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身影没入铁门后的黑暗，没有一丝犹豫。
王磊看向陈静，用眼神询问：“跟不跟？”
陈静眉头紧锁，迅速权衡。这个自称“引路人”的林砚过于神秘，知晓的内情远超想象，这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但正如他所，如果他有恶意，根本不必现身。眼下城市乱象已生，他们确实像瞎子一样，急需一盏灯，哪怕这灯火可能灼伤自己。
“跟上，保持警惕。”陈静低语，随即她的身形如水波般晃动，迅速消失在空气知—她进入了隐身状态，这是最好的警戒和自保方式。
王磊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鸡符咒，感受着那份温润，迈步跟了上去。他虽然没有隐身，但已暗中调动力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漆黑一片，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现代风格走廊，与外面炼钢厂的破败锈蚀形成鲜明对比。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头顶是柔和的LEd灯带，空气里带着洁净的微凉，仿佛瞬间从废弃工厂跨入了某个高科技基地。
林砚走在前面，脚步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在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不必惊讶，这只是一条被废弃的旧时代地下交通枢纽节点，我稍微改造了一下，让它变得……实用一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们？”王磊忍不住追问，这地方太诡异了。
“我是林砚，一个对‘平衡’有所偏好的观察者。”林砚的回答依旧模糊，“帮你们，是因为你们是变量，是打破目前这潭死水的关键石子。而我不希望这潭水彻底发臭，或者被某个单一的势力独享。”
陈静的声音从王磊身旁的空处冷冷传来：“你避免最坏结局。什么是最坏结局？”
“最坏结局？”林砚轻笑一声，脚步不停，“所有符咒的力量被某个极端意志统一，用以重塑世界秩序，或者……在无序的争夺中彻底失控，将这座城市，乃至更广阔的区域，从地图上抹去。比如，东区那把火，如果不去管，任由‘龙’的怒火燃烧，会是什么结果？”
王磊脑海中浮现新闻画面里冲的火光和隐约的哭喊，心中一紧。
“你能直接告诉我们所有符咒的下落和那个组织的信息吗？”陈静问出了关键。
“不能。”林砚的回答干脆利落，“信息需要代价，也需要循序渐进。一下子知道太多，只会让你们被贪婪或恐惧吞噬。而且，有些信息本身具赢毒性’，知道就意味着被卷入更深。”
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泛着金属光泽的平滑墙壁。他伸出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一按，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类似电梯轿厢的空间，但里面没有任何按钮。
“比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东区那个失控者叫张猛，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可怜人。龙符咒放大并扭曲了他内心积压的所有愤怒和绝望。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炸弹，而且……快炸了。”
“那我们怎么阻止他？”王磊急切地问。
“进去再。”林砚率先走入那个“电梯”。
王磊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陈静隐身的方向，得到无声的默许后，也走了进去。陈静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飘入。
门关上后，没有任何震动或运行的声音，但王磊能感觉到一种极其轻微的失重感，表明他们正在高速移动。
“阻止他的方法有几个。”林砚靠在轿厢壁上，好整以暇地，“一，杀了他，符咒自然会脱离。二，想办法让他力竭昏迷，符咒的影响会暂时减弱。三，最理想但也是最难的，唤醒他本身的人性，让他靠自己的意志压制符咒的狂暴。你们选哪种？”
王磊愣住了，他没想到会面临如此直接而残酷的选择。杀人？他从未想过。
陈静的声音响起，带着审慎：“龙符咒的特点是什么？它的弱点？”
“很好的问题。”林砚赞许地点点头，“龙符咒，代表‘爆燃’，能量输出极端狂暴，倾向于毁灭视线内的一牵弱点嘛……持有者本身是最大的弱点。张猛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身体在超负荷承载这份力量，持续使用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最终自毁。其次，过于分散的攻击，以及……足够强的‘冲击’可以打断他的能量聚焦。”
“冲击？”王磊若有所思。
“比如，一块以高速飞去的厚重钢板，或者一个人形物体出其不意的猛烈撞击。”林砚意有所指地看着王磊，“‘漂浮’能力并非只能让你自己飞起来，对吧？关键在于运用之妙。”
王磊心中一动，似乎抓住零什么。
就在这时，“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不再是地下通道，而是一条昏暗的巷，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他们已经到了东区边缘。
“这条‘捷径’还满意吗？”林砚微笑着，“节省了你们至少二十分钟的车程。”
陈静显出身形，脸色凝重地看着林砚：“你展示了自己的信息和能力，现在，出你的条件。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砚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在解决这次事件后，你们需要将‘马符咒’——也就是你们从赵明那里得到，现在打不开的那个箱子——暂时交给我保管。”
“不可能！”王磊立刻反对。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别急，听我完。”林砚摆摆手，“只是暂时保管。我有办法安全地打开它，并且，我需要里面的力量来做一些……‘平衡’方面的工作。我保证，在适当的时候，它会回到你们手中，或者用于共同的目标。你们拿着它，现在除了是个烫手山芋，还有什么用？”
陈静按住还想话的王磊，冷静地问：“第二呢？”
“第二，”林砚的目光变得深邃，“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来阻止更大的混乱时，你们需要站在我这一边。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行动与否，你们有自己的判断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就是我的筹码。用未来的一个承诺和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换取眼前拯救生命的机会，以及关于真相的钥匙。很公平，不是吗？”
巷子外，爆炸声和人们的惊呼声再次传来，火光照亮了巷的入口。
王磊和陈静陷入了沉默。林砚的条件像一张无形的网，看似给了他们选择，实则将他们拉向一个更深的漩危但眼前的灾难，又让他们无法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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