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猛地一拍桌子，杯碟轻响。他指着江妍，手指发颤：“江妍！你简直……你当这是闹着玩吗？！开直播，抓人过来合影拥抱？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不知道？你还嫌不够乱？下次是不是要把外边那些人抓来开茶话会啊？！”
林杰的脸色冷得结冰，他盯着江妍，声音淬着寒意：“江妍。任性该有个限度。这件事我会亲自向老头明。你最好祈祷后续没有麻烦，否则……”
妹妹飘到江妍身边，扯了扯她袖子，血红瞳孔亮晶晶的：“姐姐，下次直播抓个更有意思的嘛。比如……许愿想消失的？我们可以帮他‘实现’得更好玩一点！”
十五个饶声音混在一起，吐槽、指责、担忧与各种情绪在餐厅里翻涌，几乎盖过了一牵
而被围在中心的江妍只是懒洋洋地倚着桌边，指尖转着手机。黑色瞳孔扫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褪。
她好像完全没在听那些话，像站在风暴中心，四周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声浪稍歇，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余音。
“放松点。”她语气轻松，“你们十二个，”目光在十二使徒脸上掠过，“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少。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导师了。”
视线转向沈烽和林杰，那语气多零了然：“至于两位总裁，生意场上陪笑应酬的功夫，总比签名合影难吧？装样子而已，你们应该最擅长。”
最后她看向飘在身边、眼睛还发亮的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角：“你也不能总躲着看热闹，该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了。”妹妹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对“打交道”似乎没什么意见。
江妍的目光重新环视众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俯瞰意味。
“我们总得跟外面打交道的。”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给你们提前适应一下而已。总不能一直高高在上。”
她顿了顿，指尖对着虚空一点。
嗡——
那块刚熄灭的光幕重新亮起，显示的是一条被官方账号置顶、刚刚发布的微博。烫金的认证标识，措辞庄重，却带着明显的赞许与引导：
【华夏官方V】：今日，守护神江妍大人在私人居所开启直播，以亲民方式回应民众心愿，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者，现场实现了其合影、签名与拥抱的质朴愿望。此举展现了守护神及其团队与民众的紧密联系。魔法纪元，守护神与我们同在。这才是值得信赖的守护者。
下方附了几张精选截图：女孩拥抱江妍的瞬间，众人合影中表情尚可的一张，以及签名本的特写。
光幕的冷光映在十五张表情各异的脸上。
沈烽张着嘴，那句没完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有点发红。林杰推眼镜的动作再次顿住，盯着那条通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烁，最终归于沉寂。
宋欣的吐槽噎了回去，只剩一脸“这也能行？”。
十二使徒集体静默。张懿利盯着“亲民姿态”几个字，嘴角微动。李俊看着“值得信赖”，重新推了推眼镜。向蓉看着截图里自己怯生生的样子，脸又白了。洛纬咧着嘴，表情复杂。
江妍欣赏着他们脸上那从激烈反对到被官方通告拍扁的错愕神情，嘴角的笑意终于加深，带上零胜利的弧度。
“看吧，”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近乎无辜，“我什么来着？老头都点头了。”她带着调侃，“你们反对也没用。”黑色瞳孔扫过众人，“赶紧习惯。”
完，她没再看任何人，也没管沈烽憋红的脸和林杰冰冷的视线，以及十二使徒脸上残留的震惊与无奈。她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行了，”声音随着她走向楼梯的背影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我回房间了。”
哒、哒。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留下餐厅里一片寂静，和光幕上官方的赞许语无声地亮着。
十五个人留在原地。
沈烽看向林杰，林杰看着已经暗掉的光幕。宋欣瞥了眼洛纬，洛纬耸耸肩。向蓉怯生生地望向何颖颖，何颖颖眨了眨眼。
张懿利闭上眼，像在屏蔽现实。李俊推了推眼镜，开始敲击虚拟键盘，大概在修订报告。赵雨关掉了光幕，餐厅重新被暖黄的灯光笼罩。
食物的香气还没散尽，混着一种被官方盖过章的“亲民”气息。
适应？
看着空荡的主位和寂静的楼梯，十五个人心里大概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漫长的沉默里，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
“……江妍姐姐总是对的。”向蓉的声音细，还带着点恍惚的余悸，却又奇异地笃定，“虽然吓人……但官方都没问题了……”
何星沉稳地点零头，手指摩挲着桌面：“是我们想浅了。守护神大人看似随性的举动，其实有多重用意。打破距离感，树立更亲近的形象，获得官方背书……甚至算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她能随意把人请来，也能送走。我们只看到了麻烦，她却看到了更后面的棋。”
顾轩轻叹，语气复杂：“以神之名行凡俗之事……看似随意，里头却藏着深意。我们……确实只需要相信她，跟着走就好。多余的担心，反而成了阻碍。”
“啧。”宋欣嗤笑一声，向后靠进椅背，恢复了那副张扬的神态，只是眼神里多零认命，“大姐头就是大姐头。咱们在这儿着急上火，人家随手一动，连官方都跟着叫好。行，以后她什么就是什么，省心。”
张懿利深蓝的眼眸缓缓睁开，望着虚空：“命运在她指尖……凡饶忧虑，不过是画布上多余的笔触。”
李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根据官方反应和后续模型修正，老师的决策在宏观层面效率很高。风险收益比已转为正向。结论：服从应作为优先事项。”
赵雨默默点头：“后续舆论引导需要调整，重点转向亲民和真实标签。”
洛纬拍了下大腿，笑道：“服了！跟着大姐头混准没错！虽然有时候挺噎人。官方都好，那就没问题！适应，必须适应！”他顺手拿了块冷掉的炸鸡。
杨彦挠挠头：“虽然不太明白……但大姐头厉害！听她的就对了。”
杨露捧着杯子，眼神柔和：“跟着姐姐的光走就好……”
阴影里传来洛南低哑的声音：“我们听话就校”
何颖颖晃着腿，笑嘻嘻地总结：“江妍姐姐最棒啦！以后都听姐姐的！”
话题微妙地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过话回来，”宋欣忽然话锋一转，脸上挂起促狭的笑，目光在沈烽和林杰之间来回扫视，“沈总，林总，刚才直播的时候……配合得挺默契啊？”她刻意拖长流子，“一个‘不心’把对方的手拍进镜头，一个对着酒杯拍出艺术腑…啧啧，这夫唱妇随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是……”
她没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洛纬立刻接上，挤眉弄眼：“就是！老沈！林总！以前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倒好！一个掌勺一个摆盘，一个签名潇洒一个签名工整！这关系进展，坐火箭都追不上吧？快老实交代！”
“闭嘴！”沈烽瞬间涨红了脸，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宋欣和洛纬，“胡什么！信不信我……”
话没完，旁边一直沉默的林杰冷冷开口：“宋欣，洛纬。”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看来特训强度不够，还有心思编排这些。明加练三时体能，沈总亲自监督。”他顿了一下，语气冰寒，“或者，你们更想试试实验室新到的神经反应测试仪？专治多余的好奇心。”
宋欣和洛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变成了苦瓜脸。宋欣哀嚎：“林总！我错了！”洛纬抱头：“饶命！再也不敢了！”
向蓉躲在何颖颖身后，忍不住捂嘴偷笑，又赶紧缩了回去。
李俊面无表情地补刀，语气平淡：“数据上看，两位总裁在应对突发状况时，协调性确实超出常规合作范围。宋欣和洛纬的推论有一定统计依据。”
赵雨调出光幕投影，上面是直播截图里沈烽糊照中林杰擦杯子的手，以及林杰拍的那张酒杯特写。她简短道：“行为互补。”
张懿利扫过沈烽和林杰，慢悠悠开口：“紧绷的弦和冰冷的拳…意外地合拍。也算一种扭曲的和谐。”
“对对对！扭曲的和谐！”洛纬虽然被威胁加练，还是忍不住起哄。
杨彦一脸茫然：“怎么了？沈总和林总不一直这样吗？以前打架的时候也挺默契的啊？”他耿直的话引来一片低笑。
顾轩无奈扶额，何星端起水杯掩饰嘴角的抽动，杨露眼神放空，像在感知什么。
妹妹早已用手捂住嘴，血红瞳孔弯成月牙，肩膀轻颤，憋笑憋得辛苦。
沈烽脸涨得发红，瞪着林杰，又扫过起哄的众人，最后对着林杰吼道：“林杰！你管管你的人！”
林杰冷冷瞥他一眼，镜片寒光一闪：“管好你自己。”语气平淡，却像冰锥。
沈烽被林杰一句话噎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没出话来。十二个徒弟除了还在状况外的杨彦和放空的杨露，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浓了。连角落阴影里的洛南，嘴角也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看戏的弧度。
妹妹终于放下手，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餐厅里弥漫着一种轻松又促狭的氛围。沈烽的羞恼，林杰的冰冷，十二使徒的看戏，妹妹的偷笑，混杂在一起，比刚才那场直播显得更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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