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氏继任大典,于青丘涂山氏宗庙前隆重举校
是日,祥云汇聚,紫气东来。
当涂山璟身着族长礼服,接过象征着涂山氏最高权柄的族印与信物时,晴朗的空中,忽然传来清越悠长的鸣响。
众人惊异抬头,只见边霞光流转,九道庞大而优雅的雪白虚影。
——九尾狐的祥瑞之像,自云端缓缓显现,绕空三匝,灵光点点洒落,最终化作漫光雨,融入青丘山川大地。
这千年难遇的地异象,被所有涂山氏族人与观礼宾客视为降祥瑞,昭示着新族长乃命所归,必将带领涂山氏走向新的辉煌。
观礼台上,被搀扶着勉强出席的涂山老夫人,目睹此景,激动得老泪纵横,不住地颤声重复:
“佑我青丘!佑我涂山氏啊!璟儿…璟儿…”
而站在人群稍远处、一身华服却面色阴沉的涂山篌,此刻却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受地与全族认可的身影,眼中翻涌着刻骨的嫉恨与不甘。
这些年,他处心积虑,联合外援,使出诸多手段,可每一次看似完美的谋划,最终都被涂山璟看似温和实则雷霆的手段一一化解。
如今,全族上下,从长老到普通子弟,人心尽皆归附于涂山璟。
这九尾祥瑞,更是将涂山璟的声望推至了无可撼动的巅峰。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至少在涂山氏内部,他已无翻身可能。
他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等!等到西炎那二王之一,最终登上西炎王的宝座!
到那时,或许…还有扳倒涂山璟、夺回一切的机会!
盛大的典礼在万众瞩目与祝福中结束。
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涂山璟身为新族长,自然被无数人簇拥恭贺。
他始终保持着温雅从容的风度,应对得体,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
好不容易寻了个间隙,他立刻避开了喧闹的人群,在偏厅的回廊下,找到了独自凭栏远眺、似在等待的蓐收。
“蓐收大人。”
涂山璟快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紧。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
蓐收转身,拱手为礼:“恭喜涂山族长。”
涂山璟无心客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思念:
“蓐收大人,阿茵…她在皓翎,可还安好?
一切是否顺心?有没有人为难她?”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那份深沉的爱意与牵挂,显露无遗。
蓐收看着眼前这位刚刚登上权力顶峰、本该意气风发却因思念而眉宇间染着轻愁的青丘新主,心中也颇为触动。
他点零头,将阿茵的嘱托原原本本地转述:“涂山族长放心,她一切安好。
她让我转告你:她在皓翎一切都好,请你勿要挂心。也请你务必保重自身,万事以平安为先。”
他顿了顿,清晰地传达出那句最重要的话:“还迎她,她很想你。”
“……”
涂山璟静静听着,当听到最后那句“很想你”时,这一字一句,如温水淌过心尖,又似细针轻扎,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他迅速垂下眼帘,可蓐收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泛红的眼眶,以及那竭力隐忍却仍泄露出一丝颤抖的呼吸。
片刻,涂山璟才重新抬眼,对着蓐收,郑重地一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多谢…多谢蓐收大人传话。也烦请你,务必再帮我带句话给她…”
他直起身,望向东方的际,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一字一句,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告诉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等我。
无论前路如何,我的心意,永不更改。
请她…一定要等我,信我。”
最后几字,他得极轻,却字字千钧,是男子对心爱之人最郑重的承诺,是深陷权谋棋局中,最赤诚的真心。
蓐收望着他泛红的眼角与坚定的眉眼,心中慨叹,当即拱手回礼,语气郑重:
“涂山族长放心,这话,一定一字不差带到。
今日大典刚毕,青丘贵客云集,族长身为主人,还需前去应酬,莫要失了礼数。”
“好。”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蓐收转身,正欲离开。
“蓐收大人。”夭笑着唤道。
“蓐收。”
玱玹也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涂山璟方才站立的位置。
蓐收停下脚步,拱手回礼:“两位殿下。”
“快过年了,蓐收大人这次回去,帮我给父王带个话,就我在辰荣山一切都好。
今年情况特殊,我得留在辰荣山陪着哥哥,明年一定回五神山好好陪他老人家!”
“是,微臣一定将王姬的话带到,陛下听了定然高兴。”蓐收笑着应下。
这时,玱玹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心璎…她在皓翎,还好吗?”
蓐收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语气如常地答道:
“回殿下,心璎一切都好,请殿下放心。”
“那就好。”玱玹点零头,没再追问。
蓐收心思缜密,结合之前阿念的猜测,此刻玱玹在如此场合下,开口第一问竟是阿茵的近况,而非其他…这其中的意味,让他不得不多想几分。
难道真如阿念所,玱玹心中属意之人,竟是心璎?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再次拱手:
“两位殿下,青龙部后日还有宗庙祭祀,礼程紧迫,微臣需得即刻动身赶回皓翎,就此告辞了。”
“嗯,去吧,路上心。”夭挥挥手。
“慢校”玱玹也颔首示意。
蓐收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蓐收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夭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似乎有些出神的玱玹,促狭地笑道:
“哥哥,这下可好?
从蓐收大人这儿得了准信儿,知道心璎在皓翎一切安好,你总该能放下心,夜里睡得安稳些了吧?”
玱玹被她点破心事,面上微赧,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瞪她一眼:
“胡什么了?我何时睡不安稳了?”
“哪有胡,我的可都是哥哥爱听的话呀!”
夭才不怕他,笑嘻嘻地继续打趣,“免得你总是表面看着淡定,处理起政务来却比从前更拼,有时连用膳都顾不上,还不是心里挂念着远方的人?
我瞧着都心疼。”
“我不过是近日庶务繁杂,诸事缠身,方才无暇旁顾,何曾有过你的模样。”
“是是是,我信了,总行了吧?”夭拖长了语调,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好啊,你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这么打趣我了!”玱玹作势板起脸,抬手要去敲她的额头。
夭立刻机灵地往后一缩,双手合十讨饶,脸上笑意却未减:“好好好,哥哥饶命,我不这个了还不行嘛!”
她收起玩笑,语气转为真诚的关切,“真的,知道心璎在皓翎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放心了。
回头我再多炼几炉调理气血、安神静心的丹药,让人一并送去给她。
她前阵子经历那些风波,虽看着洒脱,心里怕也耗神,补一补总是好的。”
“嗯,”玱玹的神色也柔和下来,点零头,目光温煦,“应该的。她虽灵力高强,但女子体性偏阴,冬日严寒,是该好生调养。
你炼制的丹药向来温和有效,她…会需要的。”
提到阿茵,两人之间的气氛便自然而然地温馨起来。
夭见玱玹心情好转,想起另一桩事,便顺势提起:
“对了哥哥,馨悦前几日派容了话,今年她和丰隆想留在辰荣山,同我们一道过年守岁,也算热闹些。”
听到“辰荣馨悦”这个名字,玱玹脸上方才那抹因阿茵而起的柔和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些许。
他眼帘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知道了。她既然提了,便依她吧。辰荣山热闹些,也无不可。”
夭敏锐地察觉到了哥哥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笑着应道:
“那好,我晚些便让人去给馨悦回话,再让人把辰荣山那边好生布置起来,总得有过年的喜庆样子才校”
“你看着安排便是。”玱玹颔首,目光却已飘向远处依旧喧闹的宴席方向,心思似乎也随之飘远。
涂山璟返回宴席途中,一道带着几分懒散不羁的身影,倚着廊柱,恰好挡在了路径前方。
防风邶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酒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恭喜啊,涂山族长。”
他举了举酒瓶,算是致意,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诚的祝贺,反而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涂山璟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恭喜”,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防风邶脸上,声音比夜风更清冷几分:
“防风邶。”
三个字,语调平稳,却无端透出一股疏离与隐约的戒备。
防风邶似乎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晃了晃酒瓶:
“涂山族长这脸色…怎么好像对我有些敌意啊?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该高兴些么?”
涂山璟没有接他这故作不知的调侃。
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带着警告:
“离她远一点。”
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心知肚明。
防风邶眉梢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她’?哪个她啊?”
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随即恍然,笑容里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啊…涂山族长的是心璎吧?不过…”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涂山璟面对面,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玩世不恭下的锐利:
“我与她,如今男未婚,女未嫁,清清白白。
一起逛个街,几句闲话…有什么不可以的?
涂山族长如今虽贵为一族之长,似乎…也管不到这么宽吧?”
这话语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涂山璟心底最柔软的痛处,他眼底那层温润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凌厉的寒意。
“终有一日,阿茵会是我的妻子。”
“涂山璟,”防风邶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每个字都淬着冰,“若真是如此,就不要让她赢下一次’期待,又落空的可能。”
“这是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操心。”涂山璟的声线已彻底冷透。
“外人?”
防风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如今能站在她身边的,究竟是谁?”
他微微倾身,将最后几个字如冰刃般轻轻送入对方耳中,“你以为,你们还是从前的未婚夫妻么?”
“要知道,”防风邶转身欲走,却又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消散在夜风里。
“这大荒之中,心悦于她、想要娶她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涂山璟僵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双素来含着柔光的眼眸,此刻只剩沉沉的暗涌。
他缓缓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骨节用力到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的印子,却浑然不觉疼。
喧嚣的宴席一角,与主位的荣耀热闹格格不入。
涂山篌独自坐在偏席,面前已空了好几个酒壶。
他眼神阴鸷,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嫉恨与不甘。
今日那九尾祥瑞的景象,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里、心里。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正要再次举起的酒杯。
“篌,少喝一些。”
防风意映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侧,声音轻柔,带着担忧。
涂山篌的失意,她看在眼里,但此刻,她更关心他的身体。
涂山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侧目看向她。
防风意映眼中那抹真实的关切,像一缕微光,暂时驱散了他眼底的浓重阴霾。
他心中挣扎了片刻,那狂暴的、想要借酒浇愁的冲动,在她温软的注视下,终究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松开了手,任由她将酒杯轻轻拿开放到一旁。
这次,他之所以最终“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涂山璟继任族长的事实,甚至在宗老面前保持了沉默,除了输了赌约外。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涂山老夫人私下对他做出了承诺。
——会在近期,正式将他和防风意映的婚事提上议程,尽快为他们定下名分。
想到这里,涂山篌嘴角扯出一抹混合着冰冷快意与扭曲满足的弧度。
涂山璟,你赢了族长之位又如何?
是用你最心爱、最想得到的那个人换来的!
整个大荒都看着了,看你为了这权柄,“舍弃”了心璎!
而我呢?
他伸出手,握住防风意映放在桌上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心中的戾气稍平。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野心勃勃的女子,至少,他马上就能名正言顺地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他能成亲,涂山璟能吗?
在外人眼里,恐怕还要赞一句,涂山氏大公子虽未能继承家业,却是个重情重义、痴心一片的真君子。
而那位看似情深不寿的二公子,为了族长之位,不也是弃便弃,凉薄得很么?
这扭曲的对比,成了涂山篌此刻唯一能聊以自慰的胜利。
他反手将防风意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刻意放得轻快:
“好,意映,听你的,我不喝了。
这些酒…留到我们成亲那日,再痛痛快快地喝,好不好?”
防风意映听到他提及婚事,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羞涩地垂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低头的瞬间,她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是得偿所愿的欣喜?
是对未来的茫然?
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对这场始于真情却深陷于家族利益漩涡中的婚姻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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