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践踏青石板的轰鸣声已近在咫尺,震得染坊老旧的木门框簌簌掉灰。
夏启看着沈七像条灵活的泥鳅,屏息扎入井口,将那只系着铅块、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囊精准地塞进了井壁一处被暗流冲刷出的支脉缝隙里。
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最佳“暂存位”,水流湍急,且角度极刁。
“手脚麻利点,客人们到了。”夏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顺势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瓣橘子塞进嘴里。
酸涩的汁水在味蕾炸开,让他因为熬夜而略显混沌的大脑清爽了不少。
轰的一声,染坊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数十名穿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缇骑鱼贯而入,暗红色的披风在狭窄的院落里拉出一道道刺眼的残影。
领头的是东厂理刑百户孙义,一张马脸拉得老长,眼神阴鸷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哟,孙大人,今儿这飞鱼服洗得挺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喝喜酒的。”夏启斜倚在井沿边,手里甚至还把玩着那枚黄铜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风中跳跃,映着他那副帅痞不羁的笑脸。
孙义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茬,长刀斜指井口:“殿下,这染坊里窝藏朝廷重犯,咱家奉命拿人。这井底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请殿下挪挪位,让弟兄们开开眼。”
“提督大人连假火雷都验不出,如今又来抢真赃?”夏启嗤笑一声,身子却没动,反而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指尖轻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还是,东厂现在穷得连这种民窑染坊的破井都要翻一遍,看看里面有没有先帝掉的子儿?”
温知语站在夏启身后,微微低头,装出一副被这场面吓到的模样。
但在她踉跄避让、手指划过井沿的瞬间,一枚边缘故意磨损出“春江·戌三”字样的特制铜钱,被她纯熟的指法精准地卡进了青石缝隙里。
那地方,只要番子们趴下搜井,必然一眼就能瞅见。
“搜!”孙义压根没空跟夏启耍贫嘴。
番子们像一群闻到腥味的苍蝇,瞬间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响彻染坊。
两名精锐番子甚至顾不得井底的酸臭,直接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夏启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透着一丝“关爱智障”的怜悯。
这帮人显然是接到了死命令,认定那枚足以定生死的玉印就在这儿。
“大人!有发现!”
井底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没过多久,一名番子灰头土脸地爬上来,手里攥着的正是温知语刚刚塞进去的那枚铜钱。
孙义接过铜钱,死死盯着那“戌三”两个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厉声喝道:“封锁井口!所有人撤出染坊,方圆百米不得有活口逗留!”
在他看来,这枚铜钱就是通往三皇子私印的“钥匙”。
夏启挑了挑眉,没拦着,反而带着沈七和温知语施施然地朝后门走去。
“殿下,真让他们占了这地儿?”沈七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不甘。
“占吧,地底下的‘好东西’多着呢。”夏启回头看了一眼正忙着拉警戒线的东厂番子。
刚一出后巷,沈七便按照之前的部署,在染坊上风口的三个草堆里扔下了掺了硫磺的湿草。
顷刻间,浓烟滚滚而起,夹杂着一股难以言的辛辣味,迅速顺着长街蔓延。
“快来看呐!东厂在染坊挖死人啦!”
“我刚才亲眼瞅见抬出来好几麻袋,血淋淋的,听全是之前失踪的工匠!”
“什么死人,我听隔壁老王家的舅子,井里埋着靖国公的私生子,东厂正灭口呢!”
市井传闻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足够离奇。
夏启听着远处百姓的喧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种全民围观的舆论压力下,孙义就算想在井里掘地三尺,也没那个胆子久待。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东厂的人马就顶着百姓指指点点的压力,匆匆撤离。
在回程的马车上,孙义脸色铁青地看着那枚铜钱,心中那种“立大功”的狂热被一丝冷风吹得有些清醒。
“百户大人,那玉印……咱们还没摸着。”一名老番役低声提醒,眼神游移,“而且那井眼通着前朝的水牢旧道,若是有人提前设伏……”
话音未落,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精准地穿透了老番役的咽喉。
箭尾在颤动中甩出一片焦黑的纸角,孙义猛地抓起那纸角,上面只隐约可见“盐仓、三皇、灭迹”等残缺字样。
“操!”孙义暗骂一声,这一刻,他彻底确信,三皇子那边的人已经疯了,正在杀人灭口。
与此同时,北境行馆内。
夏启正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是一块刚拆下来的、泛着新铜光泽的“民情秤”左盘。
他手里拿着一撮从那枚青玉私印上刮下来的细微碎屑,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殿下,您这是……”温知语有些看不懂了。
她看着夏启将碎屑混入一种乳白色的胶状物,然后心翼翼地涂抹在秤盘内侧的凹槽里。
“东厂想毁印,赵砚想反咬,三皇子想隐身。”夏启放下镊子,看着那逐渐干涸、呈现出一种独特朱砂红印痕的模具,冷笑道,“他们都喜欢玩虚的。那明朝会上,我就送他们一点‘硬核’证据。”
他轻轻拍了拍那块沉甸甸的铜盘。
“我要让满朝文武,用他们的肉眼,亲自在那秤盘里,摸出那位‘贤王’的一片冰心。”
窗外,夜色正浓,皇城的更鼓声在沉闷的空气中一下下敲响,仿佛某种大型猛兽即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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