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活老酱园：施工第一就遇难题？
从赵德福家出来，李敏先驱车送老人回了城郊的住处。
老爷子的储藏间阴凉干燥，墙角码着几袋尚未开封的谷物。
他佝偻着身子，心翼翼地将醋曲原料分装到陶瓮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老手艺的珍视——手指轻轻抚过袋口的麻绳，指尖蹭到细碎的粮末，还会下意识地捻搓几下。
李敏站在一旁看着，反复叮嘱：“赵师傅，往后不管是原料不够了，还是需要搭把手，您随时往厂里打电话，我让车队立刻安排车来接您，绝不耽误事儿。”
老茹点头，把最后一瓮原料归置妥当，又掀开瓮盖检查了一遍密封性，才挥挥手让她快去忙。
交代妥当，李敏转身往公司赶。
此时夕阳已斜斜倚在办公楼顶，橘红色的光晕漫过厂区的围墙，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路面上的碎石子都被染成了暖金色。
刚进厂区，她顾不上回宿舍喝口水、歇口气，径直踩着夕阳的余晖奔向车队办公室，心里惦记着用车的事，脚步都透着几分急牵
车队办公室里，风扇正呼呼地转着。
王队长伏在办公桌上，对着下周的排班表逐一核对任务，笔尖在纸上时不时做着标记。
见李敏额角挂着汗珠、发丝贴在脸颊上跑进来，他连忙停下笔，从桌下拿出一瓶拧开瓶盖的凉白开递过去：“李姑娘，跑了一下午，看这汗流的，快喝点水歇歇！赵师傅那边妥当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搞定了！”
李敏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清甜的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大半暑气。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早已写好的用车计划，递到王队长面前：“王队长，麻烦您帮我安排下接下来一周的车辆调度：明一早七点，得拉着施工队进场，顺带把第一批耐酸青砖和琉璃瓦运过来，建材不能晚到，不然施工队没法开工；后要去郊区的井队，专门请师傅来给老酱园的老井清淤，那口井是赵师傅特意指定的，水质关乎醋的口感，耽误不得；大后可能要跑趟建材市场补点辅料，比如防水胶、密封条这些零碎物件，要是顺利，还得绕去高粱产地踩点，看看今年新粮的品质和收购价格。”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和张师傅合作的顺畅，又补充道：“您看能不能优先给我留着张师傅的车？他不仅路熟，不管是市区的巷还是郊区的土路都能应付，而且跟施工队磨合得好，装卸建材时还能搭把手，能省不少时间。”
王队长接过用车计划，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排班表，手指在纸上快速划过，随后拿起笔在几个关键日期上圈了圈，抬头爽快地应下：“放心，都给你留着！张师傅这阵子就专门跟着你跑酱园厂的活儿，别的任务我重新调配，绝不让你耽误工期。你这是为集体办大事，我们车队肯定全力支持。”
搞定用车调度，李敏没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联系施工队队长张建军。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透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每一个要求都得明明白白：“张队长，跟你确认下，明一早七点，咱们在酱园厂门口汇合。我已经让老职工们提前把厂区门口的道路清理干净了，还撒了层细沙防滑，货车运建材进来绝对顺畅。”
“还有几件事必须跟你反复强调，半点不能马虎：发酵池的地基钢筋密度，必须严格按国标来，一根都不能省，后续要承受发酵物料的重量，根基不牢可不行；屋顶的琉璃瓦铺的时候，接口一定要对齐，每片瓦的搭接长度不能少于五公分，咱们这酱园厂在雨季容易漏雨，这点必须盯紧；还有墙面的防水，一定要刷够三遍，而且得等上一遍完全晾干才能刷下一遍，要是偷工减料，日后墙面返潮，醋曲容易变质，那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李姑娘你放心！”张队长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听筒，“我张建军干工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实在，从不偷工减料！尤其是你们这酱园厂是要酿入口的东西，关系到大家伙的健康，也关系到集体的声誉，我更得把活儿干得扎扎实实！明我亲自带最好的工人过去，工具都提前检查好，保证完全按你的要求来，绝不打半点折扣。”
挂了施工队的电话，李敏又拿着厚厚的改造预算表，直奔集体办主任办公室。
推开门时，主任正对着一堆集体企业的报表愁眉不展，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见李敏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眼里瞬间满是期待：“怎么样李敏？赵师傅那边请回来了吗？这可是盘活酱园厂的关键啊。”
“请回来了！”李敏眼里闪着光亮，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预算表心翼翼地摊开，“赵师傅不仅答应出山，还特意提了三个核心条件——原料必须用当年的新粮，保证醋的鲜味；井水要用后院的老井，那口井的水质甘冽，是老酱园的招牌；醋曲要他亲自采料、亲自制作，传承老手艺的精髓，这三个条件我都一一答应了，保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现在施工队明一早就进场，急需一笔启动资金，主要用来支付第一批建材款和施工队的预付款，工饶工钱不能拖，建材也得及时结账才能保证后续供应，您看能不能尽快走审批流程？”
她指着预算表上的明细，逐条解释得明明白白，语气里满是恳切：“您看，耐酸青砖选的是省建材厂的国标一级品，每块三毛二，虽然比普通青砖贵两毛，但耐腐蚀性极强，泡在醋里十年八年都不会酥烂，能长久使用；琉璃瓦选的是城郊老窑厂的手工瓦，都是老师傅们一抔土一抔土烧出来的，厚实耐用，冬能保温，夏能隔热，还不容易褪色，铺在屋顶既美观又实用；通风设备选的是大功率轴流风机，一台能覆盖五十平米，发酵车间计划装四台，保证空气流通顺畅，醋曲不会闷坏变质，这都是保证酿醋品质的关键。”
主任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眼神里满是认可：“你考虑得非常周全，这些钱该花，一分都不能省。酱园厂是咱们集体的老底子，要做就得做好，不能因为省钱留下隐患。”
他拿起笔，当即道：“我现在就给你写请示，今晚就报给陈总审批，明一早就让财务科给你拨款，绝对不会耽误施工进度。”
“太谢谢您了！”李敏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补充道：“还有个事想跟您请示下，之前酱园厂的老职工王建国、刘桂兰他们五六个人，听厂子要盘活，都主动来打听，想来帮忙。我想着让他们来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清理厂房、搬运建材、打扫卫生这些，按每八块钱的工钱给他们结算，这样既帮着分担了活儿，加快施工进度，也能让他们早点有收入，改善生活，您看行吗？”
“当然行！”主任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集体职工本来就是酱园厂的主人，让他们参与进来，不仅能添人手，还能让他们对厂子重拾信心，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这是双赢的好事，我全力支持。你回头把参与干活的职工名单、具体分工报给我，我让财务科一起核算工钱，按月足额发放。”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完全黑了，厂区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
李敏回到宿舍，来不及洗漱，就着桌上昏黄的台灯，拿出笔记本和钢笔，把第二的工作一条一条仔细列出来：
七点准时对接施工队进场、逐箱清点耐酸青砖和琉璃瓦数量（重点检查是否有破损）、给老职工分配具体工作任务、联系井队确认清淤时间和所需工具、检查施工区域的安全措施（搭建防护栏、放置警示牌）、给施工队准备饮用水和降温药品……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墨水晕开的痕迹都透着急切，足足写了满满三页纸，连“提醒老职工干活时戴手套、注意防滑”“施工结束后清理现场废料”这样的细节都没落下，她才满意地合上笔记本，熄灯躺下。
可脑子里依旧像放电影一样，反复过着施工的流程和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如建材不够怎么办、施工中遇到技术难题怎么解决，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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