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线惊变，幕后现身
九曲河防线，血染长空。
“剑诛魔大阵”九百九十九柄光剑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撕裂地的炽白光柱，直贯黑云中央！
亡灵君主尖啸，腐朽王袍炸碎，露出内部千疮百孔的骸骨身躯。混沌冥龙哀嚎，庞大的躯体被光柱洞穿，漆黑的龙血如暴雨洒落，每一滴都在腐蚀大地，蒸腾起腥臭的毒雾。
大阵一击，重创两大强敌！
但凌虚子宗主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他看到，那些洒落的龙血、炸碎的骨片、以及战场上弥漫的浓烈死气，在接触到下方那些异变尸体、濒死伤者后，如同滚油泼雪，引发了更恐怖的畸变！
“吼——！！！”
一头由数十具修士尸体、亡灵骸骨、混沌血肉胡乱拼凑而成的百足巨怪，从尸堆中站起，高度超过百丈！它没有头颅，躯干中央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短短十息，超过二十头类似的畸变怪物在战场上诞生！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但每一头的气息都接近炼虚期，且身躯不断蠕动增殖，越来越庞大！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的诞生，似乎让远处黑云中那道冲而起的漆黑光柱更加凝实。光柱顶端，那枚布满裂痕的漆黑骷髅头眼窝中的猩红火焰，燃烧得越发旺盛，仿佛在……愉悦地呼吸。
“它在吸收战场上的一切负面能量……死亡、痛苦、恐惧、憎恨……作为滋养！”寒璃仙子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她扶着重伤昏迷的酒剑仙，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些无形负面情绪，正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骷髅头抽取吸收。
而每吸收一分，骷髅头散发出的气息就强盛一分，对混沌残骸的“滋养”就加速一分！
“必须毁掉那骷髅头！”凌虚子咬牙，强行压下大阵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就要再次催动剑阵。
但——
“呵呵呵……凌虚宗主，何必如此急躁？”
一道轻佻、邪异、带着浓浓妖气的嗓音，突兀地在战场西侧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如同毒蛇钻入脑海。
西侧际，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荡开涟漪。
首先出现的，是一头通体雪白、背生九尾的巨大妖狐虚影。妖狐虚影长逾千丈，九条狐尾轻轻摆动间，空间便泛起梦幻般的波纹，光线扭曲，法则隐现。
妖狐头顶，站立着一名身穿华丽紫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男子眉心有一道火焰纹路，双眸狭长，眼瞳是诡异的竖瞳，此刻正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战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九尾狐……妖皇‘白煜’！”有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惊呼。
紧接着，战场东侧，虚空被蛮横撕裂！
一头通体漆黑、头生三角、脚踏魔炎的恐怖巨兽踏虚而出！巨兽肩高八百丈，每一步踏落，虚空都留下燃烧的蹄印，魔气滔！
巨兽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披黑甲、面容笼罩在狰狞面具下的魁梧身影。面具眼孔中透出猩红光芒，手中握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暗红巨刃，刃身流淌着粘稠如血的魔光。
“狱炎魔犀……魔尊‘蚩煌’！”又有长老嘶声喊道。
妖皇白煜，万妖大陆妖殿当代主宰，大乘后期妖修！
魔尊蚩煌，真魔大陆万魔渊三大魔尊之首，大乘巅峰魔道巨擘！
这两位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大陆震颤的绝顶强者，竟然同时出现在擎剑宗前线战场！
而且，看他们的姿态，显然不是来助拳的。
“白煜！蚩煌！”凌虚子眼神冰冷，“你二人也要趁火打劫，与我擎剑宗为敌？”
“为敌？”妖皇白煜掩口轻笑，姿态妖娆，“凌虚宗主言重了。本皇只是……顺应意。”
他抬手指向那道漆黑光柱顶赌骷髅头，眼中闪过狂热：
“混沌将醒，旧序当终。这是灵界洗牌重开的大势，非人力可阻。擎剑宗镇压封印万载，劳苦功高，但如今……也该让位了。”
魔尊蚩煌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嘶哑低沉：
“封印破，混沌出，万灵重归平等。魔、妖、人、鬼……皆可在混沌中寻得新生。此乃……大解脱。”
“荒谬！”凌虚子怒喝，“混沌一旦破封，灵界亿万万生灵都将化为扭曲怪物！何来新生？何来解脱？你二人莫非已疯魔！”
“疯魔？”白煜笑容越发妖异，“凌虚宗主，你可知……这灵界的‘秩序’，本就是枷锁？”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地：
“修仙问道，逆而行？呵呵……何为？不过是更强者制定的规则罢了！”
“灵界有真仙上限，飞升之途早已断绝！大乘便是终点，寿元不过万载！这是何等不公？何等绝望？”
“而混沌……混沌没有上限！混沌之中，一切皆有可能！只要被混沌接纳，便可超越规则，成就永恒！”
白煜眼中癫狂之色渐浓：
“本皇不要做什么妖皇！本皇要……成就不朽！超脱此界！而混沌，便是唯一的阶梯！”
蚩煌闷声接口：“魔道亦是如此。真魔大陆魔气日渐稀薄，传承断绝，唯有混沌……可让我魔道重现上古辉煌！”
“所以你们就与死亡位面勾结？与混沌魔物联手？甚至不惜毁掉整个灵界？！”寒璃仙子厉声质问。
“勾结？联手？”白煜轻蔑一笑，“寒璃仙子还是太真了。死亡位面、混沌魔物、万妖大陆、真魔大陆……我们不过是……在同一面旗帜下，各取所需罢了。”
他朝着漆黑骷髅头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恭敬而狂热：
“而赐予我们这面旗帜，指明这条道路的……是那位大人。”
“那位……来自更高层次，怜悯我等困守此界囚徒，赐予我等超脱机缘的……伟大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漆黑骷髅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骷髅头表面那些裂痕，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蠕动、延伸、交织！最终，所有裂痕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复杂、扭曲、散发无尽邪恶与古老气息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骷髅头眼窝中的猩红火焰冲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人形，周身缠绕着猩红与漆黑交织的雾气，雾气中仿佛有亿万生灵哀嚎沉浮。
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无论敌我，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窒息般的压迫！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妖皇白煜与魔尊蚩煌同时单膝跪地，以最恭敬的姿态齐声高呼：
“恭迎——吾主意志降临！”
凌虚子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更加古老邪恶的气息……
“林恶……”凌虚子一字一顿，声音嘶哑，“果然是你！三尸神之恶尸！”
虚影微微晃动，仿佛在“看”向凌虚子。
一个淡漠、宏大、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彻地：
“凌虚子，你既知本座名讳，便该知晓……此局，你拦不住。”
“葬封印，今日必破。”
“混沌苏醒，新纪元将启。”
“顺者，可得混沌眷顾，超脱此界樊笼。”
“逆者……便与这旧世界一同，归于混沌食粮。”
虚影抬手，指向擎剑宗山门深处，剑心阁方向。
“本座已感应到……‘钥匙’的气息。”
“归元道种……果然在此界。”
“交出他，本座或可……容你擎剑宗道统留存一二。”
此言一出，战场瞬间死寂。
归元道种？
那是什么？
钥匙？
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虚影所的“钥匙”。
唯有凌虚子、寒璃仙子，以及少数几位知晓古老秘辛的太上长老，心中剧震！
他们瞬间想起了宗门古籍中，那语焉不详、却反复提及的“归元预言”！
也想起了……刚刚在剑心阁禁地，以诡异功法“净化”邪阵信标，引起枯荣婆婆怀疑的……李飞羽！
难道……
凌虚子猛地转头，看向山门深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
而此刻，剑心阁禁地内。
密室中，李飞羽骤然睁眼！
他胸口的混沌灵树，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树干上那些代表着“归元”道韵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吸引力，从那道虚影所在的方向传来，仿佛要将他……拖拽过去！
“被……锁定了！”
李飞羽脸色骤变。
林恶的意志，竟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仅仅因为他之前泄露的那一丝归元道韵，就精准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并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与此同时。
葬剑池边，昏迷中的顾长风，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仿佛在经历最恐怖的噩梦。
而他丹田深处，那枚由“葬”传承凝聚的寂灭剑种，此刻正疯狂示警，剑尖指向……李飞羽所在的密室方向！
仿佛在警示：最大的威胁，不在外界，而在身边！
华元长老霍然起身，看向密室方向，老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枯荣婆婆的传音，同时炸响在华元长老与李飞羽脑海，这一次，再无丝毫掩饰，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飞羽师侄，老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解释清楚。”
“你，究竟是谁？”
“那‘归元道种’……与你何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葬魂渊方向，封印本体传来前所未有的恐怖震动！
一道清晰可闻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声，顺着地脉，传遍整个擎剑宗！
裂痕……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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