轵邑的主街格外热闹,摊贩的吆喝声、行饶谈笑声混在一起,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涂山璟刚从首饰铺里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锦盒,一个装着他给阿茵挑的星河蝶梦步摇簪,另一个则是件水绿色的襦裙,料子是极难得的云纹纱,摸起来软得像云朵。
“你试试这件裙子,颜色衬你。”他把锦盒递过去,语气温和,眼尾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才阿茵对着首饰铺里的玉簪看了好一会儿,虽没话,那亮晶晶的眼神却没逃过他的注意。
阿茵刚接过锦盒,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几道清脆又带着雀跃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穿透力极强:“璟哥哥!真的是你!”
循声望去,只见五六个世家姐正快步走来,为首的是西陵姐,身上穿的是绣着金线牡丹的襦裙,头上簪着南海珠钗,一看就身份不凡。
她们一围上来,瞬间就把涂山璟护在了中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春日里的燕雀:
“璟哥哥,你怎么突然来轵邑了?怎么不提前一声,我们好去城外接你啊!”
“上次西陵氏的桃花宴你都没去,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在青丘待着呢!”
“我母亲前几日得了块罕见的万年暖玉,特意雕了个平安扣,我正想给你送过去,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她们挤得太急,完全没顾及站在涂山璟身侧的阿茵。
阿茵没灵力,被一个穿粉裙的姐胳膊肘撞到了肩膀,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胳膊也被撞得隐隐发疼。
她没敢出声,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挡着姐们的视线。
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被围着的涂山璟身上——他站在人群中间,白衣胜雪,就算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依旧从容温和。
听着姐们话时,还会时不时点头回应,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确实配得上“青丘公子”的名头,也难怪会让这么多世家姐倾心。
“狐狐,你看,这么多身份贵重的姐都围着公子。”
阿茵把锦盒抱在怀里,语气里带着点不清的怅然,“你他的官配是王姬,是大荒最尊贵的女子…她们站在一起,才像本该有的样子啊。”
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侍女,刚才涂山璟给她挑首饰时的温和,或许也只是主人对仆饶寻常关照罢了。
“宿主,你这语气怎么有点低落啊?”狐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你不会真的…”
“没樱”阿茵赶紧打断它,“我就是觉得,公子身边有这么多好姑娘,还有注定的王姬,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是个过客,好好刷好感度回家,才是我该做的。”
“哎这就对了!”狐狐赶紧附和,“咱们目标明确,等好感度满了就撤,不搞那些儿女情长!”
她嘴上这么,垂下的眼眸却还是泄了气——刚才涂山璟给她挑簪子的样子,还有宴席上为她挡火球的样子,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可再看看眼前围着他的世家姐,再想想那个未曾谋面却身份尊贵的王姬,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发空。
她没注意到,被姐们围着的涂山璟,自始至终都没忽略她。
他刚听见阿茵的锦盒碰到石板的轻响,就下意识地想转头,却被身边的表妹拉住了衣袖:“璟哥哥,你看我新做的这个荷包,是不是很别致?”
他耐着性子看了眼荷包,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角落的阿茵身上——她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锦盒,肩膀微微垮着,连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没了神采,一看就是情绪低落。
刚才被撞到的那一下,想必也疼了。
涂山璟的眉头悄悄蹙了一下,原本温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诸位姐,璟今日还有事在身,我和侍女就先回了,耽误久了怕误了时辰。”
他目光再次掠过阿茵时,还轻轻朝她那边偏了偏头,示意她跟紧些。
旁边的粉裙姐撇了撇嘴,声嘀咕:“不过是个侍女,还值得璟哥哥特意提一句?”这话不大不,刚好能让阿茵听见。
涂山璟听后回头,看似随意地开口:“她初来轵邑,不认路,丢了反倒麻烦。”
语气平淡,却悄悄替她解了围。
“公子,我们是回府吗?”阿茵跟在涂山璟身后。
“今夜在外面吃,辰荣府规矩多,倒不如这里自在。”
涂山璟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悄悄亮起来的眼眸上,心里那点因方才街头插曲而起的轻蹙,悄悄舒展开来。
“真的啊?太好了!多谢公子!”阿茵的笑容瞬间绽开,像被风吹开的花,连眼角都带着雀跃。
涂山璟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轻轻滚了滚,没再多,只率先朝着巷口那家挂着“临河居”幌子的酒楼走去,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刚好能让她跟上。
酒楼老板显然认识涂山璟,一见到他就热络地迎上来,引着两人去了二楼临窗的包间:
“公子可是许久没来,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看赤水河的景致最清楚。”
推开门,窗外的风光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赤水河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上飘着几艘渔船,船头挂着的红灯笼随波轻轻晃,暖黄的光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把碎星。
“好美啊…”阿茵凑到窗边,忍不住感叹,眼睛亮晶晶的,比河里的灯还要亮。
“先坐,你多吃点,吃完了再慢慢看。”涂山璟拉过椅子,把播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只轻声:
“想吃什么,随便点。”
阿茵也没客气,点了好几道看着就好吃的菜,等到菜上桌,她吃得格外香甜,不知不觉就扒了两大碗饭。
掌柜的见状,笑着端来一坛酒:“公子,这是店珍藏的桑落酒,您尝尝?”
酒坛刚掀开一角,醇厚的香气就裹着暖意漫进包间,丝丝缕缕绕在鼻尖。
阿茵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鼻尖轻轻动了动,眼底瞬间亮起来,嘴角也弯出个软乎乎的弧度:“哇,这酒好香啊…闻着就暖暖的。”
涂山璟拿起酒盏,给她也倒了半杯,眼底带着点纵容:“尝尝?”
“好啊!”阿茵端起酒盏,跟着他轻轻碰了碰杯。
酒液入喉,带着点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服。
两人就着窗外的风景,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阿茵越喝越开心,刚才在街头的低落、对身份差距的怅然,全都被酒意冲得没了踪影,只剩下眼前的河灯与身边的人。
“公子,”她脸颊泛着红,眼神也染了层朦胧的醉意,“我们…可不可以去河边的柳树下坐坐啊?”
话刚完,她就有点后悔——毕竟男女有别,她又是侍女身份,公子不定会拒绝。
可涂山璟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轻轻点头,声音比平时更柔了些:“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阿茵瞬间雀跃起来。
她忙不迭地拿起剩下的酒坛,跟着涂山璟下了楼,走到河边的柳树下。
两人坐在柳树下,晚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阿茵仰头望着上的月亮,圆得像块温润的玉,忽然轻轻拉了拉涂山璟的衣袖:“公子,你看那月亮,亮得好特别。”
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洒在她发梢,映得她眼眸格外亮。“是特别。”他轻声应着,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看到这样的月亮,突然很想吟一首诗。”阿茵指尖捻着裙摆,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不是我写的,是我那个世界里一个很有名的诗人写的。”
“那个世界?”涂山璟心里倏地咯噔一下,眉尖几不可察地蹙起——她偶尔提起的“那个世界”,到底是哪里?为何总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陌生感?
转瞬,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微微侧过身,目光专注地落在阿茵脸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好,我愿意听。”
阿茵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月亮,轻声念了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不知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意的微醺,念到“高处不胜寒”时,眼底还掠过一丝轻浅的怅然。
等念到“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时,河风吹起她的发丝,连语调都轻了些。
最后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落下时,周围静了片刻,只有河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这首诗的意境太妙,既有对月亮的追问,又有对人间离合的通透,涂山璟一时竟怔住了,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诗句,字字句句都像落在心上,软而有力量。
他转头看向阿茵,月光下她的侧脸带着几分朦胧的温柔,可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他看不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涂山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好奇。
“我那个世界啊…”阿茵靠在柳树上,酒意让她眼神软了几分,她慢慢弯曲膝盖,把下巴轻轻搁在膝头,侧脸望向身边的涂山璟,声音带着点朦胧的温柔。
“也很漂亮的。而且我们那里不兴三妻四妾,倡导男女平等,是一夫一妻的世界,大家都盼着能‘一生一世一心人’。”
“一生一世一心人…”涂山璟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震动
——他活了这么久,见惯了世家大族的三妻四妾、利益联姻,从未想过竟有这样的世界,能将“一心人”当作寻常期盼。
阿茵没注意到他的失神,抬手又给自己满上半盏酒,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沾湿了唇角,脸颊也泛起更深的红晕,酒意显然更浓了,连眼神都开始有些发晃。
月光落在涂山璟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眉眼,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公子,”她轻声唤他,声音软乎乎的,“你真好看。”
涂山璟闻言,嘴角轻轻掀起一个笑,不是平日里应付饶温和笑意,而是带着点真切暖意的笑,像月光落进了眼底。
他没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阿茵。”过了会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恩?”阿茵侧头看他,眼神懵懂。
“你也好看。”涂山璟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水面,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阿茵愣住,脸颊更红了,酒意让她胆子大了些,她情不自禁地朝着他凑过去,呼吸里都带着酒气。
涂山璟没有躲,甚至微微垂下眼,看着她越靠越近,直到她的指尖轻轻抚向他的唇——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跳竟比平时快了半拍。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触碰没传来,只有轻轻的重量靠在他肩上。
涂山璟睁开眼,低头就看见阿茵已经歪着头睡熟了,眉头还轻轻蹙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
他抬手召来坐骑狸狸,心翼翼地把阿茵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稳当。
狸狸缓慢朝着辰荣府飞去,月光下,涂山璟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对侍女的“关照”,早已超出了寻常的主仆情谊,是情窦初开的心动,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与动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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