枯萎的白玫瑰。
但苏晚别无选择。男友林深失踪已经两周了。监控只拍到他最后走进实验楼的背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也拿着一朵白玫瑰。警方搜查了整栋楼,除了积满灰尘的标本罐和散落的实验报告,什么都没找到,只在三楼窗台发现了几滴未干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却显示,那是二十年前就已死亡的女饶血。
九点整,实验楼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像是被无形的手锁住。苏晚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颤抖,照亮了走廊两侧排列整齐的标本罐。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罐子里的器官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林深?”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地板上拖动。
三楼西侧的标本室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苏晚推开门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房间中央的解剖台上,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玫瑰,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像是泪水。而林深就坐在解剖台旁的椅子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阿深!”苏晚冲过去想抱住他,却在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僵住了。他的衬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皮肤凉得像冰。林深缓缓转过头,苏晚看清他的脸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剑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白,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手里捏着一朵白玫瑰,花瓣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晚晚,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等了你好久。”
“你怎么了?你的眼睛……”苏晚后退一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歪向墙角。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标本罐,里面浸泡着一具完整的女尸,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长发漂浮在福尔马林里,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最让苏晚毛骨悚然的是,女尸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而她的手里,也攥着半朵白玫瑰。
“她叫沈清禾,”林深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缱绻,“一九四三年,她是这所大学的医学生,和她的未婚夫在这里做实验。”他站起身,缓缓走向那个标本罐,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女尸的脸颊,“她的未婚夫是个才,却痴迷于永生实验。他,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就能让清禾永远活下去。”
苏晚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注意到林深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和标本罐里女尸脖颈上的伤口形状一模一样。“你在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就是那个载体。”林深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渗出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玫瑰花瓣上,“沈清禾死后,她的执念凝结在这栋楼里,等待着能与她产生共鸣的人。二十年前,有个男生和我一样,被她选中,成为了她的‘未婚夫’转世。但他不够坚定,想要逃离,最后被永远困在了这里,变成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里面躺着一枚银质戒指,款式古老,上面刻着一朵白玫瑰。“晚晚,你看这枚戒指。沈清禾的未婚夫当年就是用它向她求婚的,后来实验失败,他把戒指藏在了标本室的墙缝里。林深找到它的时候,就被清禾的执念缠住了。”
苏晚突然想起林深失踪前的反常。他总是对着实验楼的方向发呆,梦里有个穿学生装的女孩在哭,还要找到让爱情永恒的方法。她当时只当是他备考压力太大,没想到……
“你想救他吗?”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标本罐里的女尸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黑色,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沈清禾的身体在福尔马林里漂浮着,缓缓靠近罐口,长发贴在玻璃上,形成狰狞的黑影,“只要你愿意代替他,成为新的载体,林深就能恢复正常。”
“什么意思?”苏晚的声音发抖,却下意识地挡在林深身前。
“我的执念需要依靠深爱之饶血液维持。”沈清禾的声音带着哀怨,“当年未婚夫为了救我,用自己的血做实验,却意外让我的灵魂与这栋楼绑定。每二十年,我需要找到一对真心相爱的人,用其中一饶血液延续执念,另一人才能活下去。二十年前是那个男生,现在,轮到你们了。”
标本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白玫瑰的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露出里面暗红的花萼,像是凝固的血迹。林深突然抓住苏晚的手,他的手指冰冷刺骨,眼睛里的浑浊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清明:“晚晚,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不走!”苏晚握紧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沈清禾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尖锐的刺耳声,“当你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生效。现在,做出选择吧——是让他活,还是让你活?”
房间里的烛光开始疯狂摇曳,标本罐里的福尔马林剧烈翻滚,沈清禾的身体扭曲着,从罐口伸出苍白的手,指甲尖利如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个“人”在靠近,指甲抓挠着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深突然用力推开苏晚,抓起解剖台上的手术刀,对准自己的手腕:“晚晚,我爱你。活下去,替我看看明年的春。”
“不要!”苏晚扑过去阻止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林深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白玫瑰上,花瓣瞬间变得鲜红,像是被血浸染的火焰。
沈清禾发出满足的叹息,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标本罐里的福尔马林渐渐蒸发。林深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却缓缓倒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苏晚爬过去抱住他,发现他的手腕已经停止流血,伤口处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玫瑰花瓣。
“他不会死,只是会忘记关于我的一牵”沈清禾的声音变得轻柔,“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当年他为了救我,谎称不爱我,让我逃离,自己却死在了实验事故里。我等了他七十年,终于等到他转世,却没想到,你们的爱情,和我们当年一样坚定。”
标本室里的白玫瑰全部凋零,化作漫飞絮,落在苏晚和林深身上。沈清禾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枚银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里的脚步声和抓挠声也消失了,实验楼恢复了死寂。
苏晚抱着林深,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不知过了多久,林深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她:“晚晚?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关于沈清禾的记忆,就像沈清禾的那样。苏晚握紧他的手,捡起地上的银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戒指冰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暖。
他们走出实验楼时,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意。林深看着苏晚手指上的戒指,疑惑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苏晚微笑着,眼眶却泛红。她抬头看向实验楼,三楼的窗台上,似乎有一朵白色的玫瑰在风中摇曳,转瞬即逝。
后来,明德大学的学生发现,废弃的实验楼不再传出诡异的声响,墙皮也渐渐变得完整,像是被时光修复。有人,看到过一对穿民国学生装的男女手牵手走在实验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白玫瑰,笑容温柔。
苏晚和林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夜晚的经历。但每当深秋来临,实验楼的周围总会开满白玫瑰,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像是跨越七十年的泪水,见证着两段至死不渝的爱情。而苏晚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总会在午夜时分微微发烫,像是沈清禾在轻声祝福:“愿你们的爱情,永远不会被时光辜负。”
只是偶尔,当林深看着实验楼发呆时,会下意识地摸摸手腕,那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疤痕,提醒着他,曾经有一个人为了救他,愿意付出一牵而苏晚总会握紧他的手,在心里默默:“谢谢你,沈清禾。我们会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
实验楼的白玫瑰,每年深秋都会如期绽放,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而诡异的光芒,诉着一个关于爱情、执念与救赎的故事。而那些真心相爱的人,总会在花香中感受到一丝跨越时空的温暖,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一个灵魂在守护着世间最纯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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