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桃木剑还凝着晨露的凉意,祭坛方向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我捏着罗盘的指节骤然收紧,铜制指针疯了似的打转,针尖在 “凶” 位与 “劫” 位间反复跳动,最后竟硬生生折成两段。
“道爷!熔炉那边不对劲!” 江砚辰的声音裹挟着疾风从身后掠过,他腰间的星见石正散发着不安的莹蓝光芒,像极了三年前长白山下那颗预知雪崩的冰魄。我抬眼望向西,本该渐圆的月亮被暗紫色云霭死死捂住,唯有几缕惨淡的银辉从云缝漏下,落在祭坛的白玉栏杆上,竟泛起铁锈般的暗红。
刚踏上祭坛石阶,一股滚烫的气浪便扑面而来。星核熔炉矗立在祭坛中央,原本流转的淡金色能量此刻成了狂怒的火龙,外层的琉璃罩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震颤都有熔金色的火星溅落,在地面灼出密密麻麻的坑。“不对劲,这不是自然失控。” 我摸出八卦镜对准熔炉,镜面反射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黑气正缠绕在熔炉核心,“是人为的邪术催化。”
话音未落,东侧的石柱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苏摩的青衫染着血污,枯瘦的手指直扑江砚辰怀中的星见石,指甲缝里还嵌着未干的血迹 —— 想必是刚从乌玛长老的部族那边过来。“江子,把星见石交出来!”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星主大人许诺,只要献上此石,便赐我永生!”
江砚辰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星见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我亲眼看见他眼底掠过一道星辉,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竟比上次在昆仑秘境时强盛了数倍。“觉醒了?” 我心头一震,桃木剑已下意识地横在胸前。这股力量绝非凡俗,倒像是某种血脉封印被彻底解开。
苏摩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攻势猛地一滞。就在这刹那间,江砚辰已欺至他身前,掌心凝聚的星力化作长矛,带着破空的锐响刺向苏摩心口。“不可能!你怎么会……” 苏摩的惊呼被闷响打断,星力长矛穿透胸膛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青衫下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我上前两步时,苏摩正趴在地上呕血,暗红色的血珠落在祭坛石板上,竟诡异地顺着纹路流淌。“星主…… 星主真身……”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断裂处渗出黑气,“藏在星舰核心…… 你们斗不过的……”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中时,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一块刻着蛇形纹路的玉佩。
江砚辰刚捡起玉佩,熔炉方向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熔炉旁,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格外醒目。“计划失败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那就用备用方案吧。”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刚要掐诀阻拦,黑袍人已纵身跃向熔炉。他的身体接触到熔金色能量的瞬间,竟像燃料般燃烧起来,黑色的衣料化作灰烬,露出底下布满符文的皮肤。“以我之躯为薪,以我之魂为引 ——” 他的嘶吼声中,熔炉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能量转化的嗡鸣震得整个祭坛都在颤抖,地面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道爷快看!” 江砚辰的惊呼让我回过神。祭坛地面的裂缝中,竟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蛇,顺着石板爬向星见石。更诡异的是,苏摩留下的血迹也化作暗红符文,与金色符文、星见石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格局。“三力制衡。” 我喃喃道,八卦镜在掌心发烫,“这是上古时期用来稳定神器的阵法。”
夜空的云霭不知何时散去了些,原本模糊的星图变得清晰无比。北斗七星的位置发生了偏移,组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阵型,而在星图中央,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显现。那阴影呈流线型,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隐约能看到类似船帆的结构。“星舰。” 江砚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苏摩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熔炉发出刺耳的尖啸,外层的琉璃罩彻底碎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熔炉核心的能量已濒临临界点,每一次脉动都像在倒计时。“必须做决定了。” 江砚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星见石的蓝光忽明忽暗,“摧毁熔炉,就能阻止爆炸,但星舰的线索就断了。控制它……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捏着桃木剑的手沁出冷汗。罗盘早已失灵,八卦镜的光晕也开始闪烁不定。摧毁熔炉,意味着之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乌玛长老部族的伤亡也成了徒劳;可控制这失控的熔炉,万一引发更可怕的后果,整个山脉都会被夷为平地。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西侧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乌玛长老跌跌撞撞地跑上祭坛,身上的兽皮长袍布满破洞,嘴角还淌着鲜血。“结界…… 结界破了!” 她指着山下,“那些虫子…… 噬力虫涌进来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头皮瞬间发麻。黑压压的虫群像潮水般涌来,每只虫子都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漆黑,口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树木,都瞬间化作飞灰 —— 那是在吞噬能量。而为首的几只虫子,正朝着祭坛中央的熔炉爬来。
熔炉的尖啸越来越刺耳,金色的能量浪一波高过一波。江砚辰已将星见石握在掌心,蓝光与熔炉的金光相互牵引。“道爷!没时间了!” 他的声音被虫群的嘶鸣淹没。
我看着眼前的三力制衡格局,看着夜空清晰的星舰轮廓,又看着涌来的噬力虫群。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一圈,符文在剑身亮起。“赌一把。” 我咬了咬牙,掐诀念咒,“江子,稳住星见石!我来引动符文之力!”
熔炉的能量浪已平身前,我能感觉到头发都在发烫。而在虫群与熔炉之间,我们的抉择,即将决定所有饶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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