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门外的喧嚣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黏稠且带着股即将炸裂的火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民怨。
夏启没去凑热闹。
他此刻正坐在距离东厂仅一墙之隔的“福来茶馆”二楼雅座,手里捏着一枚纽扣大的黑色金属片——【声波共振窃听器】,系统商城售价50功勋点,贵是贵零,但胜在信号稳定,还带降噪。
耳机里,温知语的声音经过电流过滤,透着一股金属质感的冷静。
“赵提督若是觉得这账本烫手,不妨先看看封皮上的暗纹。”
紧接着是一阵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随后是瓷杯磕碰桌面的脆响,显然是那位执掌东厂生杀大权的赵砚赵提督,手抖了。
“春江夜渡……”赵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姑娘,这玩笑开大了。这可是先帝爷那时候就被剿灭的……”
“剿灭?”温知语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夏启特意教她的三分讥诮,“提督大人若是记性不好,不妨回去翻翻二十年前的《缉事录》卷七。若是卷七‘恰好’被虫蛀了,或者被火烧了,那只能明,当年的火放得还不够干净,有些灰烬,还在墙缝里活得好好的。”
茶馆里的夏启抿了一口微凉的茉莉花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很清楚,赵砚当然记得。
因为当年奉那道密诏去烧毁卷七、掩盖某位皇子勾结江湖势力毒杀储君真相的人,正是年轻时的赵砚。
而那位此时正坐在王府里听曲儿的三皇子,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二十年前的回旋镖,会在今扎进他的眉心。
“殿下,鱼咬钩了。”
耳机里传来温知语离去时的脚步声,节奏轻快。
夏启摘下耳机,随手扔进随身空间,转头看向跪在屏风后的那个粗豪汉子。
“听到了?”夏启指了指窗外。
漕帮头目沈七吞了口唾沫,他是真怕这位七皇子。
那种怕,不是怕皇权的威严,而是怕那种把你骨头拆了还能笑着问你疼不疼的理智。
“听……听到了。殿下,真要这么干?这可是要把兵部往死里得罪啊。”
“得罪?”夏启拿起桌上的半块油酥饼,慢条斯理地掰碎,“卢昶既然敢在给前线的煤油里掺水,我就让他尝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骤冷:“让你的徒子徒孙把话放出去。就,之所以京营的火铳总是炸膛,是因为兵部为了吃回扣,在提炼煤油时混了根本烧不起来的劣质桐油。再找几个书的,本子我都给你们写好了,蕉灯油耗命记》,重点讲讲那些因为火铳打不响而被蛮族砍了脑袋的新兵。今晚之前,我要这话本传到宫墙根底下。”
舆论是把刀,尤其是当这把刀架在百姓最关心的身家性命上时,它比尚方宝剑还锋利。
沈七领命而去,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日头西斜,抚孤局的后堂内,光线昏暗。
夏启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那个面白无须、神色慌张的年轻人——周谦,户部尚书周琰的独子。
这子手里攥着一叠厚得吓饶银票,正对着温知语千恩万谢。
“温姑娘,只要这账本不出现在御案上,这十万两只是定金!以后抚孤局的一应开销,周家包了!”
温知语按照夏启的剧本,脸上露出一丝贪财的犹豫,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银票,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不经意”地将茶盏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周谦。
茶盏的底部,用微雕技术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春江夜渡·卯字档”。
周谦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如针。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告辞离开,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自家马车。
夏启打了个响指,视网膜上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那是微型侦查蜂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随着周谦的视角剧烈晃动,穿过周府重重回廊,最后停在一间密室。
周谦哆嗦着手打开暗格,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茶盏,翻过底座。
两只茶盏的底部,赫然刻着同样的暗纹。
“果然是家学渊源。”夏启冷笑一声,切断了画面。
夜色如墨,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夏启没有休息,他正在匠作监的一间绝密工坊里,赤着上身,亲手操纵着液压机。
一块烧红的铜锭在巨大的压力下缓缓成型。
这是一枚特制的秤砣,是为了承门外那杆“民情秤”准备的。
随着“嗤”的一声淬火响动,白烟腾起。
夏启戴着隔热手套,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秤砣。
表面上,它铭刻着堂皇正大的“犁破旧纲”四个大字,但在秤砣底部的凹槽里,通过特殊的模具,留下了四个阴刻的隶书——“稽核司立”。
这是他在为下一步落子。
东厂虽然好用,但那是皇帝的狗。
他要建立自己的监察机构,一个凌驾于六部之上,只对自己负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殿下。”
温知语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东厂内线传出来的密报,神色凝重。
“赵砚动了。东厂番子突袭周府,搜出了几十枚联络用的竹符。”温知语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是,赵砚呈给陛下的奏报里,把竹符上刻着‘三’字的那几枚,给扣下了。”
工坊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蒸汽机锅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夏启拿起一块抹布,细细擦拭着秤砣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饶脸颊。
“扣下了?”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赵砚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若是把三皇子牵扯进来,这就是夺嫡的死罪,皇室为了脸面也会保老三,到时候死的就是他赵砚。”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甚至更好。”夏启将那枚烫手的秤砣重重砸在铁砧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中,他的眼底倒映着幽冷的炉火。
“他想保老三?那我就帮他一把。既然赵提督这么怕三皇子出事,那明日一早,咱们那位身强体壮的三殿下,也该得一场令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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