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古戏台的雕花窗棂,在满地虫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勇带着村民清理地下巢穴的间隙,我正用桃木剑刮拭台柱上的粘液,剑刃的裂痕在阳光下愈发清晰,昨夜被噬梦虫腐蚀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星力波动。江砚辰蹲在戏台中央,星见石的银辉正一寸寸扫过神龛基座,石面的星图纹路与地面虫蜕的排布隐隐形成呼应。
“张爷,你看这梁柱。” 他突然招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循声走去,只见东侧的朱红梁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 —— 不是普通的岁月侵蚀,而是人工雕琢的星图。那些螺旋状的纹路与蛇纹石上的图案如出一辙,以梁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七条银线,在穹顶交汇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只是斗柄的指向,与寻常星图截然相反。
“星主囚龙阵。” 我脱口而出,指尖抚过冰凉的刻痕,脑海中浮现出钦监秘录里的记载。那是祖父留给我的孤本,其中一页画着类似的阵法,注脚写着 “以蛇纹为引,聚星力为锁,镇玄龟于水眼”。原来这古戏台并非普通建筑,而是镇压太湖龙宫遗迹的阵眼,那些噬梦虫聚集在此,恐怕不只是为了掠夺愿力。
江砚辰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星见石的光芒在梁柱上流转,竟让那些刻痕泛起淡淡的金光:“你看这七道银线,终点都指向湖心方向。按《史记?龟策列传》的法,玄龟四足对应四季北斗,这阵法分明是在定位玄龟甲的位置。” 他的指尖划过第七条银线末赌蛇头刻痕,“而且这些纹路里,混有异星能量的波动。”
正着,赵勇从后台匆匆跑出来,手里举着个透明玻璃瓶:“张爷,找到活的了!这只刚从茧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逃。” 玻璃瓶里,一只淡紫色的噬梦虫正缓缓蠕动,头部的触须轻轻摇摆,虫背上的微型蛇纹随着动作不断变幻形状。
我接过玻璃瓶,将星见石贴在瓶壁上。银辉穿透虫体的瞬间,虫身突然剧烈抽搐,透明的躯体里竟亮起一个米粒大的光点。“有东西在它体内。” 我眉头一皱,示意江砚辰取来镊子和瓷盘。赵勇找来酒精棉消毒,江砚辰心翼翼地用镊子挑开虫背,一颗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芯片滚落出来,约有指甲盖大,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绝非地球造物。
江砚辰的目光刚触及芯片,脸色突然煞白。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芯片表面轻轻摩挲,喉结剧烈滚动:“这是…… 异星信号接收器。”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磨损的牛皮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 照片上,一位身着钦监官服的老者正拿着一枚 identical 的芯片,背景是摆满仪器的实验室。
“我祖父。” 江砚辰的声音带着哽咽,“前钦监监正,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位。他失踪前留下的日记里写着,在塞北沙漠发现了‘外来物’,能接收来自星空的信号,还画过这芯片的草图。” 他指着芯片边缘的蛇形纹路,“日记里,这是‘星主的信使’留下的标记。”
我心头一震,将芯片放在星见石上。银辉笼罩芯片的瞬间,芯片突然发出细微的 “滴滴” 声,表面的纹路亮起红光,竟与蛇纹石产生了共振。塞北的蛇纹石、苏摩的玉佩、噬梦虫体内的芯片、江砚辰祖父的研究…… 所有看似孤立的线索,此刻都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横跨二十年的巨大阴谋。
“这东西在接收信号。” 赵勇突然道,他举着探测仪凑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不规则的电波曲线,“频率和之前星核熔炉的能量波动完全吻合,源头…… 源头在湖心!”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戏台外传来。那笛声清越婉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刚入耳,玻璃瓶里剩下的几只噬梦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纷纷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爬去。更诡异的是,地下巢穴传来一阵骚动,原本躲在深处的虫群竟像潮水般涌出,顺着石阶爬向戏台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住,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拦。
“谁在外面?” 赵勇立刻摸出枪,警惕地盯着门口。
笛声渐渐靠近,一个身着青绿色旗袍的女子缓步走进戏台。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身上刻着与苏摩玉佩相似的蛇纹。女子的面容与苏摩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清冷。她看到我们手中的芯片和蛇纹石时,瞳孔骤然收缩,笛声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你是谁?” 我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隐隐发亮。这女子身上没有魔气,却带着与苏摩同源的星力波动,绝非普通人。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将竹笛横在唇边,吹奏出一段急促的旋律。那些聚集在门槛处的噬梦虫突然像疯了一样向后退去,纷纷钻进地下巢穴,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笛声停下时,她才抬眼看向我们,目光落在我怀中的锦盒上 —— 那里放着苏摩的玉佩。
“把它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右手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香囊,“那是我哥的东西。”
“苏摩是你什么人?” 我不动声色地将锦盒攥紧。
“我是苏瑶,他是我哥。” 女子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这玉佩上的星力…… 已经弱到快消失了。”
江砚辰突然上前一步,星见石的光芒照在苏瑶身上:“你也能操控异星生物?这些噬梦虫,是你放出来的?”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后退半步,竹笛再次横在唇边:“我没樱这些虫子是星主的仆从,我哥当年就是为了阻止它们,才把自己的血咒打入玉佩。” 她的目光扫过梁柱上的星图,“星主囚龙阵,以玄龟甲为核心,你们要是敢动它,整个太湖都会被异星能量淹没。”
我突然想起苏摩临死前的话,他星主真身藏在星舰核心。眼前的苏瑶显然知道更多秘密,可她对玉佩的反应太过剧烈,反而让我心生警惕。“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缓缓打开锦盒,玉佩的光芒映在苏瑶脸上,“苏摩,玄龟甲是打开星舰的钥匙。”
苏瑶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她捂住胸口后退几步,竹笛险些掉落在地:“别碰它!”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玉佩里有我哥的残魂,一旦与玄龟甲接触,星主就会感应到他的位置,到时候…… 谁也救不了他。”
就在这时,江砚辰手中的芯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表面的红光与星见石的银辉交织在一起,投射出一道虚影 —— 正是塞北幻境中那艘星舰的轮廓,舰身中央的控制台闪烁着红光,上面嵌着一枚与苏摩玉佩一模一样的玉器。
“信号对接上了!” 赵勇的探测仪突然爆发出强光,屏幕上显示出一行乱码,经星见石翻译后,赫然是 “玄龟甲定位成功,星主囚龙阵即将激活”。
苏瑶脸色煞白,突然举起竹笛吹奏出一段悲怆的旋律。戏台梁柱上的星图突然亮起金光,七条银线同时指向湖心,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它正与芯片产生强烈共振,表面的蛇纹竟开始流动,与梁柱上的星图形成呼应。
“快走!” 苏瑶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星主已经感应到玄龟甲的位置,再过三个时辰,等月上中,星舰就会通过水眼降临。我哥当年布下这阵法,就是为了阻止这一。”
我看着她眼中的焦急,不似作伪。江砚辰突然道:“我祖父的日记里写过,星主囚龙阵的核心不仅是玄龟甲,还需要‘蛇纹血脉’作为钥匙。苏摩是蛇纹血脉的继承者,你……”
“我也是。” 苏瑶打断他的话,解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的蛇形胎记,“我哥当年为了保护我,把大部分血脉力量封在自己体内,可现在…… 他的力量快耗尽了。” 她的目光落在芯片上,“这东西是星主的‘眼睛’,能实时传输玄龟甲的位置,必须毁掉它。”
赵勇立刻拿出信号屏蔽器,却被苏瑶拦住:“没用的,这芯片与星舰核心直接相连,强行销毁会触发自毁程序,到时候整个青溪村都会被星力波及。” 她看向我手中的玉佩,“只有用我哥的玉佩,才能暂时屏蔽信号。”
我犹豫片刻,将玉佩递了过去。苏瑶接过玉佩,指尖划过上面的蛇纹,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中央。玉佩突然爆发出蓝光,与芯片的红光碰撞在一起,芯片的警报声渐渐减弱,表面的纹路也暗淡下去。
“暂时稳住了。” 苏瑶松了口气,将玉佩还给我,“但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要想彻底阻止星舰降临,必须找到玄龟甲,重新加固星主囚龙阵。” 她指向戏台外的太湖,“我知道水眼的位置,就在龙宫遗迹的正上方,但那里布满了噬梦虫的成虫,还迎… 我哥当年留下的守护结界。”
江砚辰突然握紧星见石:“我祖父的日记里有结界的钥匙。他,蛇纹血脉与星见石结合,就能打开结界。”
赵勇看了看探测仪上的时间,脸色凝重:“距离月满还有不到六个时辰,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抚摸着桃木剑的裂痕,剑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与梁柱上的星图产生共鸣。塞北的蛇纹石、苏摩的玉佩、江砚辰的星见石、苏瑶的血脉…… 这跨越二十年的布局,似乎早已注定我们会走到一起。只是苏瑶的话里,总有些刻意隐瞒的地方,她对玄龟甲的态度,也绝非只是 “加固阵法” 那么简单。
戏台外的笛声余韵渐渐消散,太湖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水下注视着我们。苏瑶走在最前面,竹笛斜插在腰间,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江砚辰紧跟在我身边,星见石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芯片被他心翼翼地收在笔记本里,表面的红光偶尔闪烁,像是在提醒我们时间紧迫。
我回头望了一眼古戏台,梁柱上的星图依旧在闪烁金光,七条银线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指湖心深处。玄龟甲、星主囚龙阵、星舰核心…… 这场跨越星空的博弈,终于要在太湖底的龙宫遗迹中,揭开最关键的一角。而苏瑶的出现,究竟是转机,还是另一个陷阱?我握紧了怀中的玉佩,只觉得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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