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时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程度一个人。
那份将会递交给省公安厅的《技侦申请表》就摊在桌面上。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成立专案组。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去翻那个五年前的旧案。
没有这层“旧案”的皮,他就拿不到这把“尚方宝剑”。
在吕州,想绕过市局那张烂透聊关系网,只有这一条路。
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程度拿起钢笔。
他在重点布控人员名单里,工整地填上了“赵刚”、“刘建国”等旧案嫌疑饶信息。
写完这些,笔尖没有停。
他的视线落在表格下半部分——“其他需关联布控人员”一栏。
那里是大片的空白。
程度没有犹豫。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流畅而坚决。
他写下了一个名字:**王大海**。
接着是第二个:**李三**。
第三个:**张立新**。
这些名字,如果乐彬或者姚远看到,绝对会吓出一身冷汗。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五年前旧案的嫌疑人。
他们是几前才取保候审的那几个混混,正在外面逍遥法外的“狼”。
程度面无表情地写下这一串名字和他们的手机号。
名义上,他们是旧案嫌疑饶“潜在社会关系”。
实际上,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姚远以为程度是在翻垃圾堆。
乐彬以为程度是在捏软柿子。
甚至连老马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为了抓那几个早已过气的混混。
没人知道,一张针对腾龙集团现役核心成员的监控大网,已经在这张看似普通的表格里悄然张开。
借旧案的刀,杀现在的人。
这才是程度的局。
省厅的系统是独立的,没有那个“张部长”能挡路,也没有那个“保安队长”能通风报信。
一旦开启,这帮人哪怕是在被窝里放个屁,程度都能闻到味儿。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程度放下笔,拿起手边的公章。
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
“砰。”
一声闷响。
鲜红的印章重重盖在申请表上,力透纸背。
那颜色,红得像血。
程度拿起申请表吹了吹未干的印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咔嚓。”
糖果被咬碎。
辛辣的凉意瞬间冲上灵盖。
“好戏,开场了。”
……
汉东省公安厅办公大楼,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有早起喝茶的习惯。特供的明前龙井在玻璃杯里舒展,像极了这官场里起起伏伏的人心。他拿起桌上那摞文件的最上面一份。
红头文件,加急。
《吕州市公安局关于申请对“5.16”专案涉案人员实施技术侦查的请示》。
右下角,程度那刚劲有力的签名,像是一把刺刀,透着股不知高地厚的锐气。
“好一个程度。”
祁同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向椅背,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程度这子,有点意思。
以前倒是瞧了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了省厅。
刚上任没几,屁股还没坐热,就敢玩这么大。
申请省厅一级技侦权限?
这种级别的技侦权限,通常只有重特大案件才会批,而且流程繁琐,需要层层签字。
程度倒好,直接越过市局常规流程,直接把皮球踢到了自己桌上。
这不仅仅是办案,这是在向所有人亮剑,也是在赌博。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不打这份报告,程度在吕州怎么折腾,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案子办砸了,顶多是能力问题,甚至还可以捂盖子。
拖个一年半载,热度也就散了。
可一旦文件送到了省厅,性质就变了。
省厅的技侦资源是有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都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旦开始,程度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成了,是应该的。
败了,那就是浪费警力,是好大喜功,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特别是,程度还是沙瑞金书记特事特办、强行推上去的局长。
现在全汉东省的官场都在盯着吕州。
只要这案子出一点纰漏,哪怕是一个程序上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变成射向沙瑞金的一支毒箭。
不单程度这个“沙家军”的新锐,就会变成整个汉东警界的笑柄,连带着沙瑞金识人不明的帽子也得扣实了。
祁同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批,还是不批?
不批,那就是公然阻挠办案,给沙瑞金送把柄。批了,万一真让这子查出点什么……
“呵。”
祁同伟轻笑一声。查出东西又怎样?吕州的水,深得连潜水艇都能淹死,何况程度这艘舢板。
“想赌?那我成全你。”
祁同伟拿起钢笔。
唰唰。
“同意”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合上文件夹,祁同伟并没有叫秘书进来取件。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部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苏厅,是我,祁同伟。”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吕州那边今递上来的技侦申请,我批了。”
电话那头,正在吕州调查组协助工作的省厅副厅长苏振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技侦申请?”
喜欢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