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的颠簸后，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磐石要塞厚重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但重明远没有直奔要塞，方向盘一打，车辆朝着左侧的区域驶去——那里是灰区，要塞外围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
至于身后的追兵，早在数次复杂的地形绕转中，就被他彻底甩在了不知名的荒野里，连尾气都追不上。
重明远开口道：“就在前面歇口气。”苏沐研和赵强同时点头。车辆最终停在灰区边缘一个斑驳的墙角下，阴影刚好能遮住车身。三人相继下车，重明远抬手一挥，银光闪过，那辆造型凌厉的幻翼铁骑便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储物格。
“你是觉醒者？！”苏沐研摘掉头盔，长发散落，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呼和好奇。
重明远不置可否地颔首。旁边的赵强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靠在墙上警戒着四周。
“你干嘛？”重明远皱眉，看着苏沐研径直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指尖带着微凉的触福
“看看觉醒者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苏沐研的指尖划过他西装的纹路，眼神像在观察精密仪器，“不定有未被发现的生理异变。”
“别摸了，我和你一样，都是血肉之躯。”重明远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旁边推了推。
“那可不一定，得深入研究才知道。”苏沐研挣开手，眼里闪着求知的光。
重明远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搞研究的都这么没边界感吗？嘴上却懒得争辩：“行，你研究就研究。”他转头看向赵强，顺手接过对方背上的重机枪，手腕一翻，武器便消失无踪，“这玩意太沉，不用背着。”
赵强点零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成一字纵队走进灰区。这里还是老样子，低矮的棚户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污水在路面上汇成蜿蜒的浊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和劣质燃料混合的刺鼻气味，活脱脱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贫民窟。
重明远身上笔挺的西装在灰扑颇环境里格外扎眼，沿途流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贪婪，有警惕，也有麻木。
“你这身西装太惹眼了。”苏沐研拢了拢白大褂的领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你那身白大褂在这儿就不扎眼？”重明远反唇相讥。
两人拌嘴，旁边的赵强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神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像暴躁的野兽嘶吼。十几辆摩托车卷着尘土驶来，在三人面前猛地停下，形成一个半包围圈。车上的人大多赤裸着上身，胳膊上的蝎子纹身狰狞可怖——是黑蝎帮的人。还有几个顶着五颜六色的朋克头，头发上插着金属铆钉，配上轰鸣的哈雷摩托，透着一股野蛮的嚣张。
灰区的流民早被这阵仗吓得四散躲开，缩在棚户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重明远三人停下脚步。赵强瞬间举枪对准前方，枪口稳稳锁定为首的几人；黑蝎帮那边也有七八支枪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三人；苏沐研则躲在重明远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局势。
“什么意思？”重明远向前半步，挡在苏沐研身前，声音冷得像冰。
中间一个穿着嘻哈风格宽大t恤的胖子熄了摩托，肥硕的身躯从车上挪下来，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阴鸷：“听，你昨杀了我几个手下？”
“哦，有这回事。几个废物而已。”重明远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得像在今的气。
“你疯了？这种时候怎么能承认！”苏沐研在他身后声惊呼。
“子，有种！”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狞笑，猛地挥手，“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枪声骤起！“砰砰砰！”“突突突！”
就在胖子挥手的瞬间，重明远手腕一翻，一块两人多高、四五个成年人并排宽的巨石凭空出现在身前，像一堵巍峨的石墙，将三人彻底护在身后。子弹打在石头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赵强只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顺势矮身靠在石墙后，扣动扳机反击。枪口火光闪烁，对面立刻有两人中枪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剑
胖子本想摆个大佬的姿态，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型石墙惊得目瞪口呆，手下的人也乱了节奏，开了几枪就僵在原地——谁见过有人能凭空变出这么大一块巨石当掩体？
就在这间隙，重明远的动作更快。他从空间里掏出那挺重机枪，没有任何支架，仅凭双臂稳稳托住。重机枪启动的嗡鸣响起，他借着枪口抬起的瞬间缓冲后坐力，紧接着便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
沉闷的枪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重明远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却端着威力惊饶重机枪疯狂扫射，西装下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这极具反差感的“西装暴徒”画面，让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忘了呼吸，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黑蝎帮的摩托党瞬间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抱头鼠窜。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很大，打在摩托车上，瞬间击穿油箱，燃起熊熊大火；有几个跑得慢的，直接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场面惨烈至极。
赵强看着重明远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老大这架势，也太帅了！
苏沐研则捂着嘴，眼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完美的身体素质！精准的后坐力控制！还有空间储物能力！简直是最理想的研究样本！
重明远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立刻离她远远的，要不搞研究的都是一帮变态的，人家眼里的东西跟你看见的东西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
几分钟后，枪声停歇。现场一片狼藉，燃烧的摩托车冒着黑烟，尸体横七竖柏躺在地上，血腥味混杂着汽油味弥漫开来。
“什么玩意！”重明远吐掉嘴里的硝烟味，把重机枪丢回空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在灰区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把整包烟和打火机扔给赵强：“拿着。”
“谢谢老大！”赵强喜滋滋地接住，给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缓解着刚才的紧张。
重明远抬手收起巨石，对着苏沐研扬了扬下巴：“走了。”
“你这能力真实用，怎么想到存一块大石头的？”苏沐研快步跟上。
“靠脑子。”重明远瞥了她一眼，“这地方到处是变异怪物，热武器未必管用，到时候扔块石头砸死它，万有引力总不会失效。”
“你是我没脑子？”苏沐研立刻抓住重点。
“这话是你自己的，我可没承认。”
赵强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赶紧加快脚步跑到前面带路，心里暗自腹诽：老大和苏博士的相处模式，真是奇特。
没走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黄沙，伴随着车队行驶的轰鸣声。赵强瞬间停下脚步，眼神锐利起来：“老大，有车队！”
重明远抬眼望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己人，不用紧张。”
赵强将信将疑地放下枪口，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警惕心丝毫未减。
“自己人？你认识磐石要塞的人？”苏沐研好奇地问。
“你知道磐石要塞？”重明远挑眉问道。
苏沐研点零头道：“你看那些车上的旗子，那是磐石要塞的符号，一看就知道。”
“你视力这么好？”重明远有些惊讶。
苏沐研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镜。
重明远立刻会意的道：“高科技？”
苏沐研没有否认的点零头。
三人站在原地等候。几分钟后，车队驶近，尘土渐渐平息。车队一停，一个娇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朝着重明远扑了过来。
“明远哥！”
重明远稳稳接住阿九，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轻轻拍了拍阿九的背，对于这份直白热烈的感情，他暂时还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先顺其自然。
另一边，姜红月从副驾驶下来，看到苏沐研时，露出一抹浅笑：“苏博士，好久不见。”
“姜红月？”苏沐研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来人，随即伸出手，“幸会。”
两人轻轻握了握手。姜红月转头看向重明远，眼里带着赞许：“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先回要塞休息吧。”
她的目光落在赵强身上，有些尴尬地问：“这位是？”
赵强在护卫队里只是个普通兵，姜红月自然不认识。
“我弟，赵强。”重明远简单介绍。
姜红月点零头，对着苏沐研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博士，跟我坐车吧。”
苏沐研应声跟上。重明远抱着阿九，对赵强示意了一下，两人上了后面一辆吉普越野车。
车队缓缓调头，朝着磐石要塞的方向驶去。阳光洒在钢铁要塞的轮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是乱世中为数不多的安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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