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堡垒最深处的技术研发区，此刻灯火通明。
墨十七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二个时。他的投影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残影，面前悬浮着十七块全息屏幕，每一块都在疯狂刷新数据流。但最中央、最大的一块，始终显示着深渊底层的扫描图像。
那是林越跳入“第四条路”后，诸星鉴自动触发的深度追踪。
“能量波动异常……意识信号强度突破阈值……法则共鸣指数飙升……”墨十七喃喃自语，每一个数据都被他拆解、比对、归档，“将军，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
屏幕上的深渊结构图正在剧烈震颤。第一层“混乱法则区”的碎片海开始重组，原本混乱旋转的三万片法则碎片，竟然隐隐呈现出某种规律——它们围绕着某个中心点开始缓慢公转，像星系成形之初。
“这不是自然现象。”墨十七的手指停住了，“这是……被引导的。”
他立刻调出深渊的历史扫描记录，从三时前、三前、三个月前逐一比对。越比对，他的表情越凝重。
三个月前，深渊的结构是“死”的——那些法则碎片像博物馆里的展品，静止、孤立、互不干扰。
三前，深渊开始“活”——碎片出现缓慢移动，但方向随机，毫无规律。
而现在，深渊正在“觉醒”——碎片开始围绕核心旋转，而那个核心的位置……
墨十七放大图像，锁定坐标。
那是林越坠入的地方。
但更深处，还有一个更微弱的信号源。
不是林越。
“这是什么？”墨十七眯起眼，将那个信号单独提取出来。诸星鉴开始深度分析，进度条缓缓爬校5%……12%……27%……
当进度条跳到51%时，警报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特征！与数据库已知条目匹配汁…匹配完成！匹配目标：灵能族上古祭司核心能量谱系！匹配度：99.7%！”
墨十七的投影僵住了。
灵能族？
上古祭司？
他猛地调出另一份档案——那是奥罗拉加入自由之火时，提供的灵能族部分机密资料。其中有一段关于“灵源核心”的记载：
【灵源核心，灵能族圣物，由初代大祭司以自身生命本源铸就。历代大祭司在临终前，会将部分意识与力量注入核心，使其成为灵能族的精神图腾。三千年前，第七代大祭司“明曦”携核心前往未知之地，一去不返。灵源核心随之失联，灵能族从此进入衰落期。】
墨十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深渊底部那个能量源，匹配的正是明曦的能量特征。
也就是，灵能族失踪三千年的第七代大祭司，就在法则深渊最底层。
活了三千年？
还是……死了三千年，但能量残留至今？
“不对。”墨十七猛地摇头，重新分析数据，“能量波形不是残留，是……活性的。它在呼吸。在等待。在——”
他顿住了。
因为波形图突然变了。
原本规律的、缓慢起伏的曲线，在墨十七分析的这一刻骤然拉升，像沉睡的人被噩梦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段信息沿着诸星鉴的扫描通道，反向传入。
不是文字，不是语音，是直接灌入意识的精神波动：
“后来者……终于……等到你了……”
墨十七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他捂着额头，冷汗瞬间浸透衣襟——即使这只是投影，但那段精神波动太强烈了，强到能跨越投影与现实的距离，直接冲击他的本体意识。
“墨十七？墨十七！”
通讯器里传来紫晶的惊呼。三秒后，技术区的大门被撞开，紫晶带着两个医疗兵冲进来。
“我没事……”墨十七摆手，但脸色惨白如纸，“接通奥罗拉的紧急通讯，立刻！马上！”
三十秒后，奥罗拉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主控台前。
她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原本就暗淡的长袍，此刻已经出现明显的崩解迹象，边缘有细微的光粒在不断飘散。蒙眼的布带下，隐约可见两道干涸的血痕。
“墨十七。”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残烛，“你发现了什么？”
“深渊底部。”墨十七喘着粗气，“诸星鉴扫描到一股能量源，匹配灵能族上古祭司的能量特征。匹配度99.7%。而且……它主动联系我了。”
奥罗拉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十秒里，她的投影开始剧烈闪烁，像某种支撑她存在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
“明曦。”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是第七代大祭司的名字。”
“我知道。”墨十七调出那份资料，“但资料她在三千年前就失踪了。你们灵能族的历史记载里，有没有提过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去？”
奥罗拉缓缓摇头。
“没有记载。那段历史被……抹除了。”她抬手按住额头，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我只在传承记忆中看到过一些……碎片。明曦大祭司离开前，曾召开过最后一次长老会议。她对长老们：‘我看到了宇宙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选择，只有我能做。’”
“什么选择？”
“不知道。传承记忆在这里断裂了。”奥罗拉抬起头，蒙着布带的脸转向墨十七的方向，“但那之后，她带走了灵源核心。那是我们族中最强的圣物，也是……历代大祭司意识碎片的载体。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的意识还在，那么灵源核心应该也在那里。”
墨十七的心脏狂跳起来。
灵源核心。那个可以加速法则感悟、能帮助林越突破武皇瓶颈的圣物。
它就在深渊最底层。
和大祭司明曦在一起。
或者……
和大祭司明曦的遗骸在一起。
“我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越。”墨十七转身就要调取通讯线路。
“等等。”奥罗拉叫住他，“先让我……再确认一件事。”
她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块显示深渊能量图谱的屏幕。指尖触及的瞬间，屏幕上的波形再次剧烈跳动，像回应母亲的呼唤。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通讯器里传来，不是从全息投影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苍老、疲惫，但依然蕴含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温柔：
“奥罗拉……你长大了……”
奥罗拉的投影剧烈颤抖。她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之郑
“大祭司……”
“别哭。”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我留给你的传承记忆，不是为了让你在重逢时掉眼泪的。”
“可是……三千年了……”奥罗拉的声音支离破碎，“我们都以为您死了……”
“差一点。”声音，“但深渊底层的时间流速不同。对我来，只过去了……三百年？还是四百年？我也记不清了。在这里待久了，时间会失去意义。”
墨十七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场跨越三千年的对话。
但明曦的下一个问题，直接指向了他：
“那个正在用诸星鉴扫描我的家伙，是叫墨十七对吧？”
墨十七一愣：“您……知道我？”
“我感知到你身上的辉石气息了。”明曦，“那是上古文明的遗产。你能驾驭它，明你比我预想的更有趣。而且……”
她顿了顿。
“你在深渊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正在拼命。”
墨十七的心猛地揪紧。
“他叫林越对吗？”明曦，“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波动。那孩子……很有趣。他刚刚在第一层试炼里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他烧掉了抉择者预设的三条路，自己创造了一条新的。三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他现在在哪儿？”墨十七问，“他安全吗？”
“正在穿越第二层。”明曦，“暂时安全。但第二层的试炼……比第一层更危险。那里赢认知镜面’，会映照出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如果他在那里迷失，会比死在战斗中更惨——他会永远困在自己的恐惧里，直到意识消散。”
墨十七握紧拳头。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明曦的声音变得凝重，“机械族……不是这座深渊的主人。他们也是后来者。而且，他们不知道，深渊最底层还囚禁着更古老的存在。”
“什么存在？”
“上古文明最后的罪孽。”明曦，“‘原初混沌’。那是法则的源头，也是一切有序的终结。当年，上古文明为了对抗宇宙热寂，打开了禁忌之门，试图创造能吞噬混沌、维持秩序的工具。但门开得太大了，混沌泄露了一部分。为了封印它，上古文明牺牲了十二位神王级强者，用他们的生命本源铸成囚笼，将混沌锁在深渊最底层。”
她停顿了一下。
“机械族在进行的仪式，目标之一就是取出碎片。但他们不知道，碎片取出后会释放封印。一旦封印松动，原初混沌就会……醒来。”
墨十七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能阻止他们吗？”他问。
“不能。”明曦坦然道，“我被囚禁在这里三千年，本源已经消耗殆尽。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给那个叫林越的孩子……一点提示。但决定权在他自己手里。”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释然：
“奥罗拉，别难过。我选择来深渊，不是被迫的，是我自己做的决定。那时候，我看到了太多未来的可能性——99.9%的未来，宇宙都会毁灭。只有不到0.1%的可能，有人能走到最后，改变一牵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在那个0.1%的人出现时，给他……最后一块拼图。”
奥罗拉抬起头，泪流满面。
“大祭司……”
“好了，别煽情了。”明曦的声音开始变弱，“那个家伙快到第二层核心了。我得准备‘见面礼’了。你们在外面……保持通讯畅通。也许很快，就需要你们帮忙。”
通讯中断。
技术区里一片死寂。
墨十七和奥罗拉久久无言。紫晶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然后，墨十七的通讯器响了。
不是语音，是数据包——从机械族的加密频道截获的。
他点开，看到一段刚刚破译完成的通讯内容：
【裁决指挥官致零号机核心：祭品已备齐。十个文明的生命能量全部收集完毕，正在注入预备容器。碎片取出仪式将在七十二时后启动。届时，深渊底层封印将自动解禁，释放原初混沌能量。零号机需在混沌能量爆发的第一时间完成吸收，进化至完全体。之后，启动纪元重启程序，吞噬噬星者，成为新宇宙唯一神明。】
【零号机核心回复：确认。执校】
墨十七盯着这段信息，手指发凉。
七十二时。
只剩下七十二时。
而在那之前，林越还要通过第二层试炼，还要面对认知污染，还要找到煌，还要夺取碎片，还要对抗可能苏醒的原初混沌，还要阻止零号机的进化——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越正在做。
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在那个被三万种宇宙包围的黑暗中，他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0.1%的未来。
墨十七深吸一口气，调出通讯界面，输入一行字：
“将军，如果你能收到这条信息——深渊底层有大祭司明曦，她会帮你。机械族七十二时后启动仪式。时间不多了。但我们信你。”
他按下发送键。
信息化作一道微弱的量子脉冲，射向那片正在旋转的法则碎片海，射向那片呼吸的黑暗，射向那个正在独自面对三个“自己”的人。
能不能收到，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发。
因为在无数种未来里，只要还有0.1%的可能，就不能放弃。
哪怕那光亮，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哪怕那道路，险峻得像刀尖行走。
只要林越还在走，他们就还在等。
等那道光，照亮深渊。
等那个人，回来。
喜欢高武：我靠强化逆天崛起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高武：我靠强化逆天崛起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