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过半,五神山的云雾渐渐散了,阳光落在承恩宫的琉璃瓦上,暖得刚好。
涂山璟正陪着阿茵在殿前的花廊下看锦鲤,皓翎王的侍从轻步走来,躬身回话:“涂山公子,陛下已处理完早朝政务,邀您去偏殿对弈。
另外陛下还,阿茵姑娘若愿在宫中走走,漪清园的景致正盛,姑娘可随意去逛逛。”
涂山璟闻言,转头看向阿茵,语气温和:“那你且去园里散散心,我去去便回,若累了就先在亭中歇着,我寻你便是。”
阿茵屈膝礼做得规整,语气却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公子放心!我肯定不乱跑,等您对弈完,肯定立马能找着我~”
待涂山璟随侍从离开,她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漪清园去,步子不算快,却带着点少女的雀跃。
路过廊下开得正艳的珍稀花木时,只睁着圆眼瞧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心里跟狐狐嘀咕:“这花好美啊,但是不能乱碰,万一碰坏了可就麻烦啦。”
眼底满是好奇,却又悄悄守着分寸,半点不显拘谨。
刚进漪清园,阿茵的眼睛瞬间亮了:澄澈的湖水漫延开,连片的宫殿群建在水面上,朱红廊柱映着波光,鎏金飞檐挑着云影,曲折的连廊串起亭台。
走在上面时,脚下是晃悠悠的水纹,耳边是廊下铜铃被风吹出的轻响,连空气里都裹着湖水的清润。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神族王宫啊,这也太美了吧!比人族王宫好看多了,这书没白穿,真是长见识!”
狐狐难得没拆台,语气里也带着点惊叹:“宿主别,这儿是真好看!不过——你还去过人族王宫?”
“故宫啊!”阿茵在心里快速回话,脑子里还闪过在手机上刷到过的故宫的画面,“红墙黄瓦可气派了,就是人多,哪像这儿这么清静。”
狐狐刚要接话,一阵清甜的香气突然飘进阿茵鼻尖,她立刻顿住脚步,顺着香味往湖心亭瞅:“狐狐,好香的水果味啊!”
狐狐立马打趣:“完了完了,我们家宿主吃货又被吃的勾住了,这才夸完景致,脚就走不动道咯!”
阿茵没心思跟它拌嘴,慢步往亭中走,刚伸手拿起一颗缀着水珠的樱桃,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娇俏的声音:“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阿茵回头,见来人穿着粉色纱裙,发间簪着嵌珠玉钗,正是皓翎二王姬皓翎忆,昨日生辰宴上她见过这位王姬,当时她坐在主位上,眉眼间满是娇憨,她印象很深。
阿茵立刻放下樱桃,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参见王姬殿下。奴婢是青丘涂山璟公子的侍女阿茵,今日陛下召公子对弈,特意允了奴婢来漪清园逛逛。”
阿念上下打量她两眼,想起昨日生辰宴上确实见过这个侍女,举止瞧着规矩,神色便缓和了些:“原来是涂山璟的人,既父王允了,你便逛吧。”
着,还指了指石桌,“那些果子是宫人刚摆的,你若喜欢,便多吃些。”
“多谢王姬殿下。”阿茵浅声应着。
阿念没再多看她,转头问身边的侍女:“海棠,哥哥呢?今日没在宫里吗?”
“回殿下,玱玹殿下好像一早便出宫去了。”海棠恭声回话。
阿念轻轻皱了皱眉,指尖绕着裙摆流苏:“算了,本想寻他生辰礼物的事,既然不在,我们先回去吧。”
罢抬脚要走,又回头冲阿茵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诶,那谁,你自己逛,别往偏僻处去就好。”
“是,谢殿下关心。”阿茵躬身应着,待阿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连廊尽头,才立刻拿起颗樱桃塞进嘴里。
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眼睛弯成月牙,跟狐狐笑道:“这二王姬看着娇纵,倒也挺和善的,比我想的亲切多啦!
而且这樱桃,也太甜了吧,那边还有好多吃的!”
狐狐的声音裹着笑意,满是纵容:“这个二王姬心地确实不坏,没真拿架子为难你。
不过——你呀!
算了算了,吃吧吃吧!本统统就喜欢看宿主你吃到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你一开心,我这心情呀,也跟着变好了!”
过了一两个时辰,阿茵正捧着颗枇杷吃得欢,指尖还沾着点果肉的甜汁,身后突然传来涂山璟温和的声音:“好吃吗?”
她立刻转头,眼睛亮闪闪的:“好吃!公子你快尝尝,这枇杷甜得都不用蘸蜜!”
涂山璟笑着走近,从袖中掏出手帕递过去,动作自然又轻柔。
阿茵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和指尖,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笑:“公子,我…我好像又吃得没规矩了。”
“不用在意什么规矩,”涂山璟的眼底满是笑意,声音放得更柔,“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真的呀?”阿茵眼睛弯了弯。
“恩。”涂山璟轻轻点头。她立刻话锋一转,好奇追问:“对了公子,今日跟皓翎王陛下对弈,是赢了还是输了呀?”
“平局。”
“公子好厉害!”阿茵立刻捧场,她知道以涂山璟的棋艺,在大荒那是难逢对手,这平局分明是故意让着,既给足了皓翎王面子,又不失自己的分寸。
涂山璟被她直白的夸赞逗笑,提议道:“时间还早,我陪你逛逛漪清园?”
“好啊!”阿茵立马应下。
两人都穿着淡青色的衣装,并肩走在连廊上,风拂过衣摆,衣袂轻扬。
远远望去,男子清雅温润,女子灵动鲜活,倒像是从画轴里走出来的一双璧人,格外和谐雅致。
逛了片刻,涂山璟轻声问:“你喜欢这里?”
阿茵先点零头,又赶紧摇头,话到嘴边还顿了顿:“这里景致是好,可我还是更喜欢青丘。
因为青丘有公…额,我是,青丘是我的家呀,公子之前跟我过,家才是最安心的地方。”
涂山璟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那股郑重里还裹着几分未散的后怕。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不会有下次了。”
“什么?”阿茵愣了愣。
“我是,阿茵,”涂山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话撞进阿茵心里,她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从没想过,经历了那样的事,涂山璟会这样直白又郑重地给她承诺,鼻尖一阵发酸,连呼吸都轻了些。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哽咽压下去,故意把枇杷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脸上堆起甜甜的笑,连眼底都浸着软乎乎的暖意:
“知道啦公子!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还能吃着这么甜的枇杷,还有好看的景,开心得很呢。”
涂山璟把她眼底没藏住的湿意、还有强撑出来的笑容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满是心疼——明明是差点丢了性命的大事,她却怕他难受,故意得云淡风轻,这份懂事,反倒让他更觉得亏欠。
涂山璟的神色柔和下来,抬手往不远处指了指,“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听那里能看见整片湖的景致。”
“好!”阿茵立刻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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