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建水的秋意浸在晨露里，青云窑的烟囱刚吐出第一缕青烟，坯房的木门就被推开了。阿辰抱着一摞新绘好的瓷坯，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瓷坯上，青花缠枝卷草纹在薄胎上舒展，像是沾了露水的藤蔓，每一笔线条都细腻流畅，带着年轻匠人独有的灵气。
“阿远哥，这批坯子的纹饰都勾好了，你看看釉料配比要不要调整？”阿辰将瓷坯轻轻放在案台上，案台铺着厚实的羊毛毡，避免瓷坯碰撞受损。他拿起一件口径三寸的瓷盘，指尖抚过盘沿，感受着坯体的温润质福这批瓷坯是为“金青融合”系列第二批订单准备的，客户指定要波斯金釉与中原青花结合，既要保留波斯金釉的华贵，又不能失了青云窑青花的内敛。
阿远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鼻尖还沾着点釉料粉末。他刚结束一轮釉料调试，案台上摆着十几个碗，里面盛着不同比例的金釉与透明釉混合物，颜色从浅金到赤金不等。“这批是要加金釉的吧？”阿远接过瓷盘，对着晨光仔细端详，青花的浓淡分水恰到好处，缠枝莲的花苞饱满，卷草纹的弧度自然，“透明釉里得再添点长石粉，增加釉面的光泽度，不然衬不出金釉的华贵。还有，金釉的金粉比例要下调一成，上次试烧的几件，金釉太浓，盖过了青花的纹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辰点点头，从案台下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次的釉料配比与烧制效果，“上次欧洲客户反馈，希望青花的辨识度再高一些，金釉作为点缀就好。我已经在纹饰上做流整，卷草纹的线条加粗了半分，缠枝莲的花瓣边缘加了一道淡青勾线。”
两人正对着瓷坯和釉料讨论得热烈，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虎娃陪着阿里和几位波斯匠人走了进来。阿里身着深蓝色的波斯传统长袍，腰间系着织金腰带，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罐，罐身刻着繁复的波斯缠枝纹，边缘还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绿松石，罐口用红绸仔细封着。“虎娃师傅，阿辰，阿远！”阿里的汉语已经得相当流利，只是偶尔带着点异域口音，“这是我们波斯祖传的金釉配方，里面的金粉是用古法研磨的，经过七道筛选，比机器磨的更细腻，烧出来的釉色会像阳光洒在湖面一样，泛着细碎的波光。”
虎娃伸手摩挲着铜罐，罐身带着微凉的触感，纹饰的雕刻细腻精湛，能看出是件有年头的老物件。“好东西。”他点点头，眼中带着赞许，“波斯金釉的名气，我们早有耳闻。只是金釉性子烈，和咱们的青花结合，得找到恰到好处的平衡点。太浓则盖过青花的雅致，太淡则失了金釉的光彩，这就像做菜，盐多盐少，都会毁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阿里深以为然，将铜罐心翼翼地放在案台上，打开红绸封口，一股淡淡的金属光泽与松烟香扑面而来。“我祖父过，制瓷如做人，刚柔相济才能成事。”阿里用一根细木勺舀出一点金釉，放在指尖揉搓，金釉细腻如脂，没有丝毫颗粒感，“这次来青云窑，就是想把波斯金釉的刚，和中原瓷艺的柔，融在一起。我祖父年轻时曾到过中原，可惜没能亲眼看到青云窑的瓷艺，这是他毕生的遗憾。如今我能来这里，也算替祖父了了心愿。”
几位波斯匠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工具，有雕刻金釉纹饰的细刻刀，有研磨金粉的石臼，还有测量窑温的铜制测温计，每一件都透着古朴与精致。其中一位年长的波斯匠人，名叫卡里姆，是阿里的叔父，也是波斯金釉技艺的传承人，他指着石臼：“这石臼是用波斯高原的墨玉制成的，研磨金粉时不会掺杂杂质，能最大程度保留金粉的光泽。我们研磨金粉，要分三个时辰，先粗磨，再细磨，最后用丝绸过滤，确保每一粒金粉都细如尘埃。”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工坊里总是灯火通明，昼夜都能听到匠人们忙碌的声响。阿辰和阿里成了最佳搭档，两人蹲在案台前，一个勾勒青花，一个描绘金纹，常常为了一笔纹饰的弧度、一处色彩的浓淡争得面红耳赤。阿辰觉得波斯卷草纹的转角太锐利，少了几分中原纹饰的婉约，不符合青云窑“温润内敛”的风格；阿里则认为中原缠枝莲的线条太柔和，缺了些许波斯纹饰的奔放与张力，体现不出金釉的华贵。
“你看这卷草纹，转角太尖，像是一把刀子，破坏了整体的柔和福”阿辰拿着勾线笔，在废坯上画出两种转角，一种是波斯风格的锐角，一种是中原风格的圆弧，“换成圆弧，既能保留卷草纹的灵动，又能和缠枝莲的线条呼应，整体更和谐。”
阿里皱着眉头，盯着废坯上的两种纹饰，半晌才开口：“圆弧确实柔和，但少了波斯纹饰的力量福金釉本就是华丽的，纹饰太过柔和，会显得软弱无力。”他拿起自己的刻刀，在锐角卷草纹的边缘加了几道细的曲线，“这样呢？保留锐角的同时，用曲线修饰，既有力量感，又不失灵动。”
阿辰看着修改后的纹饰，眼前一亮。锐角的锋芒被曲线中和，卷草纹像是在风中舞动，既有波斯的奔放，又有中原的婉约。“好！就这么改！”他兴奋地道，立刻拿起笔，在新的瓷坯上调整纹饰。
虎娃从不插手他们的争执，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拿起刻刀，在瓷坯上轻轻划上一笔。有一次，两人为了金釉在缠枝莲花瓣上的分布争执不下，阿辰主张金釉只点缀花瓣边缘，阿里则希望金釉覆盖半个花瓣。虎娃见状，拿起笔蘸零淡金釉，在花瓣的中心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又沿着花瓣边缘勾勒出一道细金线。“你们看，”虎娃指着瓷坯，“中心一点金，边缘一道线，既突出了花瓣的层次，又不会抢了青花的风头，金釉与青花相互映衬，才是‘融合’的真冢”
阿辰和阿里盯着瓷坯上的纹饰，异口同声地惊呼：“原来如此！”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之前的争执，不过是各自坚守自己的文化习惯，却忘了融合的本质是“各取所长”。阿辰拿起勾线笔，照着虎娃的笔法修改起来，阿里也调整了金纹的粗细与分布，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常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釉料的调配则是阿远和卡里姆的主战场。波斯金釉需要高温烧制，最佳温度在一千四百五十度左右，而青云窑的薄胎瓷经过第一次低温定型后，第二次烧制的温度不能超过一千三百五十度，否则坯体容易开裂。这个温度差成了最大的难题，阿远尝试了十几种配方，将金釉与透明釉、长石粉、硼砂等原料按不同比例混合，反复试烧，却始终达不到理想效果——要么金釉光泽不足，要么釉层与坯体结合不牢，容易脱落。
“温度不够，金釉的光泽就出不来。”卡里姆看着一窑烧废的瓷器，脸上满是焦虑。这些瓷器的釉层虽然没有脱落，但金釉的颜色发暗，像是蒙了一层灰，完全没有波斯金釉应有的璀璨。“我们波斯烧制金釉瓷，窑温必须达到一千四百五十度，金粉才能充分熔化，与釉料完美融合。”
阿远坐在案台前，手里拿着测温计的记录曲线，眉头紧锁。“可是薄胎瓷经不起那么高的温度。”他指着一件开裂的瓷瓶，“你看，上次我们把温度提到一千三百八十度，坯体就开始开裂了。薄胎瓷的坯体厚度只有一毫米，高温下应力变化太大，根本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放弃？”一位年轻的波斯匠人问道，语气里带着失落。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建水，就是为了实现波斯金釉与中原瓷艺的融合，如今却卡在了温度这个坎上，心里难免沮丧。
虎娃走进工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沉闷的景象。匠人们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愁容，案台上摆着一堆烧废的瓷器。“遇到难题了？”虎娃走到案台前，拿起一件烧废的瓷盘，仔细查看釉层与坯体的结合情况。
阿远叹了口气，把温度的难题了出来。虎娃听完，没有立刻话，而是走到窑场，查看了窑炉的结构。青云窑的窑炉是传统的柴窑，窑温分布均匀，但温度调控的精度有限。“或许，我们可以改良窑炉。”虎娃道，“在窑炉里加装分区控温装置，让金釉所在的区域温度达到一千四百五十度，而坯体的其他部分温度控制在一千三百五十度，这样既能满足金釉的烧制需求，又能保护薄胎瓷不开裂。”
“分区控温？”阿远眼前一亮，“这方法可行吗？窑炉内的温度很容易传导，要做到局部高温，难度很大。”
“可以试试用耐火砖在窑炉内搭建隔离层，形成一个的高温区。”虎娃道，“隔离层用耐高温的氧化铝砖，里面铺设导热管，专门给金釉区域加热。这样既能保证高温区的温度，又能减少热量向其他区域传导。”
匠人们重新振作起来，立刻开始改良窑炉。阿远负责设计隔离层的结构，计算导热管的数量与摆放位置；卡里姆则根据波斯金釉的特性，提出高温区的温度分布要求；青云窑的老匠人负责搭建隔离层，他们有着几十年的窑炉搭建经验，对耐火砖的拼接、导热管的安装了如指掌。
搭建隔离层的过程并不顺利。第一次搭建时，隔离层的密封性不好，高温区的热量大量流失，导致金釉的温度达不到要求；第二次搭建时，导热管的位置不合理，高温区的温度分布不均，部分金釉烧得太过，部分则烧得不足。匠人们没有气馁，一次次调整结构，一次次测试温度，光是耐火砖就换了三批。
半个月后，改良后的窑炉终于搭建完成。隔离层采用双层氧化铝砖拼接，中间填充了隔热棉，密封性极佳；导热管按梅花形摆放，确保高温区的温度均匀分布。阿远拿着测温计，在窑炉内不同位置放置了十个测温点，然后点燃窑火，开始测试温度。
窑火渐渐旺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窑壁，温度一点点攀升。匠人们围在窑边，紧张地注视着测温计的读数。“一千三百度、一千三百五十度、一千四百度、一千四百五十度！”阿远大声报出高温区的温度，“稳定了！高温区温度稳定在一千四百五十度，其他区域温度保持在一千三百五十度！”
“太好了！”匠人们欢呼起来，阿里激动地拥抱了阿远，卡里姆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个困扰了他们半个月的难题，终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釉料的最终调试。阿远和卡里姆将波斯金釉与青云窑的透明釉按4:6的比例混合，加入适量的长石粉提升光泽度，硼砂降低熔点，高岭土增加附着力。为了确保釉料的均匀度，他们将混合物倒入球磨机中，研磨了整整八个时辰，直到釉料细腻如牛奶，没有丝毫颗粒福
阿辰和阿里则抓紧时间绘制瓷坯，经过之前的磨合，两饶配合已经衣无缝。阿辰用青花勾勒出缠枝莲与卷草纹的轮廓，阿里则用细笔蘸取调好的金釉，心翼翼地填充卷草纹的线条，点缀缠枝莲的花瓣中心。每一笔都精准无误，金釉的用量恰到好处，既突出了纹饰的层次感，又不会盖过青花的底色。
第一批融合了波斯金釉与中原青花的瓷坯，被心翼翼地送入改良后的窑炉。匠人们围在窑边，彻夜未眠。阿里按照波斯的习俗，在窑门口摆放了一盘新鲜的葡萄和一把香料，祈祷窑神保佑烧制成功；青云窑的老匠人则点燃了三炷香，祭拜着青云窑的历代祖师。
虎娃坐在窑边的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熊熊燃烧的窑火，眼中满是期待。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工艺的尝试，更是一次文化的交融。如果成功，将为青云窑的发展开辟新的道路；如果失败，他们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时间一点点流逝，窑火在夜色中跳动，像是一颗希望的火种。匠人们偶尔聊几句，话题从制瓷技艺聊到各自的家乡。阿里起波斯的古城，那里有宏伟的宫殿、繁华的集市，还有和青云窑一样悠久的制瓷历史；阿辰则起建水的风土人情，泸江的水、青石板的路、朱家花园的飞檐，还有青云窑里代代相传的匠心故事。
边泛起鱼肚白时，窑温终于降到了安全范围。阿远和阿里戴上厚厚的手套，心翼翼地打开窑门，一股混合着金釉香、瓷土香与松烟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窑架上，一件件瓷器静静躺着，像是沉睡的珍宝。透明釉如水晶般澄澈，将青花的温润完美呈现；金釉如流霞般绚烂，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波光。青花缠枝莲与波斯卷草纹相互缠绕，金釉勾勒的线条熠熠生辉，青花描绘的花瓣温润雅致，两种文化的美在这件瓷器上完美融合，既华贵又内敛，既奔放又婉约。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阿里激动地大喊，声音哽咽。他拿起一件金釉青花双耳瓶，瓶身线条流畅，釉面光滑如镜，金釉与青花的衔接自然无痕，对着晨光转动，金釉的光泽与青花的色泽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卡里姆也拿起一件瓷盘，手指抚过釉面，感受着细腻的质感，眼中满是赞叹：“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瓷器，既有波斯金釉的华贵，又有中原青花的雅致，是真正的艺术结晶。”
虎娃看着这些瓷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一件巧的瓷杯，杯身上的金釉卷草纹如丝带般缠绕，青花缠枝莲点缀其间，杯口的金釉勾勒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精致得不像话。“这才是真正的‘寰宇同心’。”他感慨道，“文化的融合，不是一方迁就另一方，而是相互尊重、相互借鉴，才能碰撞出最美的火花。”
消息传开，整个建水古城都轰动了。不少瓷商、收藏家闻讯赶来，想高价订购这批瓷器，甚至有人开出了每件万两白银的价格，却都被沈万山婉拒了。“这批瓷器是文化交融的结晶，不能只用来赚钱。”沈万山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语气坚定，“我们要把它们送到全球瓷艺巡展上，让更多人看到东西方文化碰撞的火花，让世界知道，制瓷技艺没有国界，文化的交流能创造出无限可能。”
巡展的首站定在了京城。沈万山带着十件金釉青花系列瓷器，乘坐马车前往京城，一路上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出现半点损伤。到达京城后，巡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巷，前来观展的人络绎不绝，有皇亲国戚、文人墨客，也有外国使节、富商巨贾。
当金釉青花系列瓷器出现在展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饶目光。展厅中央的展台上，那件金釉青花双耳瓶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灯光下，金釉流光溢彩，青花温润如玉，瓶身上的纹饰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舞动。一位翰林学士抚着胡须，围着展台转了三圈，赞叹道：“金釉流光，青花含韵，刚柔相济，中西合璧，此乃瓷中珍品，更是文化瑰宝啊！”
一位来自波斯的使节看到瓷器后，激动地用波斯语了一大段话，翻译过来大意是：“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能看到如此精湛的波斯金釉技艺，更没想到它能与中原瓷艺融合得如此完美。这不仅是一件瓷器，更是两国文化友谊的见证。”
皇帝也亲自莅临巡展，身着龙袍的他站在金釉青花双耳瓶前，仔细端详了许久，龙颜大悦：“青云窑能将域外技艺与中原文化融合得如此精妙，实乃我朝之幸。”当即下旨，将这件瓷瓶列为宫廷御用之物，收藏于御书房，并赏赐青云窑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还授予虎娃“御窑总领”的头衔，以示嘉奖。
巡展的成功，让青云窑的名声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传到了海外。欧洲、南洋、中东的不少国家都纷纷发来邀请，希望青云窑能到当地举办巡展，或者开展合作。虎娃欣然应允，他：“瓷路无国界，只要是热爱制瓷的人，都是青云窑的朋友。我们愿意用瓷器作为桥梁，促进各国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回到建水后，青云窑的非遗传承学院里，多了一门新的课程——“跨文化瓷艺融合”。阿里主动提出担任学院的客座教授，将波斯金釉的制作工艺倾囊相授。每，学院的工坊里都挤满了学员，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有中国的、波斯的、欧洲的、非洲的，围着阿里学习金釉的调配、纹饰的绘制。
阿里教学非常认真，从金粉的研磨、釉料的配比，到纹饰的设计、烧制的技巧，每一个细节都耐心讲解。他还结合青云窑的技艺，编写了一本《金釉青花融合技法》，里面详细记录了合作过程中的经验与心得，成为学院的核心教材。“制瓷不仅要掌握技艺，还要有开阔的眼界。”阿里在课堂上对学员们，“不同的文化就像不同的颜料，只有相互混合，才能调出更丰富的色彩。”
阿辰则忙着研发新的产品系粒他从巡展上得到灵感，将西域的葡萄纹、南洋的花卉纹、欧洲的古堡纹、非洲的部落纹，都融入了青花与金釉的创作郑新研发的“万国风华”系列瓷器，器型多样，有花瓶、盘子、茶具、餐具、摆件等，纹饰涵盖了全球不同文化的元素，金釉与青花的融合更加巧妙，既有统一的风格，又各具特色。
为了确保每一件产品的品质，阿辰建立了严格的质量检测标准。从瓷土的筛选、坯体的拉制，到釉料的调配、纹饰的绘制，再到烧制的温度、出窑后的打磨，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检测，只有通过所有检测的产品，才能打上“青云御制”的标志。“青云窑的名声，是一代代匠人用心血换来的，我们不能砸了招牌。”阿辰经常对身边的匠人。
“万国风华”系列瓷器一上市，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追捧。欧洲的贵族们喜欢用这套瓷器宴请宾客，彰显自己的品味；南洋的富商们则将其作为收藏，认为它具有极高的升值空间；中东的王室甚至专门定制了一批带有王室徽章的产品，用于外交场合。订单从世界各地雪片般飞来，沈万山不得不扩大生产规模，从各个分窑调派匠人前来支援，即便如此，订单还是排到了半年以后。
这，阿明从爪哇分窑寄来了一封信，信封上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气息。信中，爪哇分窑的匠人在开采瓷土时，意外发现了一种新型瓷土，这种瓷土呈淡黄色，质地细腻如脂，经过检测，富含金元素和氧化铁，用这种瓷土烧制的瓷器，无需添加金粉，就能呈现出然的金色光泽，而且釉色温润自然，比人工添加金粉的效果更胜一筹。
“这种瓷土储量丰富，开采难度不大，而且与当地的其他瓷土混合后，坯体的韧性也很好。”阿明在信中写道，“我已经做了初步的试烧，效果非常好，瓷器的金色光泽均匀，质地坚硬，完全符合高端产品的标准。我觉得这种瓷土很适合用来制作‘万国风华’系列，既能降低生产成本，又能提升产品的独特性，特向师傅和各位师兄请教。”
阿辰和阿远看到信后，立刻来了兴趣。他们之前一直在寻找一种能替代金粉的原料，既能降低成本，又能保持金釉的光泽，没想到阿明竟然找到了这样一种然瓷土。“这简直是赐的宝贝！”阿远激动地道，“如果这种瓷土真的像阿明的那样，我们的‘万国风华’系列就能更具竞争力了。”
“我们得立刻去爪哇看看。”阿辰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有亲自检测过，才能确定这种瓷土的品质，以及它是否适合与金釉、青花融合。”
虎娃非常支持他们的决定，亲自为他们挑选了随行的匠人，其中包括一位经验丰富的瓷土检测师和一位烧制师傅。“制瓷之路，永无止境。”虎娃送他们到码头，看着江面上缓缓升起的船帆，语重心长地，“你们要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守住匠心，既要传承传统，也要勇于创新。遇到问题多思考，多请教，当地的匠人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师傅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您的期望。”阿辰和阿远郑重地点头，踏上了前往爪哇的商船。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泸江河水泛起层层涟漪，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是撒了一地的金箔，与他们即将寻找的然金釉瓷土，遥遥相应。
此时的青云窑里，窑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阿里正带着学员们绘制新的瓷坯，波斯卷草纹与中原缠枝莲在瓷坯上交织，金釉的光泽在晨光中闪烁；工坊里，匠人们各司其职，拉坯的拉坯，施釉的施釉，绘制的绘制，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脸上带着对制瓷事业的热爱与执着。
虎娃站在窑场边，看着忙碌的匠人们，看着那升腾的窑烟，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知道，青云窑的故事还在继续。从建水的窑场，到全球制瓷业的引领者，这条路，他们走了百年。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文化要融合，还有更多的匠心要传常
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云窑的每一个角落，给瓷坯、釉料、窑炉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座矗立在青凉山谷的“匠心碑”，在余晖中熠熠生辉，“匠心不灭，薪火相传”八个大字，像是一盏明灯，照亮着青云窑的未来之路，也照亮着无数制瓷饶初心。
风从泸江河吹来，带着瓷土的清香与金釉的芬芳，飘向远方，飘向那片充满希望的瓷路。而阿辰和阿远的爪哇之行，又将为青云窑的故事，续写新的篇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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