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的霜风裹着枫香掠过夯土围墙时，金牛驿的竹笼灯已在暮色中亮起。青瓦上的残霜被马蹄声震落，枣红马踏过被千年路人磨得光溜溜的铺路石，驿站门楣上 “金牛驿” 的木牌仍带着上次来时的潮意。史珍香刚勒住缰绳，阳剑的剑穗突然轻颤，剑穗上的蚕花与玛瑙佩饰同时泛起微光：“张大哥，里面有联媚气息！”
我翻身下马时，正厅的木门 “吱呀” 一声推开。赵勇披着玄色劲装，腰间的虎头刀在灯火下泛着冷光，见我们进来，立刻大步迎上：“道爷可算来了！五行坛的阳藿开了！” 他身后的阿苗捧着个竹篮，里面铺着新鲜的阳藿花瓣，淡金色的光晕透过篮缝渗出，与我掌心的阳心印遥相呼应。
驿站的洞壁灯龛里松脂烛燃得正旺，护世联媚成员已占据了大半桌椅。西域商人送来的葡萄干还摆在桌角，漠北牧民的羊毛毡铺在地上，几位道士模样的人正围着张舆图低声商议，舆图上九处生阳点都用朱砂圈着，旁边标注着 “愿力充盈” 的字样。
“这是玄机子前辈留下的典籍。” 赵勇从怀中掏出个布包，层层解开后，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露了出来。书页是桑皮纸所制，边缘已被摩挲得发白，封面上没有字迹，只有一个阳心印的暗纹。我指尖刚触到书页，一股温润的气流便涌了上来，与洛伽寺残碑的气息同源。
阿苗将阳藿花瓣撒在桌上，花瓣立刻顺着某种规律排列，竟形成了九宫的形状：“道爷，五行坛的阳藿三年一开，这次开花比往年早了整整半年，花瓣里的愿力浓得化不开。” 她指着典籍中夹着的叶片，“玄机子前辈，这是‘兆’，预示着异星将至，愿力也将随之充盈。”
我翻开典籍，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玄机子的手书。开篇便写着 “玄者，自然之始祖，万殊之大宗也”，与葛洪《抱朴子》的开篇如出一辙。翻至中间几页，一段朱砂注解格外醒目：“异星先锋，蚀愿而生，非独力可破，需以九阵愿力合攻，引阳心为帅，剑魂为锋，民心为基。”
“九阵愿力？” 史珍香凑过来，指尖划过书页上的阵图，“这和护心树的布局一模一样！” 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阵图上标注着九个圆点，与之前在舆图上见过的九处生阳点完全对应 —— 江南的老桑树、塞北的胡杨、西域的白榆树，正是我们沿途见过的护心树。
阿武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示意我看向左腕。我低头望去，那道伴随我三年的因果印记竟在慢慢变淡，原本淡红的纹路此刻像被晨雾洗过，边缘泛起透明的光晕。赵勇见我诧异，笑着解释：“道爷在岭南击溃虫巢、在东海救回渔船的事，早已传遍联盟。我们这些人，哪个没受过您的恩惠？”
周围的联盟成员纷纷点头，一位来自漠北的牧民举起手中的狼牙佩：“去年雪灾，若不是道爷留下的民心符，我们全族都活不过冬！” 几位道士也稽首行礼：“青城山的常道观，全靠道爷当年加固的结界才没被黑雾侵蚀。”
无数道微弱的金光从众人身上升起，像溪流般汇聚到我的左腕。因果印记的灼痛感彻底消失，纹路在金光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掌心的阳心印郑我突然明白，这道印记既是因果的枷锁，也是民心的见证，当敬意与愿力足够纯粹时，因果自会化解。
“快看窗外！” 阿苗突然惊呼。我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驿站外的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夜空被一团灰雾笼罩，雾气中隐约传来马蹄声，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我的罗盘 “嗡” 的一声倒转，铜壳上凝起的白霜比绿洲那晚更厚：“是虚无先锋！”
话音未落，驿站的木门突然被撞得粉碎。一道黑影裹挟着黑雾闯了进来，身形高大，身披由虚无之力凝聚的铠甲，铠甲上泛着幽蓝的光，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呈螺旋状，正是异星核心的纹路，枪身不断散发出灰雾，所过之处，桌椅瞬间化为灰烬。
“是虚无骑士！” 赵勇立刻掣出虎头刀，刀身泛起金光，“它的枪能蚀愿！” 一位联盟成员刚要抛出符纸，符纸靠近枪尖的瞬间，竟化作缕缕青烟，他本人也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我的愿力…… 被吸走了！”
虚无骑士举起长枪，枪尖对准人群中的孩童 —— 那是漠北牧民的孩子，手里还攥着狼牙佩。史珍香的剑魂率先出鞘，青焰化作利剑直刺骑士的铠甲：“休伤无辜！” 可青焰刚触到铠甲，就被黑雾吞噬，骑士反手一枪，枪尖擦过史珍香的肩头，她的剑穗瞬间黯淡，蚕花上的金光消失了大半。
“大家快徒驿站四角！” 我大喊着将阳心印拍向地面，金色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这驿站本就是古阵眼，四角各有生阳点！” 赵勇立刻反应过来，指挥众人各就各位：“阿苗守东方甲木位，用阳藿花瓣激活！漠北的兄弟守北方壬水位，用狼牙佩！”
虚无骑士的长枪不断刺向光罩，每次撞击都让光罩泛起涟漪，边缘的金光在慢慢减弱。一位道士的道袍被枪尖扫过，瞬间变得干枯，他咳着血喊道：“道爷，它在吞噬光罩的愿力！” 我摸出护心镜，镜面反射着松脂烛的光芒，将金光注入光罩：“阿武，用剑魂缠住它的枪！史姐，催动民心符！”
阿武的剑魂化作银链，死死缠住长枪的枪杆，骑士的动作顿时一滞。史珍香将民心符抛向空中，符纸在光罩内展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符纸上涌出 —— 那是沿途百姓的善意所化的愿力，与联盟成员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我翻开玄机子的典籍，指尖划过 “九阵愿力” 的注解，突然明白了关键：“大家将愿力注入生阳点！按九字真言的顺序！”
“临、兵、斗、者、皆、阵、立前、行！” 联盟成员齐声念起九字真言，阿苗将阳藿花瓣撒在东方位的生阳点上，花瓣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漠北牧民将狼牙佩按在北方位，佩饰发出狼嚎般的声响；几位道士在中央戊己位结印，掌心的金光与地面的纹路相连。
九处生阳点同时亮起，金色的光流顺着地面的纹路汇聚，在驿站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图，与典籍中的九阵图完全吻合。虚无骑士的铠甲开始出现裂痕，它发出愤怒的嘶吼，长枪猛地横扫，将阿武的剑魂震得散开，一位联盟成员躲闪不及，被黑雾扫中，瞬间倒地昏迷。
“就是现在！” 我纵身跃起，将阳心印按在阵眼中央，“阿武，剑魂为锋！史姐，引愿力为箭！” 阿武的剑魂重新凝聚，化作丈许长的银剑，史珍香将民心符的愿力注入剑魂，银剑瞬间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我念起《抱朴子》中的咒语：“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阳心印的金光与九阵愿力融合，银剑带着毁灭地的气势，直刺虚无骑士的胸口。骑士举枪格挡，枪尖与剑刃相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雾在金光中剧烈翻滚。史珍香突然喊道：“攻击枪尖！那里是核心！”
阿武立刻调转剑势，剑魂顺着枪杆滑向枪尖。虚无骑士的动作突然变得慌乱，枪尖不断闪烁，试图吞噬剑魂的力量。我将护心镜掷向空中，镜面反射着九阵的金光，集中在枪尖的螺旋纹上：“破！”
银剑刺穿枪尖的刹那，虚无骑士发出凄厉的嘶吼，整个身形在金光中寸寸瓦解。长枪 “咔嚓” 一声断裂，枪尖化作无数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带着幽蓝的光，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 正是青城山的方向。黑雾在九阵愿力的净化下渐渐消散，驿站的灯火重新变得明亮。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阿苗扶起昏迷的联盟成员，阳藿花瓣的金光注入他体内，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赵勇捡起一块枪尖碎片，眉头紧锁：“这纹路和西域石碑上的一模一样，异星核心肯定在青城山。”
我摸了摸左腕，那里已和寻常皮肤无异，因果印记彻底消失，掌心的阳心印却比以往更亮了。玄机子的典籍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青城为核，九阵归一，阳心破虚。”
史珍香将剑穗上的蚕花重新系好，玛瑙佩饰的光芒与阳心印遥相呼应：“张大哥，看来决战就在青城山了。” 阿武擦了擦唐刀，眼神坚定：“有九阵愿力和联盟在，这次一定能击溃异星！”
联盟成员开始收拾行装，阳藿花瓣被心地收好，狼牙佩放回腰间，受赡同伴也被扶上了马车。驿站的竹笼灯在风中轻轻晃动，照亮了众人前行的方向。我望着窗外，枪尖碎片飞去的方向已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异星核心的气息，也是决战的信号。
离开金牛驿时，已蒙蒙亮。赵勇的马队走在前面，马蹄声在蜀道上回荡；阿苗骑着马，竹篮里的阳藿花瓣散发着愿力的清香；史珍香和阿武走在我身边，剑穗与刀鞘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霜风掠过枫树林，带来远处护心树的气息。从江南的蚕桑到塞北的草原，从西域的商队到联媚会盟，九阵愿力已在沿途汇聚。青城山的方向越来越近，异星的阴影也越来越清晰，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阳心印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芒，与护心镜、民心符的光点连成一线。虚无骑士的碎片虽飞向青城，却也留下了破绽 —— 只要九阵愿力归一，阳心为引，定能击溃异星核心。蜀道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枫叶洒下，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
喜欢张道爷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张道爷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