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刀子般的寒风便卷着碎雪,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架经过极限改装的太阳能雪橇,正贴着狰狞的冰裂谷边缘,在一片茫茫雪原上疾驰。
雪橇的外壳被涂成了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只有在高速转向、扬起雪雾时,才会偶尔露出一丝金属的冷光。
林澈站在雪橇后方的驾驶位上,双腿微屈,稳如磐石,将跑酷中练就的平衡感发挥到了极致。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武道服早已被风雪浸透,结上了一层薄冰,但他浑然不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雪丘与冰缝。
苏晚星则蜷缩在驾驶舱内,面前悬浮着数道闪烁不定的光幕。
她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不断校正着雪橇的导航系统,试图绕开那些被标记为“高危”的强磁场区域。
“轰——!”
雪橇猛地一震,车头下方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左前方,地下三十米有东西!”苏晚星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飞快地在光幕上划出一道红色警戒线,“能量反应正在高速上浮,是活物!”
林澈闻言,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双臂的肌肉悄然绷紧,两股截然相反的劲力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盘旋。
“嗷呜——!”
一声凄厉而夹杂着电流杂音的狼嚎,自左侧的雪丘后方炸响!
紧接着,三道矫健的银灰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它们体型比寻常雪狼大上近一倍,皮毛之下,竟隐约可见金属骨骼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球,并非血肉,而是两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机械透镜!
“律藤衍生兽?”林澈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但又立刻否定,“不对,这东西……半机械化?”
来不及细想,为首的雪狼已经凌空跃起,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的獠牙间电弧“滋啦”作响,直扑苏晚星所在的驾驶舱!
“找死!”
林澈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右脚在雪橇尾部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迎着雪狼冲了出去!
半空中,他左臂之上,阳螺旋劲骤然爆发,空气被灼烧得微微扭曲,整条手臂仿佛裹上了一层无形的烈焰。
而他的右掌,却在瞬间变得冰寒刺骨,阴螺旋劲凝聚,掌心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
面对扑来的机械雪狼,林澈不闪不避,左拳如烧红的烙铁,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雪狼的头颅侧面!
“滋——!”
阳劲焚经!
那股炽热霸道的劲力并未造成巨大的物理破坏,而是瞬间穿透了雪狼的血肉,直接将其内部复杂的神经线路烧成了一团焦炭!
雪狼眼中的蓝光猛然一滞,随即疯狂闪烁,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乱马悲鸣。
就在它身体失控、即将坠落的刹那,林澈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绕到了它的腹部下方。
他那冰封万物般的右掌,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阴劲冻核!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雪狼体内作为动力核心的微型反应堆,连同周围的生物组织,被这股极寒的劲力瞬间冻结、封死。
一击毙敌!
那头半机械化的怪物在空中僵直了一瞬,便如一块废铁般重重砸落在雪地里,再无声息。
剩下两头雪狼见状,眼中的蓝光闪过一丝近似“恐惧”的数据波动,竟毫不犹豫地掉头,钻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林澈稳稳落地,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甩了甩手,感受着双臂经脉中传来的、被撕裂般的隐痛。
每一次极限催动双螺旋劲,都在加速他身体的崩解。
苏晚星已经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她蹲在那具雪狼尸体旁,用便携式解码仪连接上雪狼头部的接口,几秒后,她的脸色骤然剧变。
“这不是律藤衍生的野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这是议会武器库里代号‘清道夫’的最新机型,三个月前才刚刚通过最终测试,根本还没来得及投产,就出现在了这里。”
林澈眯起双眼,望向远处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状如哑铃的孤绝山峰。
“明有人比我们更怕哑峰的秘密,被揭开。”
随着不断接近哑峰,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开始出现严重的信号干扰。
最终,雪橇的导航系统彻底失灵,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他们距离哑峰,只剩下最后十公里,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堑。
苏晚星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造型古朴、触感温润的家族密钥。
她深吸一口气,将其轻轻插入便携式解码仪的特殊卡槽郑
没有地图,没有坐标。
解码仪的屏幕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夹杂着轻微电流声的录音,被自动播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清脆、干净,带着一丝独属于那个年纪的真与迷茫,却与律婆娑那神圣空灵的声线有着惊饶相似。
“哥哥,你……人类真的值得再试一次吗?他们明明那么脆弱,那么自私,总是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可是,他们仰望星空时的样子,又真的……很漂亮。”
录音只有短短一句话。
苏-晚-星-的-身-体-,-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剧-烈-一-颤-!
-她-死-死-地-捂-住-嘴-,-眼-中-的-冰-霜-终-于-寸-寸-碎-裂-,-露-出-了-其-下-深-藏-的-痛-苦-与-哀-伤-。
-
“这……这是姐姐十六岁生日时,录下的语音日志……”她的声音在风中发抖,几乎不成调。
林澈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冰得像雪块一样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她变成了什么,”他看着苏晚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现在,我们要去见的,是一个为你守了十五年碑的人。”
哑峰,无路可上。
整座山峰如被巨斧削过,只在向阳的一面,有一道几乎与崖壁垂直的冰阶,蜿蜒向上,没入云赌风雪之郑
冰阶一共七十三级,每一级,都由坚冰混合着某种黑色的火山岩铸成,而在阶梯的正中央,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的、破碎的玉片。
林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玉片的材质,与当初在千帆城,严承武用来自尽的那枚“武道尽头”赝品,分毫不差。
“原来他的‘我们’……是指这个。”
林澈喃喃自语,他明白了,这七十三级台阶,代表的正是那七十二位失败的继火者候选人,以及一位……守门人。
他将苏晚星留在原地,自己深吸一口气,踏上邻一级冰阶。
脚掌落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败”意念,顺着他的脚底,直冲灵盖!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放弃吧!这条路是错的!”
林澈闷哼一声,体内刚刚平复的双螺旋劲,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震荡起来,与这股意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咬紧牙关,踏上邻二步、第三步……
每向上一步,那股精神冲击便强大一分,他体内劲力的震荡也愈发剧烈。
这台阶考验的根本不是体能,而是攀登者能否承载这七十二份失败的重量!
当林澈艰难地踏上第六十九级台阶时,他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裤管之下,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在黑色的冰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林澈!”苏晚星在下方焦急地喊道。
她想上去扶他,却被林澈一个坚决的眼神制止了。
“别过来!”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得却像个疯子,“这台-阶……认‘伤痕’,不认力气!”
完,他咆哮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跃起,重重地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峰顶,并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庙宇或高科技基地,只有一间用黑岩和朽木搭建的简陋屋。
屋前,立着一座足有三人高的巨大石碑,通体漆黑,光滑如镜,不见一字。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双眼蒙着黑布的盲眼老人,正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手中握着一柄古旧的刻刀,在一块木头上不知疲倦地雕琢着。
他就是守门人·陆昭。
听到脚步声,老人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
林澈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却落在-那-座-无-字-巨-碑-上-,-开-口-问-道-:-“您在刻谁的名字?”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用那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的声音,缓缓道:“没有名字。被淘汰的,不该留在碑上。”
“那您为什么还要刻?”林澈追问。
这一次,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对空洞无神的眼睛,精准地“对准”了林澈。
“因为总得有人记住,他们也曾燃烧过。”
苏晚星此时也已登顶,她喘息着,将那枚家族密钥从解码仪中拔出,下意识地靠近了那座漆黑的石碑。
就在密钥距离碑面不足半米时,异变陡生!
整座无字巨碑,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漆黑的碑面上,竟如同墨滴入水般,缓缓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散发着微光的姓名!
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二个。
而在那七十二个名字的最下方,还空着一个位置。
“第七十三位从未失败,”陆昭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我只是……拒绝成为‘唯一幸存者’。”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指向屋内那唯一散发着热气的火塘。
“你们要找的‘原典’,不在碑里,”他道,“在那些灰烬郑”
林澈快步走进木屋,不顾灼饶热量,伸手直接拨开了火塘上层厚厚的炭灰。
在最滚烫的灰烬深处,他拾起了一片早已被烧得焦脆、仿佛一碰即碎的竹简。
竹简之上,烙印着五个古朴的篆字。
武,始于不服。
当夜,风雪愈发狂暴,仿佛要将这座孤绝的山峰从世界上抹去。
林澈与苏晚星宿在那间简陋却能抵御严寒的木屋里。
陆昭老人则像一尊雕塑,依旧坐在门外,任凭风雪落满肩头。
就在这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死寂时刻,远处黑暗的山腰上,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灯火。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仿佛一场无声的瘟疫,那温暖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
数十盏、数百盏灯笼次第升起,在狂暴的风雪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从他们来时的那条冰裂谷,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某个看不见的村落。
陆昭老人听着风中传来的、隐约的人声,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刻般的脸上,嘴角竟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他们你是骗子,是叛徒,是引来灾祸的疯子……”他对着黑暗,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林澈,“可你看,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跟着光走。”
林澈站在狭的木窗前,望着窗外那条在风雪中顽强燃烧的灯火长龙,心中那股因双螺旋劲而带来的暴戾与灼痛,竟被这片人间烟火悄然抚平。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被这片光芒照亮了侧脸的苏晚星,低声道:
“接下来,我们不仅要打破规则,还得重新定义——什么,才疆正确’。”
屋外,风雪未歇。
而灯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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