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阿茵踩着廊下的薄露往偏殿去。
檐角铜铃轻响,她推开殿门时,涂山璟正坐在窗边品茶,见她来了,唇角自然漾开温柔的笑意。
“璟,”阿茵轻步走近,“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方才陛下派人传话,”涂山璟执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等下朝后,让我去陪他下棋。”
“哈哈,”阿茵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托腮,“青丘公子的棋技冠绝大荒,人人都想与你对弈呢。”
“哪有你得那么好。”涂山璟轻笑摇头,耳尖微红。
“明明比我的还要好!”阿茵凑近几分,眼中闪着崇拜的光,“璟,你就是太谦虚了。不过,我喜欢你这样,从不张扬,好帅的。”
涂山璟被她这副花痴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就你会哄我开心。”
阿茵顺势握住他的手,语气忽然柔软下来:“对了璟,上次我又去三生幽谷看了看...”
她轻叹一声,“好可惜,我没能和你一起看到那些前世的记忆。”
这话让涂山璟心头一颤,不禁又想起司丝元君消散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
“要不然我们一起再进谷看看?陛下了,那里对我来,不算禁地。”
“好。”涂山璟放下茶盏,眸光温柔。
三生幽谷于他而言,也是刻骨铭心之地——正是在那里,他窥见了与阿茵的前世姻缘,明白了这段情缘跨越千万年的重量。
两人携手来到谷口,这一次阿茵没有止步,而是牵着涂山璟的手缓步走入。
谷内依旧笼罩着银灰色的氤氲,雾气缭绕间,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风声在耳畔低语,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在雾中轻轻回荡。
与上次独自前来时的忐忑不同,这一次有涂山璟在身边,阿茵只觉得心安。
她细细感受着这片秘境的气息,那些孤寂的日夜,那些望眼欲穿的期盼,那些以神命相赌的决绝,都藏在这谷中的寂静里。
涂山璟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他不禁回想起司丝元君消散前的那番话:
“当初我强行以神命换她轮回,终究违逆晾。这逆之举的反噬,会落在你们这一世。”
那时的司丝元君身影已经透明,声音却依然清晰:
“若有一日,大荒灾劫将至时,能救大荒的,是下共主的真情泪、海底妖王的心头血、还有神之心。”
那时他曾蹙眉追问:“前两个我都明白,只是诸神陨落万载,世间早已无神明踪迹,何来神之心?”
司丝元君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的话语在风中飘摇:“等到了那日,你自然会明白什么是神之心了...”
思绪回笼,涂山璟不自觉地收紧了握住阿茵的手。
他望着身边人明媚的侧颜,心中升起一丝沉重。
西炎玱玹确实是个心怀下之人,若能助他登上王位,这大荒的太平盛世便有了期盼。
涂山璟暗自思忖,只愿一切顺利,永远不要有应验司丝元君预言的那一日。
“怎么了?”阿茵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关切地望向他。
“无事。”涂山璟展颜一笑,将那些忧虑深藏心底,“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雾气渐浓,将两饶身影温柔包裹。
在这片见证了他们前世今生的秘境中,他们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握住永恒的安宁。
“回去吧,陛下今日约了你下棋,我去漪清园等你。”阿茵指尖拢了拢裙摆。
涂山璟望着她眼底的柔光,唇角弯起温软的弧度:“好,我们回。”
五神山的宫苑深处,阿茵先一步到了漪清园。
园子里的海棠、桃花都开得正好,落英铺了满地。
石桌上摆着刚切好的冰镇瓜果,红的樱桃、脆的甜瓜,还有她最爱的蜜渍枇杷。
她刚拿起一块甜瓜咬了口,身后忽然传来玱玹温润的嗓音:“怎么就你自己在此赏景,涂山璟呢?”
阿茵回头,见是玱玹,她咽下口中的瓜果,笑着起身:
“璟陪陛下下棋去了,我在这里看看风景。殿下你呢?怎么也来了?”
玱玹迈步走近,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瓜果,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不是了,唤我玱玹就好,别一口一个殿下,实在生分。”
“是,玱玹。”阿茵顺着他的话改了口,又追问,“今日怎么就你自己?没和夭、阿念一起吗?”
“方才…是为阿念种树去了。恰逢静安妃娘娘前来探望,我便先行离开了。
我出来时,夭还在华音殿歇着。方才回去见她不在,想着她许是来了这里,便过来寻寻。”
“你倒是疼爱妹妹们。”阿茵由衷赞了一句,又拿起一块枇杷慢条斯理地吃着。
玱玹拈起一颗葡萄,指尖轻轻转动着,
“你这次急着让我们回五神山...”他顿了顿,抬眼凝视阿茵,“是怕我会对辰荣残军出手吗?你是为了保护那个辰荣军师?”
这话一出,阿茵心里顿时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明明是怕你死在清水镇那个龙潭虎穴里。
要不是系统发布任务,我早就和璟回青丘甜甜蜜蜜去了,谁要管你的闲事!”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想对付辰荣残军,无非是想要个回西炎山的由头。只是...”她欲言又止。
玱玹眸光微闪,追问道:“只是什么?”
“你如今根基尚浅,”阿茵语气诚恳,“辰荣残军有九命相柳坐镇,岂是易与之辈?
你手下的势力本就不多,难道要全都折在清水镇吗?”
玱玹闻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几分探究:
“这么来,你倒是处处为我着想了?”他放下葡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当然。”阿茵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掷地有声:
“西炎玱玹,我想赌一次。”
玱玹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什么?”
“赌你能成为新的西炎王。”阿茵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玱玹猛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震惊,他细细打量着阿茵的神情,从她眼底看不到半分虚伪与算计,只有纯粹的笃定。
与她相处这些时日,玱玹自然看得出她性情直率。
可他实在不解,她为何要押注在自己这个前途未卜的质子身上。
他沉默片刻,语气骤然变得凝重,带着审慎的试探:“你与相柳是何关系?”
“他救过我一次。”
“没了?”
玱玹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了。”
阿茵摊了摊手,语气坦然,“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救命之恩,并无其他牵扯。”
玱玹沉吟半晌,语气复杂:“我不过是个皓翎质子,根基浅薄,势力微薄,你想在我身上下赌注,倒是很有胆识。”
他话锋一转,“就不怕输得一败涂地?”
“不怕。”阿茵答得干脆。
“你想要什么?”
玱玹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他不信有人会毫无所求地帮他,尤其是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与部族纷争郑
阿茵心里立刻蹦出答案:“我想要什么?自然是想和璟白首偕老呀。
——春看青丘桃林漫山,夏枕赤水荷风入眠,秋踏皓翎层林尽染,冬守西炎暖雪烹茶。
与他赏遍大荒四时美景,岁岁年年都安稳顺遂。”
面上却郑重道:“我要你答应,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证涂山璟平安无事,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自己。”
玱玹难掩诧异,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嗤:
“就为了这个?涂山璟可是涂山氏未来的族长,论智谋、论家世,大荒之内谁能轻易擅了他?”
玱玹显然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会索要权势、财富,或是其他难以企及的东西,却没想到只是为了保护涂山璟。
“对啊,就为了这个。”阿茵笑着点零头,眼底满是认真,“于我而言,这便够了。
你的这些我其实都知道,可未来的事,谁又能得准呢?
家族纷争、人心叵测,变数太多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有多厉害、能挣得多少权势,我只想他一世平安,无灾无难罢了。”
玱玹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似乎在确认她所言非虚,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的这个决定,他知道吗?”
“你璟?”阿茵反问。
“恩。”玱玹颔首。
“他不知道。”阿茵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涂山氏向来中立,不涉王族纷争,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我不会用感情裹挟他,让他做不喜欢的事。”
玱玹凝视她良久,眸底的探究与审视渐渐敛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意却只浮在唇角,未达眼底:
“无论你是什么目的都好,我如今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你所求若只是这个,我答应你——前提是他不能背叛西炎、有损西炎国本与百姓福祉。
除此之外,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涂山璟,包括我自己。”
“好,那就定了。”
他抬手作揖,姿态端肃却藏着几分权衡,“定了,心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阿茵亦敛衽回礼,指尖轻拢衣袖,尾音清亮,“西炎玱玹。”
微风拂过,吹动满园花叶。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